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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夢回》一百二十一-一百二十五
  121

  等到照片被擺在自己面前的時候,潘太太和小麗都傻眼了,那個女人明顯都懷了三四個月了,都顯懷了,老潘摟住她笑的在兩個女人眼裡是那麽的**,小麗哭了,自己本來就是沒地位,隻憑著生了兒子,現在又來一個,自己哪有位置了。

  潘太太氣的渾身發抖,咬牙切齒地咒罵老潘不要臉,自己女兒剛剛出嫁,老潘就找了個跟女兒差不多大的女人。

  突然潘太太翻到一張相片,拿起來仔細一看,遞給小麗“我看不太清楚,你幫我看看,這人是誰?”小麗還以為大姐給她看更難入目的照片,不肯接“肯定是老潘,哪裡會有錯”潘太太氣的把照片甩在桌子上“讓你看就看,我當然知道不會錯,跟他過了半輩子了,他燒成灰我都能認出來!”

  小麗疑惑地拿起照片,老潘的背後又站著一個女人,小麗又哇地哭出來“大姐,他到底有幾個?怎麽又來一個”潘太太氣的快冒煙了“你是不是腦子壞了,我讓你看的是照片裡另一個男人”小麗哭泣地又看照片,突然跳起來“大姐,這是老牛!”兩個人埋頭翻看所有照片,終於找到很清晰的老牛跟一個年輕漂亮女孩子手挽手。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哈哈大笑起來,眼淚都笑出來了,一貫老實巴交的老牛也吃氣嫩草了,看牛嬸還在面前狂,自家老潘一貫就心花花,她們早有心理準備。

  這時,牛嬸躺在床上已經氣的倒下了,她們找的都是同一家偵探社,連手裡的照片都幾乎一樣,只是牛嬸手裡拿的大都是老牛跟女孩子的,只有幾張能看到老潘的身影。

  以前家裡都是牛嬸把持,老牛幾乎沒有錢,也不出門,現在老牛在的士公司掛了個副經理位置,手裡應該有薪水,可就這麽點薪水就能在外面養人了,自己千防萬防,臨到老了還是沒防得住。

  牛嬸爬起來給陳大福打電話,她認定陳大福肯定知道,要麽就是陳大福借錢給老牛了,老潘這個孤寒鬼肯定不會借錢,只有陳大福不在乎錢又重感情,老牛要錢只有跟陳大福拿。

  果然陳大福在電話裡承認老牛跟自己借了點錢,至於多少他自己早不記得了,安慰牛嬸說這錢不用還,牛嬸被陳大福氣的冒煙“陳大福!你知道老牛借錢幹什麽去了嗎?”

  陳大福被電話裡的吼聲嚇到了“牛嬸,怎麽啦,老牛跟我出死入生,我只是拿點錢給他,你生這麽大氣幹什麽,我都說了不用還了,再說了,老牛這麽大年紀了,手裡應該有點錢,你以後不要這麽看的那麽緊,我們都不缺錢”

  牛嬸沒等陳大福嘮叨完就氣的摔了電話,陳大福在電話裡聽到嘟嘟聲,感到莫名其妙,敢摔自己電話的好像還沒有,牛嬸平時也不是沒有輕重的人,一向對自己和家裡很尊重。

  陳大福讓雨馨去一趟牛嬸家裡問問牛嬸到底出什麽事了發這麽大火,雨馨剛剛走,潘太太就帶著小麗來家裡跟陳大福哭訴了,她們都知道,只有陳大福能壓的住自家老潘了,陳大福翻看照片,老潘和老牛都中招了,陳大福哭笑不得,看來自己上次的預感很正確,老牛被老潘帶壞了拖下水了。

  塘塘把看熱鬧的孩子趕走,安慰潘太太和小麗,兩個人今天打定主意就是來打悲情牌的,越勸越哭的大聲,陳大福耳朵都快被吵聾了。沒辦法,陳大福去樓上給老李打電話,這裡幾家人只有一個正兒八經的長輩了,這種事陳大福真的沒經驗去處理。

  雨馨一臉尷尬地回來了,她被牛嬸遷怒,代陳大福受過被牛嬸痛罵,說陳大福害死她了,夫妻兩個相對無話,大家都知道了,雨馨還沒進門就聽到潘太太和小麗的哭訴了。

  三個人被陪斬,一臉尷尬地聽說刺耳的哭訴,好在沒一會小舅媽李姆媽來了,陳大福第一次覺得自己是那麽歡迎李姆媽來,趕緊趁機上樓躲了。

  傍晚的時候老李回來了,身後跟著老潘,陳大福在樓上就聽到下面客廳裡霹靂扒拉,趕緊下去看,原來老潘一進門就被潘太太揪住了,小麗也拉偏架緊緊地拉住老潘的一隻胳膊,老潘被潘太太幾記耳光打的暈頭轉向,兩人就在陳大福家裡打起來了。

  老潘哪裡打的過兩個瘋女人,被修理的嗷嗷叫,大家都不好去拉,陳大福在樓梯口大喝一聲“住手!像什麽話!”兩個女人都被陳大福嚇到了,放開老潘抱住小舅媽和李姆媽委屈地大哭,老潘感激地用一隻眼睛看著陳大福從天而降救自己,另一隻眼睛已經被打青了。爬起來就躲到陳大福身後“大福,她們都瘋了,這日子沒法過了,我在外面辛辛苦苦地賺錢,回來還要受氣,你看看把我給打的,我以後怎麽做人”

  陳大福氣的差點把老潘剁下去“你自己做過的好事,不知道把屁股擦乾淨”話音剛落,幾個女人都把不滿寫在目光裡看著陳大福,陳大福這才發現自己說錯話了。李姆媽趁機擠兌女婿“男人就沒一個好東西!”

  陳大福尷尬地看著老李,真是躺在也中槍。

  客廳裡電話響了,塘塘接了電話“大福哥,找你的”陳大福下去接電話,大家都不說話了。電話裡是牛嬸家傭人,她驚慌地告訴陳大福,家裡快殺人了,請陳大福趕緊過去,電話裡陳大福都能聽到牛嬸的怒吼聲。

  陳大福放下電話,老式電話音量大,大家都聽到了,潘太太和小麗也都不再哭了,陳大福歎了口氣,“真是造孽哦”。

  全部人坐車趕去牛嬸家,是離的不遠,可鄰居們都在門口看熱鬧,丟不起人納。

  一進牛嬸家院子,小青正用力抱住牛嬸,女婿也在一邊勸,大家驚慌地看到牛嬸手裡拿的一把菜刀,上面還在滴血,陳大福趕緊上前把牛嬸手裡的刀奪了下來交給女婿,牛嬸也被幾個女人拉住,小青這才癱坐到地上了,被女婿扶住。

  大家都沒看到老牛,陳大福可是聽到了老牛就躲在院子後面“老牛,你沒事吧?”老牛磨磨蹭蹭地從院子後面進來,牛嬸看到老牛眼睛又紅了,掙扎著要砍死他。看來這個大媽姐跟街頭大哥學會砍人了。

