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咯啦咯啦……”
坐在下山的車上,亞伯閉著眼睛,享受著帶著海邊氣息的風吹拂面頰的感覺。
“唔。雖然海很討厭,但果然越靠近海,空氣就越好呢。”亞伯呢喃著。
“亞伯很討厭海水嗎茶茶?”
趴在亞伯身邊的奇面族少女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亞伯有些無奈地坐起來:“是的,我很討厭海,不止是水我討厭它的一切。”
“為什麽呢茶?”
“因為…………”亞伯猶豫了一下,剛要開口。
“到了喵!兩位女士看喵!那就是莫加村喵!”
駕車的艾露貓抖動了一下栓著食草龍的韁繩,指著前面開闊的平地道。
“哇哦!近看也好漂亮茶!”少女興奮地將身子前傾,越過亞伯,眼睛閃爍著光芒。
“確實,很漂亮。”相比茶茶,蕾雅的反應非常冷淡。
“…………”亞伯瞥了一眼蕾雅,用左手支起身體,將身子靠在車的護壁上:“過來,我和你說點事。”
“呃……嗯。”蕾雅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點頭湊到亞伯身前。
“記住,現在你我沒有什麽恩怨,別一副死了爹的表情。”
他咧開嘴:“還記得那隻奇怪光芒構成的手臂麽,也許我能找到繼續自己狩獵生涯的辦法。而且,事實證明我沒了右手照樣打得過你。”
“咕。”蕾雅十分不爽地一鼓嘴。
“行了,快到地方了,準備一下,把我教給你的東西全在心裡過一遍。”不去理睬鬧別扭的陸之女王,亞伯探手把魯克給他的小號酒桶拽過來,咬掉塞子又灌了一口:“呼……勁兒不夠啊。待會兒去老爹那要點高度數的喝吧。”
他轉頭將身子搭在車沿上,眼神飄忽地望向那生他養他的村落。
“每次任務回來,都有一種很久沒回來的感覺呢。”
“喵!喵!”趕車的艾露貓揮舞著一根枝條:“到這裡就差不多了喵,往前的村口比較蹤跡,這種車基本上擠不進去喵。”
果然在茶茶和蕾雅的視野中,一幅令她們震撼的景象出現了。
“唔啊!!!”
茶茶興奮地閃動著星星眼:“好厲害!”
“這麽多人……”蕾雅也怎舌道。
巨大的風車工坊坐落在海邊,高度甚至超過蕾雅和茶茶之前在山頭上見過的那座觀測站兩倍。不僅是風車,這個巨大的建築物中間還有一個像是內灣的小型港口。在工坊旁邊的街道上,成堆的莫加村民忙碌著自己的事務。
**著上身的漢子肩扛木料,船槳,水生獸皮製作的堅韌船帆,在木板鋪成的街道上穿梭,他們每走過一段距離都會向周圍經商或製作手工藝品的村民們打招呼,臉上的笑容幾乎和他們的肌肉一樣豐滿。
開店的村民也樂呵呵地對行人揮手,這時候有幾個穿著麻布短杉和肚兜的討喜孩子打鬧而過,水果店的老板一邊笑罵著,一邊從水果堆中揀出一枚芒果,丟向孩子們。
孩子們看到芒果歡呼一聲,都爭相去搶,在打鬧過程中芒果脫手,溜進了海裡。
孩子們全都發出失望的悲鳴。
“哈哈哈,我來幫你們!”身著露胸襯衣的黝黑青年看到這一幕,直接將襯衣一扯,順著木板的邊緣一個猛子扎進海中。
“嘩………………”
海水在波動了一下之後,便又恢復了平靜,微微蕩漾的海浪將木板支撐的街道也波動著,充滿了神奇的韻律。
少年少女們神情緊張地盯著青年跳入的那片水面,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傾。
“哇!”如同一條躁動的旗魚,青年突然從水中竄出來,濺起的白花嚇得那些孩子人仰馬翻。
“哈哈哈哈哈!!”他爽朗地笑著,將芒果拋向那個被他嚇得坐在地上的孩子懷裡,然後身子向上一挺,抓著木板鋪製的路爬上來。
孩子們瞬間聚集過來,在青年身邊歡呼著,雀躍著。
“分開吃吧?一共五個人。”青年右手摸著領頭孩子的腦袋,左手指著水果店老板。
“老爹幫我們切開吧!這樣不好分!”
最活潑的少年抹著鼻子,將收到芒果的靦腆孩子推到水果攤老板的面前,笑嘻嘻道。
“好的,那就也分你們約克欽大哥一份咯。”
“嗯嗯!”
