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滿是潮濕的味道,不遠處的港口岸邊停泊著數十艘大小各異的木質船隻,不少頭上包裹著水手頭巾的家夥正螞蟻一樣的叫嚷著,穿梭著。
不一會的功夫,所有的贓物都被抬走或是銷售一空,滿載而歸的海盜們便大搖大擺的走進海港小鎮裡,去享受醉生夢死的快樂。
這裡是圖路易海港,一個臭名昭著的海盜港,海盜銷贓的好地方。
圖路易港位於西方大陸南部,擁有數條直通各方的商道,無數唯利是圖的黑心商人們蹲守在這裡,每當有一條掛著骷髏黑旗的船隻停泊,便仿佛見了腥的貓一樣圍上去,用低廉的價格將所有有價值的好東西收走,然後在跑到內陸高價的賣出去。
圖路易港內禁止海盜劫掠,這是所有海盜定下的規矩,畢竟如果商人們在這裡被劫掠,那麽他們就不會再來,而商人不來,海盜們的贓物又賣給誰呢?
不遠處傳來了聲聲海鷗的鳴叫,海風吹來,帶著腥鹹的氣息,將海鷗的叫聲撕裂,遠遠的傳開,順道傳入耳朵的,還有兩個躺在海邊的家夥歌唱的聲音,他們穿著破爛的衣服,靠在沙灘上,不時的咒罵幾句。
看樣子他們這次出海並沒有撈到好處,因為那些滿載而歸的劊子手們已經拿著大把的銀幣,現在正在圖路易港的小鎮裡享受著朗姆酒的甘甜與女人的火辣,不會有人無聊到躺在海灘上唱歌。
“我們是海盜,凶猛的海盜,
左手拿著酒瓶,右手捧著珠寶。
我們是海盜,有本領的海盜,
美麗的姑娘,快來我的懷抱。
我們是海盜,自由的海盜,
骷髏旗下,為生存而辛勞。
我們是海盜,沒有明天的海盜,
永遠沒有終點,飄蕩的海盜…”
兩個唱歌的大胡子並沒有注意到,沙灘不遠處的一顆椰樹下,正有一個男孩目光炯炯的看著他們。
男孩穿著麻布製成的衣服,手裡捧著一個大椰子,一根不知什麽植物的中空莖管正插在上面,男孩使勁的吸了一口,心滿意足的打了個嗝,看著不遠處海岸邊隨著海水晃蕩的船隻,看著不見邊際的浩渺無垠的大海,眼中露出向往的神色。
他的名字叫安迪,至少這十年,他是叫這個名字。
安迪抽了下鼻子,拎起幾個木繩綁著的椰子,走向了凶神惡煞的兩個家夥。
“哦,我看到了什麽!一個黑頭髮黑眼睛的小家夥!”
正在唱歌的一個長滿了絡腮胡的大漢顯然很警惕,安迪剛剛走了幾步就被他發現,大漢捅了捅身邊曬太陽的夥伴,大聲叫到,“德斯,快看!是一個東方人!”
德斯顯然有些不耐煩,他的心情有些不好,按理說他現在應該在享受朗姆酒,而不是看著大海唱歌。
德斯抬眼看了安迪一眼,叫罵道,“小子,你最好離這裡遠點,不然小心你的屁股!約翰,讓他滾遠一點。”
“真粗魯!我隻是對你們和那艘船比較感興趣。”
安迪嚷了一句,將手裡的椰子扔了過來。
約翰將椰子接住,打量一下,發現已經熟透了,手指輕輕一戳,就將堅硬的椰子殼戳出一個大洞,使勁的撮了一口,砸吧砸吧嘴,“真沒勁,還是朗姆酒對我的胃口!”
“小子,你來這幹什麽,不怕被我們抓了賣掉?看你的樣子,你是被海渣子賣過來的吧?”
約翰看著已經走過來的安迪,無害的樣子讓他略微放松。
海渣子是海盜之間的言語,指的是那些在海上販賣人口奴隸的人。
西方大陸上雖然也有黃種人,但是大都在大陸北面和東面,而且數量很少,也大都是商船或是乾海盜過來的。
這個世界以海洋為主,數萬座小島和四個大陸,來往都是使用船隻。
這也使得這個世界誕生了一種誘人的職業,那就是海盜。
海盜並不是專指那些劫掠商船的人們,因為海洋中秘寶無數,也有許多人自發出海探險尋寶,然而他們得到的東西並不會上交給帝國,這也使得帝國氣急敗壞的將所有非海軍以及注冊商船的私人武裝船隻稱為海盜船。
“我是圖路易港的人,不是被賣來的。”安迪叫嚷著,突然笑了起來,“你們是那艘大船的水手嗎?為什麽不去喝酒,難道是你們因為偷懶被船長懲罰了嗎?”
約翰臉色一紅,他感覺到自己被面前的小不點嘲諷了,“原來是海盜港裡的人,你這小家夥可小看了我們,我們在偉大的船長的帶領下可是在無盡海獵捕了一頭灰鯨!”
安迪聞言有些驚訝,他知道並不是每次海盜都能遇到商船。
所以有很多海盜以出海獵捕各種稀有魚類或是尋找寶藏為主,當然,如果遇到上弱的商船,肯定是要乾上一票的。
“灰鯨,很大吧?我聽說鯨都是很大的。”
安迪眼中露出驚奇,語氣有些興奮。
“那當然,小家夥,你永遠想象不到它有多麽大!”約翰將手張到最大,一臉誇張的樣子,“我們獵捕到的灰鯨有近二十米長,將近三十噸!”