  老潘這才發現自家老婆跟牛嬸就不是一個級別的,自己剛才挨的那頓打根本就毛毛雨,看老牛那個慘樣,手臂上被砍了一刀,口子拉的好長,血糊糊的看的人滲的慌,頭上鼻青臉腫,鼻血流了一臉,陳大福看老牛的傷口其實不深,不厚道地撲哧笑出來“老牛,當年我們跟日軍作戰也沒見過你這麽狼狽過嘛,這次算是你受過最重的傷了吧”大家都不厚道地笑起來。老牛耷拉著頭不敢看大家。

  女婿為老牛包扎了傷口,小青端出水盆給老牛擦臉上的血跡。

  老李板著臉訓斥“都給我進去,嫌丟人丟的還不夠啊!”大家都乖乖進來客廳裡,把客廳擠得滿滿的,女人們自覺坐到一起,男人只有老李和陳大福有位置坐,老潘和老牛站在中間接受判決。小青和女婿把傭人轟出去自己給大家端來茶水。

  牛嬸接過茶杯就把熱辣辣的茶水連杯子砸到老牛身上,潘太太看到了也咬牙把茶水潑在老潘身上,小麗端著茶杯沒敢潑。

  老李揮揮手讓小青和女婿出去,這裡是長輩的醜事,她們不方便在場。

  “說說吧,到底怎麽回事,老潘你先說”老潘小聲地說“我都莫名其妙”老李把手裡的照片扔在桌子上“你莫名其妙?敢做不敢當?立正!”老李站起來發火了,老潘下意識地和老牛立正“你們哪像個軍人出身,丟死人了!我都為你們感到羞恥,傳出去好看啊?家醜不可外揚,你看看你們一個個鬧的,不嫌丟人嗎?”

  牛嬸和潘太太小麗都被老李訓斥了不敢再出聲了,她們都知道,這種事只能在家裡處理,鬧出去都丟人。

  老潘和老牛都看到擺在桌子上的照片了,老牛腿一軟,給牛嬸跪下了哭著說“家裡的,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孩子,我鬼迷心竅,你放我一馬”大家都聽到老牛說放他一馬,不是原諒他一次,看來老牛是鐵了心要把女人帶回家啊。

  老潘一看趕緊跟著老牛一起跪下了“姐,她現在都懷了孩子,是我們老潘家的種”老潘跟潘太太以前就是表姐弟,喊潘太太姐也是想讓潘太太記得她們倆以前的歲月原諒他。

  牛嬸先表態,她已經冷靜下來了“老牛你這個混蛋,除非我死了!你別想我答應你”潘太太沒說話。

  老李被這兩個沒皮沒臉的部下氣壞了“我們嘉湖支隊怎麽會出你們這兩個沒皮沒臉的兵?給我站起來!孬種!”老李大吼。老潘和老牛趕緊站起來立正。

  老李狠狠地向兩個人吼“你們是個男人,要敢作敢當,不就是娶個女人回來嗎,跪下就能娶回來拉?你們兩個都各自去房裡跟自家婆娘商量好再出來,不要再丟人丟到家了,警告你們不要再動手了,男人不能打女人,女人也要給男人尊嚴,要是你們還承認你們男人是一家之主的話,我們就在這裡等著結果,睡了別人家的女孩不負責任,你們就不覺得造孽嗎?要是沒結果,我就不再管你們了,也不要再說你們是嘉湖老兵,我嫌丟人!”

  大家都在老李的話裡聽出了偏袒,這是要逼著她們答應嘛,不過大家都覺得老李的話裡有偏袒,但還是有道理的。

  陳大福也站起來支持舅舅“家裡出這樣的事,嫂子們心裡有怨氣很正常,但事情已經發生了,回避和僵持都不是好辦法,家庭還是整體,要多為家庭著想,把事情圓滿解決好,杜絕這類事情再次發生,我們都是有兒有女的,如果對方真的是良家女孩願意真心過日子的,哪家的孩子都是寶,不能委屈了人家,事情是男人的錯,不能遷怒別人,只能在家庭內部解決,你們都是在外面有頭有臉的人物,要多顧及影響”。

  李姆媽拱火“都是有錢燒的!”被老李一瞪眼“閉嘴!”

  老潘跟著潘太太進樓上房間了,小麗遲疑了一下,也跟著去了。老牛用祈求的眼睛看著牛嬸,牛嬸氣哼哼地小聲罵“別想我答應,除非我死了”不過還是帶頭上去了,老牛耷拉著頭跟著上去了。

  陳大福這才坐下來半躺在沙發上恭維老李“還是舅舅有威信壓得住,我都快被她們吵出神經病了”老李襒了陳大福一眼,看看雨馨和塘塘,還是陳大福厲害,家裡娶了一個又一個,在外面還有不清不楚的女孩子,怎麽就那麽和諧呢?

  “大福,你也不小了,做舅舅的知道你平時做事有分寸,這次事件對我們大家都是個警惕,家和萬事興啊”這是老李趁機敲打自己了,陳大福笑笑“舅舅放心吧,丟人的事我從來不會做”意思老李聽懂了,陳大福是告訴自己,他能擺的平家裡。

  老李無可奈何地看著陳大福,說了句真心話“大福,這麽多人當中,就你最懂得分寸了,也最會做人,大家都服你不是沒有道理”陳大福笑著說“那都是當年你教導的好,長官舅舅,沒有你哪來我們今天”馬屁把老李拍的很是受用。

  老潘首先帶著兩個老婆下來了,笑嘻嘻地請大家過段時間去家裡喝酒,一隻半眼睛笑的大家都感覺到特別滑稽,看來老潘在家裡的地位已經直線上升了,連潘太太都沒再鬧了。只是沉著臉不說話。小麗也得到了老潘的承諾,一聲不吭。

  陳大福耳朵太靈,樓上老牛和牛嬸的談判很不順利,老牛現在估計是跪著跟牛嬸哀求的,好半天了,大家肚子都餓的受不了了,老牛才獨自下來,陳大福已經知道結果了,牛嬸在房間裡哭了,哭的很傷心,這是她妥協了。

  大家一哄而散,各回各家吃飯去了,鬧了好幾個小時了,大家都累的不行。家裡孩子們都在等她們回家吃飯,塘塘心痛地責怪昌豪“你做哥哥的怎麽也不帶他們先吃飯,餓壞了怎麽辦,趕緊都吃飯吧”孩子們都聽話地端起碗吃飯。

  牛嬸第二天紅腫著眼睛來陳大福家裡,請陳大福以後不要再借錢給她家老牛,陳大福無奈地答應了,好不容易把牛嬸安撫好送走後,陳大福跟雨馨說“還是牛嬸厲害,一把就把老牛的七寸抓住了,沒錢哪個女孩子願意跟著五十多的老頭,依我看,這些女孩子看中的無非都是錢,不管是什麽人家的女孩”雨馨笑著說“看,我們借錢給朋友還借出不是了,我看啊,你以後口袋裡也不要放那麽多錢,省的老牛過來你就隨手掏給他了”

  陳大福笑眯眯地說“雨馨,你是不是也擔心我跟他們那樣啊”其實陳大福心裡有鬼,嘴裡開玩笑,心裡還是想看看雨馨心裡是怎麽想。雨馨笑著說“我不擔心,你一貫做事都光明磊落,那些偷雞摸狗的事你肯定不肖去做,家裡都有幾個了,你還不夠啊”

  陳大福訕笑地沒接話了。雨馨又問“大福,我看塘塘嫁給你這麽多天了,一直都啥動靜,你們是不是還沒有。。。”雨馨臉有點紅了,她這幾天一直觀察塘塘,塘塘好像沒什麽兩樣正常的很。