老板轉身去店內拿刀和盤子,但是這個過程中,他不著痕跡地將掉進海裡的芒果扔進攤下的桶中,又摸了兩枚更大更鮮豔的,一枚塞進兜裡,一枚拿在手中走進店內。
“約克欽大哥好厲害!”
“哈哈哈哈,不過是游泳而已,你們長大以後肯定比我更厲害。”
“但是約克欽大哥是全莫加最厲害的弄潮手啊!”
“啊,其實…………有比我更厲害的家夥,只是他一直都沒有直視自己的內心所以很少下海呢。”
“是誰?是誰?”
“哎哎,這可是秘密。”
他打住了這個話題的同時,老板也端著盤子從店裡走出來。六小盤被切好的芒果被他穩穩地托在胳膊上,光看上去就有些功夫。
“喲!!!來吃吧!”
“謝謝老爹!”孩子們接過被分成五小盤的芒果,直接用手抓著,囫圇地吃起來。
“喏。”老板把最後一個盤子遞給約克欽。
“唉……”青年有些無奈地瞅了他一眼。“你又搭了兩個是吧。”
“謔。眼睛真尖。”老板遞出盤子後從後腰摸出煙槍,用磷石打著火,看著吃得香甜的孩子們,美美地吸了一口:“真好啊。”
煙槍酒桶,這幾乎是莫加老人們的標準配置了。
“是啊,真好啊。”
雖然孩子們就坐在木板鋪成的大道中央,但路過的大人都會心一笑,繞過他們繼續乾活去了。
“話說亞伯那小子應該不會有事吧?”老板抽了一會兒煙,冷不丁地問約克欽。
“什麽應該,是肯定不會有事。”約克欽咕嚕一聲把芒果吞下:“想搞死他,除了卜古家的丫頭哪天突然抽風把他推了,讓冷美人羞憤自盡,否則其他任何生物都做不到,哪怕再強大的怪物也是。”
“哈哈哈哈……麗的話……真要那麽做,確實是要把亞伯氣死……”兩個無良的家夥心照不宣地大笑起來。
“喂。”
“你看,這不回來了麽…………呃…………”約克欽差點把嘴裡的芒果全噴到眼前的面孔上,但他生生忍住了。
如果沒忍住,他就要被沉屍莫加海域了。
亞伯有些面色不善地插進兩個人中間:“你們兩個混帳在當事人不在的時候都嚼了點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呃…………冷美人…………”
“再那麽叫我就把你的牙齒打脫。”亞伯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周身產生的寒氣將旁邊正在吃芒果的孩子們都嚇得不由自主地向後挪動。
“啊……抱歉……你沒事啊……安德魯隊長可是帶隊出去找你了……噗咕!!!!!”
“我命硬,活著滾回來了用不著安德魯那個禿頭操心。”
亞伯狠狠地搗了約克欽肚子一拳,轉頭問老板:“先不管安德魯那邊……已經有人去發信號彈告知了,奈什老爹,羅德老爹在哪裡?”
“村長去西港了,好像是要歡迎來自西修雷特的船隊。”
“西修雷特?”亞伯一挑眉。“真罕見啊。”
“哦哦,似乎是個什麽大公,要在咱們這裡買些比較珍貴的特產作為禮物進獻給國王……之類的。”
“咱們這能有啥珍貴的特產……高價特產倒是不少,但給國王當禮物就有點寒酸了。難不成他要買一船珍珠回去麽……”亞伯掏了掏耳朵。
“不好說。莫加的酒也可以當成特級特產了,弄一船回去也不錯啊,哈哈哈!”約克欽乾笑兩聲,揉著發痛的肚子,默默地和亞伯保持在一個安全的距離上。
“好了,有時間再和你們聊,現在我得趕快把消息帶給老爹和會長。”
“會長回總會去了,村長的話也許就在船隊附近,你注意西修雷特的紋章旗,去問一下就找到了。”
“行了。回見。”亞伯利索地一個轉身,對不遠處正用好奇的目光四處打量村內設施的兩女招手,然後大步走遠了。
“還是那麽雷厲風行呢,那小子。你看到他後面那兩個姑娘沒,長得真耐看啊。”奈什老板看著亞伯遠去的背影,緩緩吐出一口煙。
“確實,不過估計又是‘同事’之類的吧?冷美人動春心什麽的,想想就全身發寒啊…………大概是為了給那兩位獵人帶路所以拖緩了回家時間吧?”約克欽把沒吃完的芒果全倒進嘴裡。
“村長這次確實有些著急了,不過也在情理之中。”奈什敲了敲煙灰。
“話說,老爹,亞伯以前有穿披風的習慣麽?”約克欽疑惑地搔著頭髮。
“好像沒有。”奈什考慮了一會兒,搖搖頭。
“奇怪了……感覺他的身子有點不協調,重心總是向左偏。”約克欽最終還是摸不著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