一般的灰鯨隻有十米左右,二十米的大家夥,很有可能是準傳奇一星海獸了。
能夠獵殺準傳奇一星海獸的海盜船,每個都不是無名之輩。
隻是安迪並不認識不遠處的那艘船,船上沒有掛旗幟,而雕刻名字和象征身份的船首像都在另一面,安迪看不清楚。
“三十噸?”安迪瞪大了眼睛,“那得吃多久才能吃完?”
“嘿,誰告訴你那是吃的?”
德斯躺不下去了,似乎和這種沒見過市面的小家夥聊天吹牛也是種不錯的消遣。
“也許那些有錢的貴族們會有些變態喜歡吃這種騷臭的東西,不過最喜歡它的是那些貪婪的煉金術師!那些像惡魔一樣的老家夥,灰鯨的油,骨骼,魚皮甚至是亡靈都可以在煉金術師的手中變化成各種神奇的東西。”
“這麽說,你們賣了個大價錢?”
安迪顯然是知道什麽是煉金術師的,所以並沒有多問。
“那當然,我們絕望女神號可是所有船裡收獲最大的了!你既然是圖路易港的人,嘿,小子,聽說過絕望女神吧?而且應該知道那個貪婪的老布林吧?”
“我當然知道,他是圖路易港的煉金術師,很厲害的一個人物。”
安迪打量量了兩個大漢一眼,又看了看不遠處停著的大船,眼中的興奮更濃,大名鼎鼎的絕望女神號,是這片暴風海域上叫得上號的海盜船,想要當海盜的安迪,將自己的目標放在了這艘船上,他要成為這艘船的一份子!
“嘿嘿,我們狠狠宰了他一筆,那條大鯨魚被我們船長賣了整整兩百枚的金幣,而且那個老家夥還答應為我們免費用鯨魚頭骨做一枚船首像!而我們大方的船長給我們這些兄弟每人三枚金幣!”
兩百金幣隻是零頭,真正貴的是船首像。煉金術師弄出來的東西,都有著神秘莫測的能力。
“三枚金幣,還真是不少!”
像圖路易港中最大的海盜酒吧裡,最便宜也是銷量最大的朗姆酒,一大杯也只需要一個銅幣而已,而圖路易港海盜妓院裡最美麗,最性感的女人,只需要一個銀幣就可以心甘情願的張開她的曼妙雙腿。
“既然你們收獲這麽大,為什麽不去酒吧裡喝酒?不去找幾個大屁股的小妞輕松一下?”
也許是從安迪口中聽到大屁股小妞這種話比較有意思,德斯和約翰對視一眼哈哈笑了起來。
“嘿,幾個小時之前我們還是擁有三枚金幣的富人,隻是參加了水手長設立的賭局後,我們又變成了隻有幾個銅幣的窮光蛋!”
約翰笑罵了一聲,不過看他的樣子並沒有什麽不滿,海盜就是這個樣子,在生與死之間行走,很多東西都看開了。
他們會為了金幣大打出手,但是也會大方的承認自己輸了。
“如果我是水手長,我贏了那麽多,至少會請你們喝一杯金白蘭地。”
安迪說的是酒吧裡一種較貴的酒水,可以換幾大杯的朗姆酒。
“那是當然!”約翰笑了笑,“事實上我們的水手長也是這樣,我們的兄弟已經去海港的小鎮裡采購物資了,我和德斯隻是在這裡看著我們的寶貝兒而已,相信過不了多久,水手長就會帶著幾桶的朗姆酒和烤的金黃的肉, 讓我們在船上喝個夠!”
德斯也是配合的大笑起來,倒是讓安迪有些不好意思。
他知道約翰口中的寶貝兒是什麽,就是停泊在不遠處的那艘數十米的龐然大物,絕望女神號。
雙桅帆船的長度在二十米到五十米之間不等,而這艘絕望女神號顯然是其中的大家夥,甚至不輸於一般的三桅帆船。
海盜們只見總會發生黑吃黑的事情,所以停泊船隻時都會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不過還是會留下一些人留守,看著他們賴以生存的活計。
安迪知道,沙灘上雖然隻有兩人,但是恐怕船上也有幾個這樣的家夥。
“我能加入你們嗎?我很向往海上的冒險生活,自由,新奇。”
安迪想了想,試探性的說道。
“你?小家夥,告訴我你多大?”
德斯哈哈一笑,他壯得像一頭公牛,蒲扇一樣大的手掌捏了捏安迪瘦弱的胳膊,“看不出來,看起來很瘦,倒是有些結實。”
“我今年十六了,已經是個小夥子了。”
安迪堅定的說道。
“十六歲?倒是不小了,我好像也差不多是這個年紀就上船了,一眨眼二十年了!”
似乎想到了什麽,約翰歎了一口氣,對著安迪說道,“回去吧,海盜可不是看上去那麽威風的,你還小,別讓家人擔心了。”
“我…”
安迪張了張嘴,什麽都沒說出來。
德斯見狀笑了笑,擺了擺手,“回去吧,大海雖然不錯,但是她可沒你想象的那麽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