  陳大福不好意思地說“沒有,我心裡還過不去那個坎,再等等吧,不過她來了,我睡覺安穩多了”雨馨點點陳大福鼻子“你呀,在女人面前就好像沒長大的大孩子,難怪招女孩子喜歡”陳大福碘著臉跟雨馨逗樂“雨馨姐,我只是在你面前是”。

  雨馨幸福地靠在陳大福肩膀上“只要你一直對我們好,我就滿足了”陳大福心裡一熱,抱起雨馨就上樓了。

  兩個人光著身子摟在一起邊休息邊說話“大福,我姆媽一直住在舅舅家也不是個事,我小舅媽跟姆媽相處的不是那麽好,你也知道姆媽的脾氣,到哪裡都那樣,我也沒辦法,我就這個姆媽了總不能不管她吧,舅舅每天都在外面忙生意,我擔心哪天跟舅媽翻臉了就來不及了”陳大福想了想“雨馨,我也不是不講理不孝順的人,以前在一起住我都沒什麽,老人嘛,總有各種各樣的脾氣,我們做晚輩的不能挑長輩的理,只是上次的事我實在有點生氣,你自己也知道那件事如果發生的後果,大人的事我可以忍了,涉及到大丫了,你難道就不計較?這樣吧,你跟舅舅談一次,請他跟姆媽好好談談,如果姆媽願意安心養老,我還是跟以前一樣,家裡的大小事她都不要操心了,沒事跟幾個嬸子舅媽打打牌,生活上你多關心一點,讓她住的舒服安心”

  雨馨心裡知道陳大福心裡其實是不願意的,只是看著跟自己情分上才答應,感激地說“大福,我知道了,委屈你了,我會跟姆媽說清楚的”陳大福親了雨馨一口“我們是一家人,兩夫妻這麽客氣幹什麽,我跟你說話就直接的很,家裡就是放松的地方,這樣的家才會有溫暖和親情”。

  星期天,一家人去教堂做禮拜,現在陳大福一家都入了基督教,在西貢教堂受了洗禮,每周陳大福都帶著老婆孩子們去做禮拜,順便看看蛋蛋,現在陳大福和孩子們都能坦然面對蛋蛋了,孩子們劃著十字為姆媽禱告。

  自從入了教,陳大福好像自己又找到了生活目標,不再迷茫了,通過和牧師交談和傾訴,陳大福感覺內心越來越平靜,失去蛋蛋的痛苦也漸漸地被平靜接受代替,一家人有時候聚在一起的時候還能平等地探討聖經裡的故事,講述各自理解的道理。

  李姆媽也被陳大福夫妻趁昌銘感冒接回來了,李姆媽現在迷上了打麻將,除了吃飯睡覺在家裡,其他時間幾乎都去潘太太家打牌了。

  老潘把水汪汪眼睛的女孩接回來了,挺著個大肚子,陳大福去老潘家喝酒見到了這個女孩,感覺好面熟,又不記得在哪裡見過,回家後陳大福問雨馨,雨馨告訴他,這個馬小姐以前就是董事會秘書,陳大福這才想起來了,老牛跟自己說過的。

  潘太太一反常態地對這個馬小姐很照顧,可惜這個馬小姐的國語說的沒那麽流利,大家都猜測,老潘平時是怎麽跟馬小姐交流的。

  老牛在外面的女人還真不是良家婦女,是老潘帶老牛去舞廳裡認識的上海小姐,家裡逃難來香港,她也被迫下海做了舞女,老牛認識她的時候,她都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跟了老牛後,老牛給錢給的很大方,她也一直安心地陪老牛,有時候還回舞廳上班賺錢。

  自從牛嬸知道以後,老牛口袋裡沒錢了,去跟陳大福借錢,陳大福再也不敢借給他了,勸說老牛盡快把人接回來,老牛不是不想接回來,只是兩邊都不肯,牛嬸雖然沒再說死了才行的話,但一直沒理他,家裡的錢和朋友家牛嬸都親自上門打了招呼。

  上海小姐看老牛這麽長時間都沒錢給她了,直接就跟老牛再見了,她已經習慣了找恩客養,沒了老牛還有很多恩客,老牛急瘋了到處找她,被當面奚落了幾次後老牛才受傷地不再去找她了。

  陳大福看著老牛失魂落魄的樣子,又不好意思數落他,只能勸他想開點,外面玩玩就算了,還那麽認真,人家女孩子看中的是錢,不是真感情。

  老牛在陳大福家裡大醉了一場,被牛嬸抬回家後就老老實實地在家裡不怎麽出去了,平時只能陳大福喝喝茶,偶爾喝點酒,慢慢地老牛就恢復到原來的樣子了,大家都為牛嬸高興,也徹底了解到牛嬸的手段。

  122

  塘塘開始漸漸地接管了基金會,她在總部上了幾個月班,家裡陳大福也經常跟她講解基金會的功能和作用,對基金會的運作有了基本了解,只是陳大福還不太放心,只是讓她負責日常事物,塘塘做事很努力,基金會裡的同事都對塘塘很支持。

  塘塘帶人去台灣視察去了,陳大福很不習慣晚上沒有她在身邊,雖然兩個人沒有圓房,但陳大福晚上只要塘塘睡在身邊就感覺特別安心。

  雨馨也看出陳大福的不習慣,特別是夜裡睡覺總是睡的不安穩。一周後雨馨偷偷給台灣基金會打電話,請同事轉告葉塘塘,請她盡快安排好台灣事物回家

  陳大福心裡特別想塘塘,又不好意思說出來,睡覺睡的不好,精神也差了,雨馨讓陳大福去邵公子那邊去玩玩,陳大福在家實在沒事,給邵公子打了電話,約他明天出海去釣魚。

  邵公子好久都沒接過陳大福電話了,推掉了約會帶著幾個朋友上午陪陳大福去釣魚,陳大福的遊艇最大,大家都坐紫荊花號出海,邵公子帶了兩個陳大福熟悉的朋友,還有四個女孩子,都是圈子裡的大家小姐。

  邵公子摟著女朋友親自開船,幾個朋友在沙發上聊天喝茶,幾個女孩子去甲板吹風,王公子給陳大福擠擠眼睛“福少,好久不見你跟大夥出來了,今天大家特意給你準備了美女,剛剛從法國回來,家裡是做珠寶生意的,把握機會哦”陳大福知道他說的是那個穿黃色連衣裙的女孩,長的確實不錯。

  “我還是釣魚吧,女孩子是個**煩,你們也都聽說了我朋友家裡最近發生的事,現在想想都害怕”陳大福跟大家開玩笑,老潘和老牛的事都是圈子裡大笑話了。

  李大少笑著說“人家可是衝著你專門來的,我們都約了好幾次了,這次她是聽說你組織的她才答應”陳大福奇怪地問“我都不認識她,今天可是第一次見面,你們可不能栽贓,我可是三好男人”邵公子回頭調侃陳大福“就你還三好男人?我就奇了怪,我邵公子玉樹臨風,**倜儻,怎麽就比不上你呢,你也就比我多寫了幾首歌嘛,人家艾米可就是衝著你那首故鄉的雲來的,聽說她經常唱,每次都感動的眼淚一大把”。

