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蘭克國王的親筆信裡,每個句子都是客客氣氣、恭恭敬敬的,但連在一起,就全都變了一個味。再加上法國大使德裡克的裝腔作勢,法王特使亨利的傲慢無禮,這些因素在短短的一段時間內組合到一起,就起到了把肯特國王氣得半死的效果。
更何況,肯特國王早在十幾天前,就命令阿爾法等三個公爵進行戰爭總動員了,在剛聽到自己女兒和外孫要回來,名為探親實為求援的時候,肯特國王還是很高興的。
這樣等女兒和外孫在自己這裡住半個月,公爵們的部隊動員完畢,威廉王子就將帶著一部分國王直屬軍隊,以及公爵們的軍隊,和女兒、外孫一起高調得返回法蘭克國,這樣也會提高路易的聲望——以前求援那麽久,肯特人都不肯派兵;這次路易一到訪,肯特人的大軍馬上就出動了。
肯特國王給外孫的鋪墊,全部被法蘭克國王的小動作給毀掉了。這個時候再按照原計劃出兵,那究竟是法王的計劃高明呢,還是路易的面子大呢?圍繞法王的那些寵臣們毫無疑問的,會一致大聲讚美法王的手段高明。
肯特國王考慮的不僅僅是這一次的問題,而是如果萬一肯特軍隊被哈布斯軍隊打敗了(這是很有可能的),需要繼續增援的時候,那麽法王會不會又照葫蘆畫瓢,再來一次這種惡心的把戲呢?
肯特國王還是很心疼女兒的,畢竟當初女兒早有意中人,結果因為老國王的雄心壯志,不得不淚灑閨房,告別家鄉,遠嫁法王。法蘭克國王雖然儀表堂堂,但缺點就跟他下巴上的胡子一樣多。
雖然貴族們之間的婚姻一向如此,但肯特國王內心裡,對女兒還是有那麽一絲愧疚的,這也是肯特國王喜歡老賽克斯的一個原因,因為賽克斯公爵家族在一百多年前內戰結束之後,新的家族傳統就是父母不強迫子女的婚姻。
因為當時老賽克斯公爵的五個兒子犧牲得就剩了一根獨苗,而這位獨苗還偏偏是個情聖,非要娶一個小貴族的女兒當妻子,在跟自己的父親對抗了一整年之後,這位獨苗先生聲稱如果不能按自己的心思辦,他寧可自殺殉情。
無可奈何的老公爵只能捏著鼻子認了,只能自己去求紅胡子國王的恩典,給那個小貴族提拔成了榮譽伯爵。當這位獨苗情聖繼承爵位成了新的賽克斯公爵之後,子女婚姻自由的家族規矩就誕生了。
賽克斯公爵家族的這個規矩在整個貴族世界都是獨樹一幟的,是不被貴族主流價值觀所認可的“非主流”。肯特國王當然不可能讓女兒維多利亞“非主流”,否則他這個國王的臉面都要丟光了。
肯特國王當時嫁女兒的時候,心裡難受一陣就過去了,但自從王后去世之後,老肯特國王一想起跟自己恩愛這麽久的老妻,就會想思念自己的女兒,那種愧疚之情的越發的強烈。
所以肯特國王總想給路易鋪路,也是有著補償女兒的心理,曾經對不起女兒,那現在就好好對得起女兒的孩子把。
所以呢,肯特國王看完信之後就放下一切,帶著女兒和外孫一起談心,把自己最近軍事上的命令,自己原本的計劃說給女兒、外孫聽,讓他們明白自己的苦心,自己並不是坐視法蘭克不管的。
這時候侍從來報:法國人因為德裡克的事情,要帶走傑克王子,查理王子和公爵們已經出去調解了。肯特國王聽了心裡不由長出了一口惡氣,他可是明白傑克那遠超凡人的武力的,法國人這次是踢到鐵板上了。
但國王沒有表現出自己的心思,而是叫外孫路易出去看看,找機會跟傑克王子搞好關系。路易一心看熱鬧就一溜煙跑出去了,絲毫沒聽進去後半句。
老國王看著自己的女兒,環顧著花園:“維多利亞,你是我和瑪麗(國王亡妻)的第一個孩子,你剛出生的時候,我把就你抱在懷裡,哎,那時候你還是那麽小小的一個小人,一眨眼小路易都這麽大了。”
“父親……”
“你八歲那年,冒雨在這個花園裡貪玩發燒,你媽媽急的兩天兩夜睡不著,我那兩天也是心裡難受的很,隻恨王國裡教會那麽多,一個能讓你病好的都沒有。“
”我那時候心裡那個恨啊,就是你最終身體好了之後,我仍然很生氣,所以最後讓老賽克斯去狠狠查一查那些混蛋的底細,查出來的東西真是讓我大失所望,真是一群該死的騙子。”
‘’所以啊,當時給你看病的時候,胡說八道的那些個教主啊,神使啊,大祭司啊什麽的最終都關進地牢裡發霉了。”
“父親,我怎麽以前從來沒聽你說起過這些。”維多利亞眼圈也泛紅了。
“哎,我年輕的時候啊,一心隻想著建功立業,做出一番成績,證明自己不比歷史上的其他賢王差。現在我老了,維多利亞,瑪麗已經走了五年零十個月二十幾天了,我的日子也沒幾年了。”
維多利亞大哭著撲進老肯特的懷裡,老國王也摟著女兒老淚縱橫,輕輕拍著維多利亞的後背,“我親愛的維多利亞,我好後悔把你嫁出去,我對待自己的女兒,真的還不如賽克斯公爵家的那些公爵,我現在想起來就好後悔當初啊。”
“父親,不要說了。嗚嗚嗚嗚……”
“好好,我不說了,我的乖女兒,當初都是我對不起你,你這麽多年受苦了,你還怪我嗎?”
“不,父親,我心裡從來沒有怪過你。我是國王的女兒,我明白我的婚姻永遠都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我在法拉克的王宮裡,這麽多年來都一直過的很好。這次帶著援軍回去,路易的聲望和地位就更穩固了。”
老國王長歎一聲,和女兒各自坐好,這時候自有侍女送上毛巾、溫水讓父女倆整理儀表。
“父親,那位傑克·銀河王子的傳聞我也聽說過一些,他不會有事吧。”
“親愛的,傑克是不會有事的,但法國人可就攤上事了。”肯特國王看著迷惑不解的女兒一笑:“等會路易回來你就知道了,法國人這次可真的是攤上事了,攤上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