蘭斯頓了一下，說道:“媽的！帝國士兵，無論機械族還是協英族，無論機械人還是自然人，甚至是半機械人生來就當頂天立地！又何懼一死?我蘭斯為帝國而死，就算不能留名帝國中央數據庫，隻要堂堂正正，無愧女王陛下即為死得其所！”

　　布瑪感動道:“好！小兄弟！老哥我當兵這麽久還從沒見過第一次上戰場的人能像你這麽有膽色的人！來，老哥教你怎麽用這高級型號。”

　　待布瑪教完蘭斯槍的用法後，隻聽德普緊張地說道:“營長，雄吉基佬上來了！”

　　布瑪將靈子望遠鏡從屍體壘成的戰壕後微微露出，向前方看去。

　　周圍的合金建築早就被這些天的激戰給移平了，所以現在倒是視野開闊。只見大概八百米開外，雄吉兵排列成了整齊的一排排正逐步向陣地接近，已經可以看到他們堅實的肌肉上閃耀的油光了。

　　看樣子有兩百多雄吉基佬，應該是共和國軍一個小隊！

　　布瑪縮回了頭，又把望遠鏡遞給了蘭斯，示意他看看。

　　蘭斯也學著布瑪的樣子將望遠鏡微微探出看了幾眼就縮了回來。

　　看得布瑪暗暗點頭，這才叫一點就透！

　　布瑪轉身大聲說道:“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開槍！”

　　看著逐步接近的基佬軍，眾人臉色都凝重起來。

　　雄吉軍的距離越來越近了，300米，250米，200米，150米……

　　布瑪輕輕把手中粒子束槍的機頭打開，等雄吉兵大概接近到100米時，布瑪的粒子束槍響閃了起來了，同時大喊一聲:“打！”

　　戰士們的槍也跟著響了，排槍過後，前排的基佬倒下了十幾個，後面的基佬立刻散開臥倒，同時，基佬的機槍、步槍開始還擊。

　　蘭斯也瞄準一個基佬兵扣動了扳機。但眼看著那個基佬兵一下子栽倒，蘭斯卻是沒來由的一陣爽，心中反覆對自己說:“我殺人了?我殺人了！我居然殺人了！好爽！”

　　正在發愣的時候，布瑪已經一把將他扯倒在地，很快，基佬兵的子彈就幾乎貼著壘在身前的屍體飛過，有些子彈打在屍體上發出“邦邦”的聲音，有的子彈甚至穿過了屍體，擊中了幾個戰士，有的則被金屬屍體彈開了，自己這邊的射擊完全被雄吉軍壓製住了。

　　布瑪吐出一口唾沫，大聲罵道:“丟他媽！基佬槍打得倒是狠！”

　　說完一掌拍在蘭斯的肩上，說:“小兄弟，行啊！第一次就打死個基佬！”

　　蘭斯對著布瑪冷冷一笑！

　　布瑪轉身大聲對老王說道:“老王，通知旁邊的弟兄，用新裝備轟死基佬！丟他媽！就不信基佬還不怕震爆彈！”

　　老王立刻接通步兵陣地的公共頻道，傳達完命令。

　　過了一會，身旁就傳來了震爆彈發射時的尖嘯聲，射擊諸元是早就測算好的，震爆彈不停落在基佬軍的隊伍中，很快，進攻的基佬軍就退了下去。看得出來，他們這次進攻試探的意味更重一些。

　　蘭斯仍然傻傻地蹲在戰壕裡。

　　布瑪立刻就看出了蘭斯心中的不安，他當然知道一個剛上戰場的人第一次殺人後肯定會很不適應，所以立刻對周文說:“小兄弟，你怕不怕?”蘭斯立刻大聲回答說:“不怕！”

　　布瑪哈哈一笑，說:“好樣的，你比老哥我要強！我當年第一次上戰場可是尿了褲子！”

　　蘭斯立刻被布瑪的話吸引了，好奇地問:“是嗎?布營長能不能給我說說?”