  陳大福笑笑沒出聲了,原來是個粉絲,陳大福回頭看了看窗外,剛好艾米也在欄杆邊看過來,陳大福趕緊把目光轉回去了,外面傳來咯咯的笑聲,不知道她們又在笑話哪個了。

  邵公子的女朋友跟陳大福也很熟“福少,你雖然長的不如在座的各位公子,可你在女孩子圈子裡很受歡迎哦,大家私下裡叫你情種”陳大福笑著說“密斯吳,你不是誇我,是在打擊我的自尊哦,我就長的那麽見不得人嗎?不就是長的普通點,比你家邵公子也就差那麽一點點而已”密斯吳笑著說“現在的女孩子已經不在意長相了,在意的是男人的內涵”

  大家起哄“你家邵公子的內涵,只有你知道,我們認識這麽久了都沒怎麽見過”陳大福也趁機調侃“跟我們大夥說話吧,邵公子是怎麽把內涵給你的”邵公子氣的放開船舵撲上來“你們幾個損友,我怎麽認識你們這幾個壞人,達令,不要理他們,這裡只有我一個好人”

  大家異口同聲地說“是個有內涵的好男人!”

  聽到裡面這麽熱鬧,外面的三個女孩子都進來了,陳大福拿出水果榨的果汁給她們倒上“女孩子要保養好皮膚,多喝果汁少喝咖啡,那玩意裡面有咖啡因,喝多了會上癮,牙齒也會發黃”女孩子們笑著接過果汁。

  翁小姐笑著說“福少真體貼,這麽懂得女孩子”陳大福知道她跟王少是一對“我也是聽說的,果汁是王少剛才榨的,專門為你們準備,我只是借花獻佛”大傻不高興了“福少,明明是我榨的,怎變成他了”王少急忙說“我不是幫忙了嗎?你榨的?你榨的還不夠你喝的,你也不看看你都上了多少次廁所了,都是福少後來榨的,我給遞了水果,你隻管喝”

  陳大福打岔“邵公子,到地方沒有,趕緊釣魚,我中午還準備給你們燒烤呢”邵公子應道“快了,我先把她們送到海灘上我們再釣魚”

  女孩子們都下去換衣服去了,幾個男人猴急地瞪著眼睛看著樓梯口,陳大福笑罵“你們專門想看別人女朋友,怎麽就想不到自己女朋友也被人看了呢,趕緊出去吧”

  陳大福帶著草帽坐在甲板椅子上釣魚,大傻和王公子不喜歡釣魚,邵公子今天可是專門來陪陳大福的,也架著釣竿,眼睛卻一直飄向沙灘上的美女們。

  等到陳大福已經釣到幾條魚後,邵公子再也忍不住了,放下釣竿跟陳大福招呼一聲就跳下海,遊過去沙灘了。

  陳大福一直等到釣到十幾條才放下釣竿,脫掉上衣,大傻已經架好燒烤架子了,陳大福把魚在水裡處理好,用鐵簽穿起來開始為大家燒烤。

  沒一會,大家就被烤魚的香味吸引過來,臨近中午了,大家也都餓了,都游水過來準備吃飯,密斯吳進去拿出啤酒,幾個女孩子把桌子搬到甲板上,大傻撐起太陽傘,一邊喝啤酒一邊吃陳大福烤好的魚。

  翁小姐突然尖叫起來,大家都嚇一跳,她指著陳大福上身,手指哆嗦“你們快看,福少身上怎麽這麽多傷疤”過去這麽多年了,陳大福身上的傷疤痕已經很不明顯了,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大家都圍著陳大福後面看,一邊看還一邊數。

  陳大福轉身,大家一起瞪大了眼睛,邵公子哆嗦著問“大福,你身上怎麽這麽多傷疤,看的我肉痛”陳大福笑著說“都是小傷疤,縫縫補補就沒事了,都是在戰爭裡留下的紀念”大家都好奇地讓陳大福給大家夥說說。

  陳大福也不矯情,一一指著身上的每一塊大點的疤痕敘說每次作戰,大傻可真傻了“大福,你是真男人,我服了!”密斯吳問陳大福“你受了這麽多次傷,那你不是立過很多次功?有勳章嗎?”陳大福點點頭“拿過四個國防部勳章”

  邵公子知道陳大福是軍官出身“我今天才知道,你的軍銜都是靠軍功得來的,我還以為你一直就是指揮作戰,沒想到你還在前線作戰過”。

  女孩子們都問陳大福殺過人嗎?陳大福笑著說“當然了,沒殺過人哪來的勳章,親手殺過幾十號日軍吧,具體多少不記得了”艾米接過去說“我知道了,你那年在重慶就是去治傷的,我家有個遠房表姐那年就在西南聯大,你在聯大的演唱,她就在現場,聽她經常跟我們說起那年,現場很多人都被你唱哭了,很多女孩子給你寫了信,可你一次都沒回信”

  陳大福還真的不知道有這事“我那個時候在日佔區作戰,哪裡能接的到信件,能活下來就是最大的奢望了,每次作戰都有很多熟悉的戰友戰亡,戰亡最多的都是些補充兵,很多人還沒認識就戰亡了”

  王公子說“難怪你們這些老兵們這麽團結,你當年創辦的老兵遺族基金會就是為他們服務的吧”陳大福點點頭“能為戰亡的戰友遺孀做點事,是我那個時候最大的心願,我個人能力有限,基金會多得朋友們支持了”。

  幾個朋友都給基金會裡捐過款,多少了解一點陳大福的基金會。

  大家邊吃邊聊,艾米很自然就坐在陳大福身邊了。說實話,陳大福真的不想招惹女孩子了,處於禮貌和男士風度,陳大福沒有拒絕,只是不跟艾米說敏感話題,這種女孩子家事背景好,又是國外回來的,感情外露不忸怩,問話都直接,陳大福都有點招架不住。

  幾個公子哥家裡都有老婆的,跟女朋友也是你情我願,吃完飯翁小姐和密斯吳去收拾,陳大福也趁機下海游泳,

  大傻帶著女朋友跟在陳大福後面,不一會兩個人就轉頭往其他方向去了,陳大福獨自遊了個來回,艾米也下水跟著陳大福游泳。遊了一會,後面的艾米喘著氣用英文問陳大福“你怎麽一點男士風度都沒有?等等我嘛”陳大福放慢速度轉頭“我看你遊的挺好”艾米遊到陳大福身邊拉住陳大福胳膊“這是你說的,要照顧女士”。

  一片若軟貼在陳大福胳膊上,陳大福有點心慌“我在你後面保護你,你在前面吧”抽開胳膊,陳大福能感覺到艾米的手指好像有意地劃過自己的胸部。

  艾米咯咯笑出來看著陳大福的窘樣,在陳大福前面慢慢遊動。

  不遠處的大傻和她女朋友抱住一隻救生圈,兩個人摟在一起,陳大福招呼艾米“艾米,我們換個方向吧”艾米沒明白陳大福的意思,回頭看看陳大福,陳大福用嘴像大傻方向翹了一下,艾米這才發現前面的兩個人正在做兒童不宜的事,紅著臉低聲罵了一句,轉頭向陳大福遊來。

