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生沒有意義。”
這是衛施琅的口頭禪,隻到四年前才有了改變,今天也許目標就要實現了,這句口頭禪可以丟掉了,拿著手中薄薄的從醫許可證,衛施琅笑了,四年的努力沒有白費,要說這個時代職業分個三六九等的話,醫生絕對屬於高層次的。
衛施琅辛苦得到這個,並不是為了錢,他對物質要求也不高,隻是一個心願而已,這個東西也許不能代表什麽,可是對他意義重達,小心翼翼的拿著它,然後看看拿出已經淘汰了的手機看看時間,然後招呼了一輛路過的出粗車,向長途汽車站駛去。
“能在妹妹的忌日這天拿到這個證書,真是太好了。”
坐在出租車上,衛施琅心中一陣輕松,有些激動的雙手交叉,做了個禱告的姿勢,出租車司機通過後視鏡看到他的動作,不由的笑道:
“小哥兒,信基督教?”
“沒,不過我媽媽和我妹妹信這個。”
“呵呵,我奶奶也信這個,但是我爺爺卻是信佛的,很難想象他們是怎麽結婚的。”
那司機看起來三十歲出頭,也許看衛施琅成熟有些滄桑,以為他和自己年齡接近,就扯開了話題,其實衛施琅今年才19歲,聽了司機大哥的話,他笑了笑道:
“愛情是不分種族信仰的。”
“哈哈,我當然知道,《金剛》都可以為女豬腳爬上高樓打飛機呢。”
司機大哥有些幽默的笑道,就在這時候他停下了車道:
“恩,好像有人想要拚車,小哥兒,你看天這麽熱,讓人家在街道上傻站著也不是一回事吧。”
衛施琅一愣,果然通過擋風玻璃看到前面有個拿著一些宣傳單一樣的女孩揮手,他眼力從小很好,看到她汗流浹背的神情著急,當下點頭道:
“隻要不是和我南轅北轍,拚車也可以。”
“謝謝了,小哥兒,你真是好人啊。”
司機大哥咧嘴笑了,衛施琅笑笑,沒有說話,也許這句話四年來他聽得太多了,如果是四年前,大家對他的稱呼就是,那個惡魔,天殺的,短命鬼,無可救藥等等稱呼吧,如果在推到小時候,就是怪物,兔崽子這些稱呼吧。
“去哪裡?姑娘?”
司機大哥在女孩前面停車,他沒有稱呼小姐什麽的,也沒有稱呼夫人大姐這樣的稱呼,這年頭真不好亂稱呼人,以前熱情洋溢的同志一詞也變成了難以想象的BL的代名詞,所以這個老土的姑娘稱呼,反而是最好的,那女孩看到車裡有人,猶豫了一下道:
“長途汽車站,不知道方不方便。”
“哈哈,那真是太巧了,這位小二哥也是,這樣吧,你們拚車,我收費八折,還不收燃油附加費。怎麽樣?”
“好的,謝謝。”
女孩高興的說道,本想坐前面,不過陽光太強烈,猶豫了一下,還是坐在後面,和衛施琅坐在一起,衛施琅看了她一眼,禮貌的微微一笑,他本來長相平凡,但是這一絲笑容卻起了很奇妙了的化學反應,讓人感到一陣安心。
女孩覺得他的笑容和目光似乎打破了兩人陌生人的隔膜,也是禮貌的回應一笑,車子重新啟動開了一會兒,女孩燥熱的心也在車裡空調下平靜了一些,正要說什麽,衛施琅開口道:
“你是衛校的?”
“疑?你怎麽知道?”
“你的校徽沒有摘下啊嗎,而且你手中的宣傳單,不正是捐遺宣傳單嗎?”