　　布瑪黯然地說:“說來慚愧，

老哥我第一次上戰場打的是內戰，也就是對付帕德星系的機械軍了，上頭說叫‘剿機’！我是摩拜本地人，從小就沒念過什麽書，後來經過一點簡單培訓，就進了工廠，也討了老婆生了孩子。後來，摩拜地方軍在我們那裡招兵，工廠的廠長說摩拜軍是我們摩拜人自己的隊伍，為了我們的日子過得更好，我們摩拜子弟要積極響應，我就入了伍，成了摩拜軍第六十師的兵。入伍後我才進行磁帶教育。新兵訓練結束的時候，我們班長生了重病，隻好脫了軍裝。因為我訓練的時候能吃苦，人又長得壯實，所以上頭就讓我當了班長。帝國十九年，就是我當兵的第二年，應該是十二月吧，我們摩拜軍就從愛哈登錄點入帕德參加了對帕德機械軍的‘圍剿’作戰。先經過加沙星，後來向瑪靈星進發的路上卻遭到了機械軍的阻擊。雖然說人家是‘機’，看他們也穿得破破爛爛的，裝備也落後，不過人家可真是能打！那時我還是第一次上戰場！這訓練和打仗還真不是一回事！別看我平常訓練的時候天不怕地不怕，可第一次看到活生生的自然人死在面前，我當時就尿了褲子！機械軍反擊時差點就當了俘虜！不過人家機械軍是優待俘虜的，後來聽說我們被抓的弟兄有一些還參加了機械軍。唉！你說人家機械軍都是一些窮苦機器人，要不是活不下去怎麽會造反?大家就不能好好商量?非要打仗?”　　蘭斯看著布瑪，心中卻是暗暗歎氣，事情如果有這麽簡單就好了！

　　布瑪又說:“後來我們摩拜軍又參加了兩次對機械軍的‘圍剿’，可機械軍都是神出鬼沒的，我們天天都聽上面說哪裡哪裡有機械軍主力，可每次去都撲空！說是說‘圍剿’，其實我們一直都在尋找機械軍主力！這仗打得是提心吊膽，有時候我都不知道是我們在圍剿機械軍還是機械軍在圍剿我們！”

　　說到這，布瑪不禁苦笑。

　　蘭斯心中不由對機器人首領NM01的戰術暗暗佩服。

　　布瑪繼續說道:“第三次‘圍剿’時，我們在帕德的帕布星還吃了大虧，被無數的機械軍圍住猛打！這回我們倒是遇到機械軍主力了，可那是人家主動找上我們的！激戰一天，我們摩拜軍死傷無數！那情景真是慘啊！好在後來機械軍自己撤走了，我們才活著離開了帕德！我們三次‘圍剿’都沒撈到什麽好處，反而機械人的地盤是越打越大。

　　蘭斯不由對布瑪刮目相看。布瑪隻是地方軍一個普通營長，可是就連他這樣的一個普通營長都知道打內戰丟人，可見摩拜軍的光榮傳統沒有丟！這次大規模的抗戰發生在他們的防區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不過，蘭斯轉念一想又有了疑問，既然布瑪不願意打內戰為什麽參軍短短兩年多就從普通士兵升到了營長?

　　看見蘭斯古怪的眼神布瑪頓時明白，尷尬地說:“小兄弟是不是覺得我升官太快了?”

　　蘭斯沉吟片刻說:“布營長，請恕我直言，你剛剛說到你是不願意打內戰的，可是部隊晉升靠得是戰功，你如果沒有戰功又怎麽會在短短兩年多時間內就從班長升到了營長?而你的戰功又是從哪裡來的?恐怕還是打內戰得來的吧?”

　　布瑪歎了口氣，說:“小兄弟說的是，我的戰功的確是打內戰得來的！有些事你可能不明白，我雖然不願意打內戰，但戰場上本就是你死我活的。人要是上了戰場，一旦殺紅了眼也就想不到這許多了！隻是，每次仗打完，我都因為作戰勇猛而升官，可我每每想到我這官帽上染的都是機器人的能量，那些機器人都因為芯片被損壞而無法再生，我這心裡就像被什麽東西給堵住了一樣，總有一種感覺，就是說不出來……”

　　蘭斯替他說出來了:“是罪惡感！”

　　布瑪接口說:“對！就是罪惡感！每次打完仗上頭升我的官，我心裡就難受！回到營房都要大醉一場！小兄弟，你不知道啊，隻有喝醉了，我才看不到那一顆顆流著黑色機油的帝國機械人的金屬腦袋啊！”