  123

  爬上遊艇,邵公子和王公子都不在甲板和駕駛室裡,陳大福端出果汁遞給艾米一杯,艾米接過來“謝謝,我先去衝個涼”喝完果汁就下去了。

  艾米剛剛下去就裹著毛巾上來了,臉都紅到脖子了,陳大福奇怪地問“艾米,這麽快就衝完啦?”艾米低著頭“還沒衝,下面有人”,陳大福凝神聽了一下,下面隱約傳來男女歡愛的聲音,邵公子的喘氣和女人的尖叫聲,王公子和他女朋友也在下面。

  陳大福好笑地看著艾米,剛才還裝作很大膽很開放,自己還以為這個艾米也是很開放的女孩“我們去甲板吧”。

  兩個人坐在椅子上喝著果汁聊天。陳大福打破尷尬沒話找話問艾米“聽說你家是做珠寶的?”艾米點點頭“我在大學就是學習珠寶設計,歐洲珠寶業發達,家裡人希望我能在行業裡做事”陳大福點點頭“和平年代,人們對珠寶的需求肯定會直線增長,這個行業是個能長期發展的行業,我當年都有這方面的想法,後來放棄了”

  兩個人聊起珠寶來,陳大福對珠寶其實真的一竅不通,只是知道一點翡翠知識皮毛,大部分都是艾米說,陳大福聽。

  陳大福開始對艾米刮目相看了,艾米懂得真多,她對專業如數家珍,有自己獨特超越傳統的設計理念,陳大福也不時說出自己後世一點見解,兩個人談的十分投機。

  艾米欣賞地看著陳大福“福少,你對身邊朋友們感情怎麽看,我是說剛才那些”陳大福在艾米眼睛裡看不出挑逗,她是很認真問自己的“每個人都有選擇生活方式的權利,只要他沒有忘記自己身上的責任”陳大福模棱兩可地回答。

  艾米很不滿陳大福的回答“你們都是已婚男士,和身邊女孩子可以逢場作戲,最終被傷害的都是女孩子,怎麽可以這麽不負責任呢?你認真回答我”陳大福覺得艾米現在好像變了個人,剛才還在水裡挑逗自己,現在又看不慣這種事。

  陳大福認真考慮了一下“其實這個世界是公平的,也是不公平的,男女之間也是一樣,男人愛美女很正常,除非他不是正常男人,你們女孩子難道就不欣賞美男嗎?對於感情來說,從來就沒有公平一說,兩情相悅,只要都沒有傷害彼此的主觀意識,雖然不能做到天長地久,但能做到曾經擁有,到老了能回憶起曾經的美好,把最美的那刻留給愛的人沒什麽不對”

  艾米目光炯炯地看著陳大福“你們男人都是這樣,難道就不考慮女孩子的感受?你們可以三妻四妾,女孩子都要從一而終,對女人太不公平了!”陳大福笑了,艾米還是個女權主義者。

  “艾米,其實男女感情方面肯定就沒有想象中那麽純潔,都有各自的需求,不管是情感需求還是物質需求,最終目地都是為自己的需求而做出的選擇,生命中最難做到的就是完美,有的人為了一刻的夢想可以放棄所有,也有人畢生在追求完美,作為一個能獨立思考的成年人,做出的任何選擇都要自己去負責,所以我前面就說了責任,責任不光是男人有,女人也應該有,擁有了追求的目標,就應該承擔相應的責任”。

  “陳大福,你心裡還記得自己曾經擁有過的女人嗎?”艾米看著陳大福眼睛問。

  陳大福毫不猶豫回答“她們都是我生命中最親的人,不管她現在是在天堂還是遠在他鄉,她們都已經在我身體裡深深烙下了最美的印章,我在戰爭年代曾經跟我現在的太太開過一句玩笑: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在那個戰亂歲月裡,我不能保證我的明天是不是和戰亡的戰友們躺在一起,所以我給自己定下了規則。後來我改變了,不主動去招惹,是我不想給自己找麻煩,不拒絕其實我心裡肯定也愛慕對方才不會拒絕,也把選擇權交給對方,不負責更加做不到,我對自己生命中每一個女人都要用我的一切去維護,那怕是生命!”

  艾米聽完突然哭了,陳大福不明白她為什麽這樣,也許自己說中了她的傷心往事吧,把搭在身上的短毛巾遞給艾米。

  艾米擦了擦眼淚“陳大福,我現在明白了,為什麽你能讓曾經跟過你的女孩這麽對你死心塌地、無怨無悔地為你默默承受了,我其實早就想來找你了”看到陳大福驚訝,艾米打擊陳大福“不要自作多情了,福少,我可不會看上你,依琳是我表姐,我回香港後就一直想看看她選擇的男人到底值得不值得她那麽做,我一直很同情表姐,心裡恨死了那個傷害表姐的負心人,今天跟你一番談話,我終於明白了,表姐不幸的也是幸運的,她選擇了她愛的、愛她的男人,能為對方付出一切的,只要生命中有愛都是幸福的人”

  陳大福嘴巴張的大大的,原來這個艾米是特意過來試探自己的,還好自己經受住考驗了,要不然今天就出大醜了“依琳現在怎麽樣了,我沒有她一點消息,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裡,請告訴我”

  艾米慢悠悠地看著陳大福“現在知道著急啦?我看你一直過的很瀟灑嘛,聽說你又娶了一個太太,你們男人怎麽可以做到同時愛幾個女人?”

  陳大福苦笑地哀求“艾米,請告訴我好嗎,不要再玩我了”艾米笑眯眯地說“看在你今天的表現很讓我滿意的份上,我就把能告訴你的都告訴你吧,現在表姐很好,她現在是圈子裡小有名氣的畫家了,她跟我說起過,她的靈感很多來自於內心情感,我這次帶來了她的一幅畫,回頭我讓人送去你家,你自己看看就明白了,不過我警告你啊,不要去打擾她的生活,我也不會告訴你她現在在哪,就讓美好的回憶埋在內心深處吧”。

  陳大福還以為上次聽說她要結婚了,艾米不讓自己打擾她“我不會去打擾她的生活,請放心吧,能得知她的消息我就滿足了,我只會祝福她,希望她的家庭美滿”艾米奇怪地看著陳大福“什麽家庭美滿?誰告訴你她結婚了?表姐的心全部都給了你,哪能接受其他男人?你以為女人像你們男人那樣,嘴裡說愛,娶的是別人”。

  陳大福差點跳起來,抓住艾米的手“真的,那肯定是我聽錯了!”艾米紅著臉把手抽出來,旁邊傳來邵公子的聲音“福少,這麽快就牽手了?艾米可是大美女,這下圈子裡的男士們都要傷心了”邵公子帶著密斯吳轉了過來坐下。

  艾米紅著臉看著陳大福“哪個看上他,我可是獨身主義者”邵公子調侃“獨身也不拒絕愛情嘛,又不是要天天睡在一起”艾米和密斯吳同時笑罵“臭男人!”。

  沒一會,王公子也帶著女朋友過來了,趴在欄杆邊看遠處大傻和他女朋友在海水裡“大家快來看哦,大傻今天可是嘗試了新玩意”陳大福和艾米知道他在看什麽沒動彈,邵公子去看了,沒一會大傻就在幾個人目光中敗退了,帶著女朋友遊回船上。

  124

  第二天,艾米就把一幅油畫派人送了過來,陳大福拿進房間,小心地拆開包裝,一幅六尺的油畫,背景陳大福一眼就認出了,那就是依琳老家房頂上,遠處是油菜花田,油菜花田遠處有幾股冒出的硝煙,房頂上一個穿軍裝的軍人背對著,手裡舉著望遠鏡挺直地看著遠方,背上還背著一隻步槍。

  陳大福眼睛死死地瞪著,軍人的腿邊一個幾歲小女孩正抱著軍人的小腿回頭笑,穿著一身不合身的舊軍裝改小的衣服,頭上扎了兩隻朝天小辮子,笑的那麽燦爛可愛,眼睛都眯成一條月牙了。那個軍人明顯就是自己,那這個小女孩是誰?

