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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城,太守府。 曹操形容憔悴,正在緩緩飲茶,看不出喜怒。 程昱、劉曄、荀攸等人蹙眉主不語,夏侯惇、夏侯尚、曹純、曹彰、張合、高覽等武將則個個面有頹色,精神不振,實在高興不起來。 氣氛正有些沉悶,外面響起了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 不多時,曹洪征衣未解,風塵仆仆地大步走了進來。 “主公!” 曹洪疾呼一聲,便撲前幾步拜倒在了地上。 “子廉快起來!” 曹操連忙起身,繞過桌案上前,將曹洪扶了起來。 “主公呐……” 曹洪看著曹操憔悴的面容,堂堂八尺漢子,竟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自從袁紹舉兵南下,這數月來曹操就沒有吃過一頓好飯,睡過一個好覺,特別是剛剛擊敗袁紹後,緊接著又面臨著西涼軍的大舉來攻,壓力實在太大了。 丟了兗豫二州,就等若丟掉中中原的基業。 不過短短數月時間,曹操就仿佛老了十歲,憔悴的沒了樣子。 曹洪這一咽哽,其余眾也跟著抹起了眼角,都有些心疼。 曹操讓曹洪在右邊的武將班列坐下,才問道:“呂布找到了嗎?” 夏侯惇答道:“沒找到,自從突圍後就不見蹤影,還有臧霸曹性也不曾歸來,呂布那廝狼子野心,依某看多半已經趁亂逃了。就不知去了何處。” 曹操道:“可惜了一員虎將呐!” 曹純道:“呂布始終不肯歸屬,留著也是個禍害,末將覺得走了也好!” 眾人都紛紛點頭。對呂布確實都沒有好感。 與其一直防著這頭會咬人的狼,早早趕走到也不錯。 曹操點了點頭,又問,“許昌如何了?” 程昱知道曹操想要問什麽,忙答道:“據城中細作傳出來的消息,陳宮獻城後曾和趙雲約法三章,其一就是要保主公家小不失。諸夫人及公子尚在許昌。” 曹操這才暗暗松了口氣,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 這些日了來吃不好睡不好的。雖然擔憂局勢,可同樣掛念在許昌的家小。 別看曹阿瞞梟雄心性,女人數以百計,兒子也同樣不少。甚至有好多小妾生的兒子連他都叫不上名字,死幾個不成器的兒子根本就不會放在心上。 可死幾個沒問題,但全死了也不行啊! 要是兒子全被羅征給殺了,他可就真要斷子絕孫了。 百善孝為先,曹操縱然梟雄心性,可也不想絕後的。 曹操頓了下,又問,“高順大軍今在何處?” 程昱道:“高順大軍已進駐魯縣,暫時並無南下的意圖。” 曹操默然不語。眾也都心頭沉甸甸的。 若說許昌是曹操的老巢和曹操軍事集團的心臟,那麽兗州是曹操起家的根本,也是曹操勢力最為根深蒂固的地盤。然而現在卻已經不再姓曹了。 半晌,曹操才又問,“豫州如何?” 程昱道:“羅征已經親提大軍南下汝南,不出意外的話,以孫策區區兩萬余兵馬根本就不是羅征的對手,敗走淮南。也只是遲早的事情。眼下豫州六郡,潁川、陳國、魯國、梁國及汝南大部已為西涼軍所有。僅沛國尚未被西涼軍攻佔。” 曹洪插了一句,“末將過來的時候,沛國大小官員已舉家逃亡!” 曹操再次默然,堂下的氣氛一直沉重之極。 地了半晌,才問道:“我軍尚有多少可戰之兵馬?” 程昱道:“只有曹洪將軍帶來的兩萬兵馬,不過一應軍糧及輜重器械皆無,且因中原之失三軍將士兵無戰心,已無力對外用兵,只能死守徐州!” 眾人再次沉默了,局勢之敗壞,讓所有人都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程昱看了看曹操,眸子裡掠過一絲擔擾。 曹操敏銳的發覺了程昱的提憂,隨即振作起精神,笑呵呵地道:“好了,諸位不必放在心上,勝敗乃兵家常事,只要諸公在下,我們就還有東山在起的機會。” 程昱這才松了口氣,最怕主公被打擊的心灰意賴,只要主公能振起來,區區挫折又能算得了什麽,人這一生哪能沒有挫折,只不過有大有小罷了。 只要留得命在,就有無數重來的機會。 郭嘉已經戰死,眼下曹操帳下謀臣自以程昱為首。 程昱也不謙讓,當即進言道:“主公,徐州士族雖然迎奉主公,但這兩年主公一直任由徐州士族自發自為,今我軍新敗,兗、豫二州皆失,徐州士族恐怕會有別的心思。昱以為主公當盡快前往下邳,安撫徐州士民,穩固人心,再徐圖後計。” 荀攸、劉曄等人也紛紛附議,這個的確是當務之急。 兗、豫二州已經丟了,這個時候徐州萬萬不能再出什麽亂子,務必要盡快安撫住那些心思不定的徐州士族,否則曹操可就真成了孤魂野鬼,無家可歸了。 “仲德所言極是,明日就前往下邳!” 曹操點點頭,又看向樂進,“文謙留下鎮守彭城!” 樂進急起身應命,“末將遵命!” 曹操沒有再說什麽,帶著眾人前往軍營,親自巡視軍隊情況。 之所以一直停留在彭城,就是在等曹洪率軍前來。 否則沒有軍隊的震懾,曹操再雄才大略,也不敢隻身前往下邳。 徐州的情況和西涼差不多,徐州士族雖然投靠了曹操,但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只是政治和利益的結合體,不像兗豫二州,已經被曹操經營成了鐵板一塊。 曹操入主徐州的時間畢竟太快,根本沒有足夠的時間去經營徐州。 而且徐州不似兗豫二州一直戰亂不斷,士族門閥勢力未損,想要像兗豫二州那樣經營成鐵板一塊,要耗費大量時間和精力,急於南下中原的袁紹根本就不給曹操時間。 眼下曹操丟了兗豫二州,誰也不敢保證徐州士族會不會轉變心思。 手裡沒有軍隊, 冒然前往下邳,要是被徐州士族給賣了,那可就萬劫不覆了。 不是曹操小心,而是這種事情實在大意不得。 不要說是曹操這樣的絕代梟雄,換了任何一個人,也不敢把身家性命押在徐州士族的忠心上,這個賭注太大,換了誰也賭不起,一旦賭輸可就萬劫不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