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宇很確定,如果自己邁出這個房門一步,恐怕就要面對整個岑氏家族的追殺。
沒辦法啊,岑家的定海神針、棟梁支柱以及最受歡迎的年輕一輩第一人都眼睜睜的瞪著自己,今天要是不給人家個說法,恐怕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掉層皮吧。
尷尬的回過頭,甘宇悻悻的走回桌子旁坐了下來。
“甘宇先生,有什麽話不妨直說。”
甘宇屁股剛剛沾到椅子邊,岑靜怡便緩緩的靠了過來。
彌漫著幽香的青絲,仿若秋末湖畔邊蕭瑟淒涼的垂柳,隨著微風輕輕起伏。
誰說這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白雲遮過碧藍,卻也早已跌落到了人間。
“是的小友,有什麽話但說無妨。”岑老爺子也是一本正經,刻意向著甘宇擠出一個還算和藹的笑容。
看著岑家老老少少這一板一眼的舉動,甘宇無奈苦笑,早知道是今天這種情況,就應該讓岑靜怡給自己六塊錢買點麻辣燙吃了拉倒。
“好吧,這個說來有些話長。”甘宇摸著自己的肚子,一臉認真的說道。
“哈哈,這倒是老夫的疏忽,振南,吩咐一下,準備晚餐。”岑老爺子笑臉盈盈的看著甘宇,爽朗的吩咐道。
不怕你要,就怕你不要,不要說吃頓飯,就算讓甘宇一輩子都享受星級的待遇,對於岑家來說,就連九牛一毛的那根毛都算不上,不過前提是甘宇還有利用價值。
岑振南撇了撇嘴,對這個帶著假發假胡子的家夥越來越討厭了。
岑靜怡也是莞爾一笑,看向甘宇的目光頓時多了幾分興趣。
大戶人家的效率總是很高的,十分鍾左右,甘宇等人便是轉移了陣地。
裡裡外外眾人看著岑家三代當中最優秀的三人陪著一個一臉胡子、穿著邋遢的家夥吃飯,紛紛議論這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大神。
“那個甘...甘先生?”看著甘宇左一筷子右一杓子的扒著飯桌上的菜,岑振南恨不得將這貨丟出去。
“嗯?怎麽了?”
“我代我爸敬你一杯。”岑振南強忍著反胃的衝動,對著甘宇舉起了杯子。
“哎呀,這怎麽好意思呢。”甘宇“害羞”的笑了笑,咽下嘴裡那塊雞腿肉,道:“再說我也不喝酒,我就以茶代酒好了。”
說完,不等岑振南說話,甘宇就端起跟前那杯茶一飲而盡。
“......”
這飯沒法吃了,岑振南憤憤的想道。
“哈哈,小友真是實在人,那好,老夫也以茶代酒,跟小友喝一個。”岑老爺子端起手中的茶杯,對著甘宇晃了晃。
“看老爺子說的,應該是我敬您才對,我先乾為敬。”說著,甘宇再次喝完岑靜怡剛剛續上的茶水。
岑老爺子也是喝了大大的一口,看向甘宇的目光越發喜歡。
“熱不熱?”
岑靜怡緊挨著甘宇,悄悄的湊到甘宇耳邊,尷尬的問道。
“還好,你們屋裡的空調在什麽地方,我怎麽沒看到?”
“我是問茶水熱不熱?”
“......”
“甘先生,我們邊吃邊談吧要不?”
看到甘宇吃的差不多了,岑振南才試探性的開口問道。
“好,邊吃邊談,邊吃邊談,呵呵。”甘宇很沒有形象的摸了一把油乎乎的嘴唇,滿意的笑道。
“那...”
迎著三人欲言又止的目光,甘宇笑了笑,一轉之前那嬉皮笑臉的模樣,漸漸的變得嚴肅起來。
“有些話,知道是一回事,說出來是另一回事。”甘宇努力組織著語言,盡量讓三人都能聽懂:“就像剛剛的王友才王道長,有些話,我能說出來,而他就不能說。”
“為什麽呢?”岑靜怡皺著眉頭,不解的問道。
漂亮的女人,就連皺眉的時候都很美。莫名的,甘宇腦海中突然閃過這樣一句話。
緩緩搖了搖頭,將目光從岑靜怡身上拉了回來,看著若有所思的岑家父子,道:“在燕京這個複雜的地方,作為華夏易經研究協會副會長的他,每說一句話,都可能代表這不同的立場,有些人,他不能得罪,也得罪不起!”
“但是我就不同了,我孤家寡人一個,說的難聽點,除了兩個肩膀扛著個腦袋之外,並沒有什麽是值得我去顧忌的,所以有些王道長沒法說的話,在我看來那是毫無壓力。”甘宇坦蕩的笑了笑,繼續道:“所以說,有時候樹大了招風,名聲這東西有利也有弊。”
“還是不懂。”岑靜怡越聽越蒙了。
“沒有關系,接下來你就懂了。”甘宇笑了笑,伸手指了指跟前那空空如也的茶杯。
“......”
岑靜怡白了甘宇一眼,親自給他滿上一杯熱茶。
“謝謝。”不知道為什麽,岑靜怡的一顰一簇在甘宇看來總是那麽的漂亮。
“岑氏家族這幾年的處境,以及岑小姐命中所帶的危機,總的說來根本原因就隻有一個。”甘宇語不驚人死不休的道:“你們家的風水,被人動了手腳!”
“哢嚓...”
岑老爺子手中的茶杯應聲而碎,滾燙的熱水流到手上都仿佛渾然不覺。
隻是那雙一直渾濁的老眼突然瞪大,道道精芒亮的甘宇心頭髮慌。
“爺爺,你沒事吧。”岑靜怡慌忙起身,跑到岑老爺子身前擦拭著那乾枯的手掌。
“現在你們明白,為什麽王道長不能說也不敢說了吧!”甘宇一錘定音,看向面色難看的岑振南跟岑靜怡父女。
“是誰?”岑振南虎目圓瞪,聲音有些嘶啞的喝道。
甘宇抬了抬下巴,示意兩人看向岑老爺子,道:“相信岑老爺子現在應該測到對手是誰了吧?!”
隨著甘宇聲音的落下,屋內的氣氛瞬間冰冷了起來。
除了岑家三人那沉重的呼吸聲之外,似乎再也聽不到其他的任何一種聲音。
岑老爺子布滿褶子的老臉微微顫抖,在三人擔憂的目光中,緩緩的舒了口氣。
“好一個慕容家,好,很好!”岑老爺子憤怒的目光轉瞬即逝,隨之而來的是一道道爽朗的笑聲。
“既然先生能一語道破慕容家的陰謀,想必肯定是有破解之法。”岑老爺子再次露出那老狐狸般的笑容,道:“還請先生救我岑家於水火,事後必有厚報!”
“瞧老爺子說的,您這麽說不是看不起我們修道之人嘛。”甘宇一臉委屈的道:“您說的這個慕容家很可能就是動你們家風水的黑手,而這上面的手腳我也確實能看個一二,隻是我道行還淺,真的是不敢亂來,不然幫了倒忙豈不是大罪過麽!”
“呵呵,先生果然不是凡人。”岑老爺子與甘宇對視一眼,皆是同時笑了起來:“先生有什麽要求,隻管說就是了。”
“這不好吧???”甘宇一臉不敢置信的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