  陳大福眼睛恨不得鑽進油畫裡,這個小女孩是誰?自己怎麽想不起來在鳳凰橋的時候老鄉家有這麽一個可愛的小女孩,依琳肯定是看到自己在房頂上觀察記在心裡了,自己那個時候已經跟雨馨在一起了,根本就沒留意依琳那個時候在幹什麽。

  陳大福仔細看油畫上每一個細節,殘陽西下,投射在地上的影子和遠處天空黑紅色雲彩,黑色是戰場彌漫的硝煙,紅色是殘陽投射,下面有很小落款,民國三十四年紀念、依琳。

  陳大福看著油畫陷入了沉思,這幅畫就是依琳送給自己的,不是艾米說的那樣,是跟她表姐要來的。依琳通過艾米送給自己這幅油畫要表達什麽意思?是對自己的思念?還是她回憶起當年對自己情竇初開時候的留念?畫裡的這個小女孩明顯就不是事實裡有的,為什麽依琳會把這個女孩作為唯一有表情的人物主題?

  陳大福心裡一驚,這個小女孩笑起來真的很像依琳,只是她抿著嘴巴笑,依琳笑起來露出有小虎牙,陳大福突然明白了,大丫那麽大的時候也是抿嘴,這個年齡的孩子都在換牙,不肯把嘴巴張開。

  她是自己跟依琳的女兒!陳大福恍然大悟,這就是自己沒見過面的女兒!是依琳獨自撫養長大的女兒!陳大福拆開油畫木框,果然在油畫背面有一行字:跨越時空的父女寶貝陳嘉欣六周歲民國四十六年作

  陳大福眼淚無聲地掉下來了,心痛如刀絞,真是自己女兒!算起來這個女兒都已經快八歲了,父女都沒見過面,身邊孩子們都能享受到自己給與的父愛,唯獨這個女兒沒能得到父親的親吻擁抱,和單親母親在異國他鄉相依為命!

  陳大福用拳頭捶打自己的腦袋,自己就是個混蛋!這麽多年了,自己就從來沒有想到過去找她,只是偶然去打聽,讓依琳默默地承受著痛苦。

  陳大福跳起來,瘋跑出去拍開自己給依琳買的別墅,裡面只有一個看門的老花匠,看到陳大福紅著眼睛過來,開了門請陳大福進去,陳大福跑進樓上依琳的房間,房間還是依琳走的時候模樣,只是房間裡掛滿了照片,有依琳挺著肚子的,有嬰兒剛剛出生時候照片,更多的是女兒不同年齡照片,把房間都掛滿了,陳大福流著眼淚看牆上的每一張照片,淚水模糊了雙眼。

  艾米同情地看著面前的陳大福,她被陳大福約了出來,陳大福懇求她把依琳的地址告訴他,陳大福手裡緊緊地握住一張嘉欣最近的照片,眼淚一直流下來掉在桌子上。“陳大福,不是我不肯,我有苦衷,我只能告訴你,表姐和嘉欣現在很好,明年這個時候,你就能見到嘉欣了,現在真的不行,我只能說是你自己蠢,錯過了最佳時間,如果你稍微用點心,早就能知道了,不用等我把畫送給你才被你發現”。

  陳大福失魂落魄地走了,艾米看著陳大福的背影,捂住臉傷心地哭了,她為自己苦命的表姐傷心,表姐要把最美的那一面留給深愛的男人,不願意被陳大福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就像陳大福說的那樣,她在乎的是曾經擁有!

  陳大福找了一家有名氣的私人偵探社,委托他們為自己尋找,偵探社還是第一次接到去歐洲尋人的單子,費用全包,陳大福給偵探社開了一張一萬美金支票作為定金,留下依琳和嘉欣的照片和當初自己知道的依琳去留學學校名稱。

  陳大福第一次把自己灌醉了,躲在房間裡不肯出來,雨馨不知道陳大福到底為了什麽,急的團團轉。陳大福躺在衛生間裡吐了個昏天黑地不省人事,半夜裡陳大福隻覺得有人給自己喂水,迷迷糊糊地自己感覺已經睡在床上了,黑暗裡陳大福迷糊地看到蛋蛋依偎在自己身邊看著自己,陳大福摟住蛋蛋傷心地又開始流淚了。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陳大福醒過來的時候,蛋蛋光著身子躺在自己懷裡,陳大福親吻蛋蛋的額頭,撫摸蛋蛋的身子,蛋蛋被陳大福的撫摸弄醒了,紅著臉任憑陳大福撫摸全身,陳大福身子漲的厲害,撫摸了一會就壓在蛋蛋身上了。

  陳大福進去的時候,蛋蛋痛的差點喊出來,手緊緊抓住陳大福的背身子發抖,陳大福艱難地進去後,蛋蛋痛的眼淚都出來了,陳大福這才突然意識到自己不是在做夢,蛋蛋已經走了,身子下面是塘塘。

  陳大福身子一軟就想抽出來,塘塘緊緊地抱住陳大福“哥,我要做你的女人,我不痛了”,陳大福看著塘塘溫柔的笑臉,心痛地親了她的嘴唇,動作輕柔地繼續。

  塘塘昨晚很晚才回家,一進門就被雨馨拉著進去照顧喝醉的陳大福,給陳大福洗乾淨抬到床上,自己簡單衝了涼就一直看著陳大福,伺候他喝水,幾乎沒怎麽睡覺。早上迷迷糊糊被陳大福弄的差點痛暈過去,咬牙堅持到陳大福做完抽出來,塘塘身子一軟就睡過去了。

  陳大福心疼地為塘塘清理,看著累睡過去的塘塘,陳大福沒再吵醒她換床單了,輕輕地把背子蓋好,把塘塘摟在懷裡睡覺。

  懷裡塘塘睡的很熟,陳大福睜著眼睛想心思,自己一個又一個女人,是自己太花心還是自己真的愛她們?蛋蛋、雨馨、依琳、惠子、現在是塘塘,在沒有孩子的時候,自己好像隻愛蛋蛋一個,現在好像也是,自己心裡隻把蛋蛋當作自己的老婆,可自從有了孩子以後,跟雨馨就有點某種血緣關聯,有親情了,不是愛情,跟依琳好像也是。

  惠子是她父女存在報恩和自己本能衝動,美女在懷裡沒有哪個男人不去那麽做,塘塘是蛋蛋的影子,自己在塘塘身上能找到蛋蛋的味道。

  五個女人,有四個只能算是親情,唯有蛋蛋是愛情加親情,看來自己以後再多的女人都不可能代替蛋蛋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了。