　　說著說著，布瑪就哭了。

　　蘭斯愣住了。

　　他實在沒想到這個豪氣乾雲的營長居然會哭，而且哭得這麽傷心！但腦中回味布瑪所說的話，心中卻是暗自感慨不已！

　　過了好一會，布瑪才止住了哭聲，繼續說道:“後來，我們摩拜軍從帕德星系撤了出來。撤出帕德後，我們師就駐防在法瑪空港，不過在一月二十八日24師一五六旅的弟兄們和基佬打起來三天后我們師就駐進了摩拜星！”

　　布瑪突然兩眼放光，說:“現在好了，我們打的是基佬！我們摩拜軍終於可以不用打內戰了！說實在的，四年前‘九・一八’之後老子就憋著一股氣，渾身不舒服！現在好了，終於可以為死去的同胞出這一口氣了！終於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一回保家衛國的械英人了！痛快啊痛快！老子活了快三十了，早就活夠了！上天待我不薄，就算讓我死在這裡，也是死在打基佬的戰場上！我布瑪死而無憾！”

　　布瑪也是心情激蕩，久久沒有作聲。

　　布瑪再抬起頭來看著蘭斯的時候，突然有些哽咽地說:“小兄弟，我布瑪沒用，不能護送你安全回去。帝國缺的是你這樣的人，但你卻陪我這種粗人陷在這戰場上，我布瑪心中有愧啊！”

　　蘭斯心中激動，說:“布營長，瞧你說的什麽話?我蘭斯今日能夠跟諸位帝國將士同生共死是我的福分！作為一個帝國人，就算書讀得再多，如果不能像布營長這般真心愛國，跟一隻碳基單細胞生物，又有什麽分別?”

　　布瑪抬起頭，突然堅定地說:“小兄弟，你放心，但叫布瑪有命在，一定護得你周全！”

　　蘭斯正色說:“布營長，我蘭斯雖然隻是一個學生，但絕不是貪生怕死之輩！這裡是戰場，沒有什麽文曲星或是國防生，隻有戰士！這仗該怎麽打你就怎麽打！不要管我！”

　　布瑪看著蘭斯，深吸一口氣，說:“可惜！老天沒有早叫我認識小兄弟！”

　　蘭斯淡淡一笑，說:“我們現在認識不也是一樣嗎?何況就算我們不認識隻要大家都是打基佬的那還不是都親如兄弟?”

　　布瑪一拍大腿，說:“對！和小兄弟這樣的人說話真是暢快！能認識小兄弟更是我的福分！”

　　蘭斯立刻說:“布營長， 你這話就不對了！想我蘭斯雖然比你布營長多讀了幾年書，但若論帝國做出的貢獻，我比布營長可就差遠了！”

　　布瑪搖搖頭，說:“不！我布瑪是個粗人，有的隻是滿腔的熱血和一顆愛國的心，我能為帝國做的也就是流血，最多就是豁出一條命！但小兄弟你不一樣啊！”

　　這時，空中突然傳來了尖嘯聲。

　　布瑪面色一變，說:“不好，是基佬的重炮！”

　　說完大聲叫道:“德普，立刻通知炮兵弟兄們，叫他們轉移陣地，基佬有重炮！”

　　可是已經晚了，布瑪話音剛落，炮彈就在身後不遠的炮兵陣地炸響了。

　　看見身後炮兵陣地重炮炮彈爆炸後激起的滾滾煙塵，布瑪跌坐在地。

　　後面的炮連是旅部直接加強給他的，就是考慮到一營陣地的正面是平地，防守壓力比較大，現在炮兵陣地被炸了，而雄吉軍將要發動的進攻規模肯定不會比剛才那一次要小，沒有炮兵的支援真不知該怎麽抵擋?

　　布瑪歎了口氣，看來剛才雄吉軍的進攻主要目的就是吸引自己的炮兵暴露，以便於使用重炮壓製。自己終究還是沉不住氣！

　　過了十幾分雄吉共和國軍的重炮停止了轟擊，但能量曲射炮又開始了火力準備，將陣地反覆犁了幾遍。壓製得陳正倫他們根本沒辦法抬頭。

　　又過了有二十多分鍾，雄吉軍終於發動了決定性的攻擊。

　　七百多名雄吉軍潮水般湧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