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熟悉的地方,多日不見,屬於“尼古拉斯”家的大宅沉浸在一種破敗而頹廢的氛圍之中。踏入被整個犁過一遍庭院,原本帶著厚重質感的雕花金屬大門已經少了一半。輕輕撫摸著大門扭曲的金屬柵欄冰冷的表面,神乙翡翠色的雙眸中,絲絲若有若無的水汽折射著詭秘的光澤。
“辛苦你了…”
仿佛是在喃喃自語,神乙依著大門眺望著遠方的大宅,在此大宅原本雪白的牆壁也布滿了像是某種“災害”肆虐後的痕跡,殘牆,枯草,以及徘徊的悲風,共同構築了這一幅悲涼的景象。
“…”
默默掏出自己的酒壺,神乙狠狠地將酒壺中琥珀色的液體倒入胃中。片刻之後少女邁著逐漸飄忽的步子,漫步於這座破敗的庭院。
“…貴安…”
突然似乎發現了什麽,神乙彎下腰拾起半朵破破爛爛的玫瑰花。
“可愛的小姐…願意陪我跳支舞麽…”
輕輕嗅了嗅玫瑰花上帶著一絲腐敗氣息的香味,似乎陷入某種恍惚狀態的神乙溫柔地吻上了玫瑰殘缺的花瓣。
“…你…真甜…”
撕下一片沾滿塵埃的花瓣,少女細細咀嚼著,苦澀的味道在口中彌散開來。接著恍恍惚惚的神乙向著那一處被隱藏起來的門扉走去。
窗欞下的枯藤,印出一抹黃昏,懷抱之外傳來幽靈的琴聲,撥響的是一縷荒魂,少女喃喃細語之間,平靜的悼文中隻問,何為宿命的心門?
踏入已經徹底失去遮掩的地下實驗設施的入口,夢遊般的神乙一路前行。這一路走來,眼前的一切或是被破壞,或是被洗劫一空,其間陳列累著不少模糊不清的屍體,從裝備上很容易看出,這是那些“小偷”們付出的代價。
他們是因為內鬥而死,還是被設施中殘留的機關所殺這都不是神乙所關心的問題。伴著逐漸粗重的呼吸,神乙加快了腳步。
“呼…呼…”
此刻在少女的思維中,只有“那個地方”。
(“只有“那個”絕對…不會原諒…”)
踏入最底層的封印區域,望著眼前的景象,神乙空洞的雙瞳中一絲絲虛無的氣息逐漸化作一道道血管般蔓延的細小裂縫。
“哈…哈…不在…”
跪倒在地上,神乙破碎的“視界”中原本“莎拉”“沉睡”的地方已經空無一物。
“不在了…不在了…不在了…不在了…不在了…不在了…”
雙手茫然地在地上摸索著什麽,白色連衣裙的少女看起來非常無助。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把你丟下了…對不起…”
瞳孔破碎的漆黑裂隙之間,一點點幽綠的熒光仿佛無數從深淵彼方窺探而來的眼睛。
滴答…滴答…
一滴滴朱紅的淚珠滴落到地上,濺起一絲絲漣漪。
【ROOM.簡易手術室】
就在這個時候,毫無預兆地一個透明的半球形結界將神乙籠罩。
“…”
仿佛壞掉的人偶一般僵硬地站起身,轉過臉,在神乙呆滯的視線中,一個身穿白大褂的金發少女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神乙身後。
“…尼古拉斯小姐…”
淡金色的雙瞳中泛著一絲擔憂,白大褂金發少女緩緩開口。
“斑木…小姐?”
“…對…是我…”
小心地注意著神乙的變化,芙蘭走到了神乙的身邊,輕輕擁抱住了神乙搖搖欲墜的身體。
“莎拉…我把莎拉弄丟了…都是我的錯…”
依然是仿佛丟失了靈魂一般空洞而無助的聲音,神乙任由芙蘭將自己抱在懷中。
“沒關系…我會幫你…”
“…”
沒有說話,將臉埋在芙蘭肩膀上的神乙整個臉龐籠罩在一片陰影中看不到表情。
“我…相信你…”
微微停頓,神乙緩緩抬起臉。
“你以為我會這樣說麽?!!!!!”
“!”
毫無預兆地仿佛實質化的扭曲感瞬間爆發,芙蘭隻覺得身體一輕然後就“飄”了起來。
“…是你做的…對麽…她在哪裡!!!把她還給我!!!”
單手掐住芙蘭的脖子,神乙將金發少女整個人提了起來。
卡茲卡茲…
頸椎不堪重負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不知何時神乙的雙眸之中絲絲漆黑的裂縫之間無形的“異質”蠕動著,仿若一條條若隱若現的觸角,正緩緩探出頭來貪婪地舔舐著外界的空氣。
“不是…我…”
【解體新書.震撼麻醉】
卡茲!
下一瞬間,一種讓人眩暈的電音刺穿耳膜,伴著應聲而碎的半透明結界,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這就是…次元惡魔真正的力量麽…真是可怕啊…”)
感覺到自己的“資訊操作”仿佛敲到鋼板上的牙簽一樣毫無作為的芙蘭心中第一次產生了一絲動搖。感受著頸椎逐漸碎裂的痛楚,芙蘭的聲音依然鎮定。
“…尼古拉斯小姐…我理解你的心情…這件事情…我也有責任…所以…就由我來…將“莎拉”給你找回來…”
“…”
沉默半響,神乙松開了掐著芙蘭的手。
嘭咚…
“說…你所知道的情報…”
俯視著跌倒在地上看起來有點狼狽芙蘭,神乙的聲音帶著沙啞的低沉。
“恕我直言…你現在的狀況…還是交給我來做…”
“無聊的廢話我聽得夠多了…”
打斷芙蘭的話語,神乙身邊的空間不安地鼓動著,似乎下一刻就會有什麽可怕的東西破殼而出。
“…”
沉默,芙蘭靜靜地看著神乙,淡金色的雙眸中帶上一抹哀傷的顏色。
“…不說也沒關系…我有我自己的辦法…”
緩緩轉過身,神乙不再理會芙蘭,下一刻白色連衣裙的身影逐漸變得透明。
“不要試著違逆我的意志…阻撓者…一律…咬殺…”
淡淡的宣言與少女的身影一起,消散在冰冷的空氣中,留下芙蘭一個人坐在地上沉默不語。
作者:明天運動會。。。不一定有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