  陳大福腦子裡又滿是照片中的女兒,自己原本只有大丫一個女兒,一直就很喜歡女孩子,可惜雨馨和蛋蛋隻生了大丫一個,現在嘉欣的出現,陳大福感覺上天對自己不薄,又送了一個可愛的女兒給自己,陳大福在腦子裡裡想象父女會在什麽場合下見面,她會認自己嗎?會恨自己這個沒盡過責任的父親嗎?想到這裡,陳大福心裡滿是痛楚。

  懷裡的塘塘醒了,她把頭埋在陳大福懷裡不敢看陳大福,陳大福笑著拍拍塘塘頭髮“塘塘,你什麽時候回家的?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塘塘悶著頭說“我昨夜就回來了,一回來就看到你喝醉了,你平時沒見過你喝醉過啊”陳大福苦笑“塘塘,我跟你說,我有個女兒在國外,今年都快八歲了,我都沒見過面”

  塘塘吃驚地抬起頭“大福哥,真的嗎?她媽媽是誰?”陳大福起身拿出油畫,指著畫上的女孩“她叫陳嘉欣,我那年在浙江作戰的時候認識的她媽媽,這幅畫上面畫的就是當年在她家的時候的我”塘塘仔細看著畫上的小女孩“真漂亮,她媽媽一定也很漂亮”

  陳大福點點頭“她現在是畫家,出身書香門第,家裡不同意她跟著我,在民國三十九年去了法國留學,那個時候我並不知道她懷孕了,前段時間我在一次聚會上遇到嘉欣的表姨,她把畫送給了我,但不肯告訴我她們現在哪裡”。

  塘塘明白了陳大福為什麽喝醉酒了“大福哥,這麽多年都不告訴你,現在選擇告訴了你,這說明她們還是願意跟家裡聯系的,你不要著急,我們仔細打聽,肯定會找到她們”陳大福點點頭“我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為什麽她們現在選擇告訴我,一定有什麽緣故,我一定要找到她們,彌補這麽多年來對她們的愧疚”。

  陳大福起身抱起塘塘去衛生間清理洗漱,讓塘塘今天好好睡一覺不要起床,自己下去為塘塘端來補品喂給塘塘喝。

  油畫被陳大福掛在了床頭前面,自己一抬頭就能看到,陳大福凝視畫中的嘉欣,心裡滿是愛意,想象嘉欣叫自己爹地的樣子,陳大福的嘴角翹起來了。

  晚上陳大福把雨馨和孩子們都叫到房間裡,把嘉欣的事情跟家人詳細說了一遍,雨馨見過依琳,看到油畫裡的孩子,雨馨想起她跟陳大福在鳳凰橋的歲月,那個時候的陳大福是多麽的吸引自己,每次自己在指揮部裡看到陳大福鎮定地安排部隊作戰,親自去前線觀察,自己心裡那個時候就愛上了他,也知道房東家林小姐跟陳大福的**,是自己捷足先登做了陳太太,依琳隻好遠走他鄉了。

  孩子們翻看每一張妹妹的相片,眼睛裡都是對這個未見過面的妹妹滿是好奇和寵愛,陳大福讓孩子們記得,她們還有個妹妹在國外,爹地會把妹妹找回來跟姐姐哥哥們一起生活。

  孩子們興奮地跟大人們保證會好好照顧這個可愛的妹妹,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陳大福欣慰地撫摸孩子們的頭,自己的孩子們都沒有一點對異母兄弟姐妹的隔閡,將來塘塘也會給自己生孩子,家裡就更加熱鬧了。

  125

  陳大福焦急地等了快一個月,偵探社約見陳大福,把他們得到的情況匯總交給了陳大福。依琳壓根就沒有在法國留學,登記注冊了以後就一直沒去學校,家人也搬去了法國的一個很偏僻的小鎮上,據巴黎唐人街上認識林家的華人介紹,林伯已經在前幾年去世了,家裡只剩下依琳的大哥一家。

  偵探社去鎮子上已經找到依琳大哥家,林小姐不在家住,據她家人介紹,林小姐現在帶著女兒在西班牙和姨媽一家住,偵探社又找到西法邊境海濱小鎮卡達克斯。在那裡找到了林小姐和她女兒。

  據偵探發回的報告裡稱,林小姐身體好像不太好,家裡有兩個女傭照顧她們,對於香港派過去的偵探找上門,林小姐一點也不驚訝,她告訴來人轉告陳大福,她現在跟女兒生活的很好,暫時不要去找她,明年她就會帶著女兒回香港。

  陳大福拿著報告心裡很不是滋味,送走偵探社老板,陳大福拿著報告跟塘塘雨馨商量,雨馨對這件事不好說話,塘塘沒什麽顧及“大福哥,我覺得你還是去看看,要不然一家人都不放心,那麽老遠地方都是鬼佬,孤兒寡母的萬一有什麽事,我們也來不及去呀”陳大福還在猶豫,依琳的性格自己是知道的,她既然說了不讓自己去打擾,明年就回來了,現在貿然去了,會不會惹她生氣?

  “過完年再說吧,她說明年就回來了,我們就等到明年吧,能知道她們現在在哪裡,生活的好不好,我心裡也放心好多了,都等了八年了,不在乎再多等幾個月吧”陳大福下了決心。

  第二天陳大福去公司裡跟詹姆士說起自己遠在西班牙的女兒和依琳,公司在法國有商務處,陳大福委托公司商務處給她們娘倆送去五萬美金,順便看望她們。

  過了幾天,陳大福在邵公子家遇到艾米,他把事情跟艾米說了,艾米聽完沒有表態,心裡恨死陳大福了,一直都不給陳大福好臉色看,陳大福莫名其妙,還以為自己私下裡查找她表姐讓她生氣了,陳大福也沒心情去討好艾米,既然她不待見自己,自己就離她遠點。

  艾米看著院子裡躲著自己的陳大福氣的冒煙,可這也是表姐的心願,自己也不好直接跟陳大福說讓他馬上就去,狠狠挖了陳大福幾個白眼。

  王公子偷偷問陳大福“福少,你是不是得罪艾米小姐啦?我怎麽覺得她今天一直看你不順眼,你是不是跟她表白被罵啦?”陳大福苦笑“我家裡有老婆孩子,我可有自知之明,你看我像那種人嗎?”

  邵公子也說“上次去玩,我看你們處的不錯嘛,怎麽今天就變成這樣了?艾米可不是小心眼的女孩,你可不能欺負她,我們可不答應”陳大福給兩位拱拱手“饒了我吧,我不被她欺負就燒高香了,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可能她今天心情不太好吧,只是我倒霉,被她看不順眼,躲著點就行了”。

  幾個人回頭看那邊跟幾個女伴談笑風生的艾米,都不相信陳大福的理由,既然陳大福不肯說,那肯定是有苦衷,也就不再八卦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大家把艾米和陳大福排在一起吃飯,希望她們能解開誤會。艾米看了看陳大福,堅決要換位置,搞的陳大福很是尷尬,吃晚飯大家在院子裡聊天,陳大福趁人不注意提前走了。邵公子把陳大福送到門口,拍了拍陳大福“大福,今天有點對不住你了,看來你跟艾米的誤會挺深了,回頭我幫你問問,都是朋友,這樣大家都難堪”陳大福上車後搖下車窗“邵公子,你就不要問了,我不介意,不要掃了大家的興,家裡是真有事,你回去陪大家吧,我先走了”。

  其實陳大福心裡實在是有點惱火,自己跟她表姐的事,關她什麽事?人已經找到了,也做了安排,依琳也答應明年就回來了,不做朋友大家都還是親戚,這樣不給自己面子,實在可惡!陳大福惡毒地想象她以後嫁給男人後還會這麽囂張嗎?