女孩手中拿著的就是那種捐遺宣傳單,顧名思義,就是號召民眾死後捐遺體,不過這對人死為大,入土為安的中國來說,民眾抗拒極大,願意這麽做的萬分之一都沒有。
“想不到你的觀察力這麽好,是啊,我就要畢業了,導師讓我們寫實踐論文,調查一下關於捐遺的調查,結果,我做了幾天了,卻是沒有一個人願意,不對,應該說躲得很遠吧,受盡了白眼。”
女孩有些委屈,那些路人開始以為自己宣傳獻血什麽的,可是看到自己是宣傳捐遺後,都是唯恐避之不及,還被好幾個呸了幾口,甚至有莽漢要打人的樣子,嚇得她奪路而逃。
“這個活兒不好乾的,就算有人願意並且簽下了,如果他們死後你敢去的話,會被家屬亂棒打出的。”
衛施琅一臉同情,司機大哥也是笑道:
“我連獻血我老婆都要罵我,更不要說捐遺了。”
女孩沮喪的點頭,衛施琅笑了笑,從她手中抽出一張表格道:
“給我一張吧,我考慮考慮也許會填寫。”
“小哥兒,你真是好人,不過,這簡直就是詛咒自己啊。”
司機大哥開口說道,衛施琅笑笑,道:
“我也隻是考慮考慮,不過如果我簽了,公正了,反而不麻煩,因為我不會有家屬反對。”
這句話讓兩個人楞了一會兒,都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這個溫和的青年人竟然一個親人都沒有了嗎?
忽然車裡一暗,原來車子進入了一條城市單行隧道,女孩正要說話,忽然聽到司機大哥驚叫道:
“該死。”
他瘋狂的打著方向盤,腳踏刹車,汽車發出刺耳的刹車聲,接著劇烈的震動,不只是如此,地面也開始瘋狂的震動,轟轟的響聲想起,女孩被強大的慣性弄得頭猛地向前衝,然後被座椅反彈回來後腦杓撞擊在後面的擋風玻璃上,慘叫都來不及就暈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女孩悠悠的醒來,隻覺渾身劇痛,眼前漆黑一片,她發出了一陣虛弱的,可是喉嚨就像是著了火一樣,發出的聲音小的可憐,她隱約的聽到有人在爭吵。
“不行,這是我的水,憑什麽要分給你們。”
“現在我們被困在隧道裡面,就要同舟共濟,分配物資,不然大家都活不下去。”
“說的好聽,不行就是不行,你要幹什麽?啊……”
女孩聽到水字,頓時渾身每個細胞都發出了乾渴的信號,水……我要喝水……可惜她的聲音十分微弱,喊出一聲,就消耗了全部力量再次昏迷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女孩感到一股冰冷的液體倒入她的喉嚨,她乾渴的喝著,感到那液體似乎要拿來,她不知道哪裡來的利器死死的抓住,終於喝幹了最後一滴。
“她……天,她起碼喝了三個人的份額啊!”
“她這一份算我的吧,所有人活著的人中她傷的最重了。 ”
“可是,可是你已經有三天沒有喝一滴水了,你會死的,衛醫生。”
“沒關系的,大不了喝自己的尿,我還是處男呢,那可是童子尿,呵呵,很補的。”
女孩再次昏迷了,她持續的醒著昏迷著,不過總有人給她水還有一些糊糊的食物,維持著她的生命。
“衛醫生,都五天了,為什麽還沒有人來救援?這不是礦井啊,怎麽這麽久,我們……我們能或者出去嗎?嗚嗚……”
“應該……是地震了……才會這樣的,我們會出去的,一定……”
那個聲音虛弱無比,說話的嗓子完全是破的,聽不出原來的語調,但是仍然鼓舞著,似乎響應者他的話,女孩聽到挖掘機轟鳴的聲音,接著聽到有人大喊道:
“裡面有人嗎?”
仿佛一滴水滴入了油鍋,女孩聽到不少虛弱卻是振奮的聲音叫喊著,接著聽到先前詢問的那個聲音道:
“衛醫生,我們真的得救了,太好了。”
沒有人回答……所有得救的歡呼消失了,化為死一樣的沉寂,隧道上的的碎石被挖開了,外面的陽光照射下來,刺激著女孩的眼睛,她有些不適應的扭頭躲避,這才睜開眼睛,看到了久違的光芒,照射在不遠處一個帶著微笑坐著的男人身上,也許是太過虛弱了,她覺得那陽光下已經氣息全無的男子,靈魂似乎從光芒中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