  回到家裡,陳大福看到床頭的油畫裡女兒抱住自己的腿笑的那麽開心,心裡的氣就消了,要不是艾米送給自己,到現在自己還不知道有個這麽可愛的女兒呢。

  夜裡陳大福睡不著覺,半夜裡拿出報告,裡面有一個電話,陳大福下去客廳裡,看了看掛在牆上的大鍾,估計那邊現在是中午時間,猶豫了半天拿起電話撥動數字盤,電話通了,陳大福用手捂住話筒,鈴聲響了幾下,裡面傳來軟耨的英文“嗨!我是嘉欣,請問你是誰?”陳大福強忍住沒說話傾聽自己女兒的聲音,那邊又問了一次,還是沒人說話就把電話掛了。

  放下電話,陳大福仔細地回味女兒的說話,實在忍不住又重撥了過去。還是嘉欣接的電話“嗨!剛才是你來電嗎?對不起我沒聽到有人說話就掛了,你是來買媽咪油畫的客人嗎?我媽咪畫的可漂亮了”陳大福心裡充滿柔情,放低聲音“嗨,剛才是我打來的,電話有點毛病,已經修好了,我就是要買油畫的,聽說你媽咪的油畫很漂亮,你能給我介紹一下嗎?”

  嘉欣奶聲奶氣地跟陳大福說起媽咪的油畫,話語裡充滿對媽咪的崇拜和驕傲,兩個人說了快半個多小時,最後約定嘉欣賣給陳大福兩幅她竭力推薦的油畫,後天陳大福派人上門付款拿畫。

  陳大福找出公司通訊錄,翻到歐洲辦事處,給那邊職員打電話,請他們派一位看起來像畫商的歐洲職員去西班牙邊境去買兩幅畫,價格已經談好了,付款就行,把畫郵寄回香港。

  陳大福跟女兒的交談中得知依琳一般上午會去修道院,在那邊作畫,下午才回來,兩個人約定這是她們倆的秘密,以後陳大福需要買畫,可以直接找嘉欣。

  陳大福對這個女兒小就會幫媽咪做生意又心痛又自豪,得知她們現在的生活很悠閑,嘉欣上學校就在家附近,依琳每天早上會送她去學校,中午有傭人接回家吃飯,晚上依琳會直接去學校接她放學回家。

  陳大福開始了夜貓子生活,半夜裡都會起來跟嘉欣聊天,只要嘉欣開口推薦,陳大福都不會拒絕,他告訴嘉欣,自己在美國開了一家很大的畫廊,需要很多漂亮的油畫。

  依琳終於發現了不對勁,自己以前畫的不太好的油畫都被畫商買走了,價格還很高,都是電話預約,現場看過就直接付款,自己都沒接到過畫商電話,都是對方直接打過來。

  嘉欣很得意自己能幫助媽咪賣出很多放進雜物間的畫了,媽咪問她,她也沒說是賣給誰,這是他們倆的秘密。

  依琳給幾個有名的畫廊打聽過,他們也偶爾收自己的畫,但他們都否認有圈子裡的畫商買下她那麽多的畫,一時間圈子裡都流傳出華裔林小姐的油畫會有很大收藏價值,連她早期的畫都被神秘畫商買走了,一時間依琳接到很多畫廊預約。

  依琳的身體她自己心裡有數,不能接那麽多單子,只能婉拒了很多不太熟悉的畫商了,大家更加相信林小姐的畫有前途,專業報刊上也把這件事登了出來,依琳的名氣一下子就漲了很多。

  終於有一天,陳大福正在跟嘉欣聊天的時候,依琳拿過女兒手裡的話筒禮貌地問“請問你就是這段時間買我畫的畫商吧”陳大福愣住了,順手拿了一個糖果塞進嘴裡,含糊地嗯了一聲,依琳又問“請問你們畫廊在哪裡?”陳大福不能再不說話了“美國芝加哥、林女士”。依琳哦了一聲“下次有機會我想去拜訪一下,可以嗎?”陳大福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考慮了一會“我專門收藏油畫,藏品很少公開,請諒解”依琳小心地問“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陳大福回答“我叫威廉-山姆,你就叫我山姆吧,請原諒,我馬上有個會議,有機會我會過去西班牙,再見”。

  陳大福等依琳掛了電話,把話筒輕輕扣上,心碰碰跳。那邊依琳也好像覺得這個美國收藏家的聲音有點耳熟,但也沒往陳大福身上想,認為可能是自己已經見過的人,問了身邊的嘉欣,也沒問出什麽來,只是知道她又跟對方敲定了兩幅掛在客廳裡的舊畫,溺愛地點了點嘉欣的頭“你怎麽會談生意,下次不可以這樣,如果他再打電話來,你要經過我的同意才能出售,知道嗎?”嘉欣摟住媽咪“知道-了!我賣給他的都是家裡你都不滿意的畫,爹地和老家的畫我一張都沒有賣,媽咪,你說這個叔叔為什麽這麽喜歡你的畫?我只是在電話裡描述一下,他就答應了,連價格都不談,搞的我都沒有成功感,真遺憾”。

  依琳笑著說“就你鬼機靈,下次不可以了,這位叔叔買了這麽多,下次我們可以給他一些好一點的風景畫,價格也不要那麽高了,你賣的太貴了,家裡有你爹地送來的錢,已經足夠我們生活了”依琳說完,強忍住頭暈,笑著站起來走進畫室把門帶上,一頭就倒在畫室裡的小床上了。

  頭暈越來越頻繁了,看來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依琳想起外面的女兒,心如刀絞,自己真的不舍得離開,命運對自己太不公平,好在上帝把嘉欣送到自己身邊,才讓自己有信心支撐到現在,前幾天醫生告訴自己,如果頭暈頻繁到每天都暈兩三次,每次有半小時,那自己就要為孩子準備了,把她送到她的父親那裡,大福哥應該會善待孩子的。

  依琳想起陳大福,後悔自己當年為什麽要顧及家裡的面子執意跟家人移民,如果一直跟大福哥呆在一起,自己也沒那麽多遺憾了,也不知道他現在好嗎?表妹來電說他現在過的很好,寄來了很多偷偷拍的相片給嘉欣,現在嘉欣房間裡滿是大福哥不同時期的相片,小丫頭對沒見過面的父親特別崇拜,自己跟她說了很多她爹地在戰爭年月指揮作戰,立了很多次戰功,這已經是嘉欣跟朋友們炫耀的資本了。

  依琳躺在床上想陳大福,陳大福也在床上想依琳跟自己在一起時候美好的時刻,她當年不願意打擾自己生活遠走他鄉,現在又不願意自己去打擾她的生活,依琳為什麽要這麽做,現在她答應明年回香港,為什麽選擇明年?

  陳大福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他想起偵探社跟自己說起,林小姐的身體不太好,自己當時沒太注意,剛才的通話裡自己也沒聽出電話那邊的依琳有什麽不對,聲音跟以前一樣。又想起嘉欣小大人似得跟自己談生意,陳大福滿臉笑意,看來這麽多孩子,只有這個女兒以後會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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