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和森林諸神眼中,人類或者其他類人文明,是自然和森林的破壞者,必須要嚴防死守,不時懲罰。
但在羅恩眼中,祂們無疑是錯誤的,最大的錯誤是將人類和自然分割對立了,卻忘了人類本是自然的一部分,人類和森林都屬於自然,會形成一種自發的平衡,無需神祇來干涉。
塔蘭托世界除了強大的力量,就社會程度而言還很落後,屬於傳統農業化社會,如果有朝一日進入工業化,自然和森林諸神如果頑固不化,仍然將人與自然對立,必將被徹底拋棄,徹底淪為邪神。
當然,對羅恩來說,最重要的是他被“自然之怒”這個詛咒傷害了,這就夠了,足以讓他將祂們視作邪惡。
羅恩心中閃過這群神祇的名單,自然之神、森林女神、林地和泉水女神……精靈森林之神、矮人森林之神、矮人自然之神……
這個世界智慧種族數以百計,至少有數十個種族擁有種族神系,神系之中往往會有一到兩位自然和森林方面的神祇,巨人神系就有兩位,森林巨人之神狄特莉絲就是其中之一。
羅恩心中對所有的自然和森林諸神產生了敵意,但敵意歸敵意,交涉歸交涉,該做的生意還是要做,甚至必須要做。
“狄特莉絲,你想要什麽?”
“年輕的人類,你身上有著肯普夫的氣息,你獲得了祂的部分神性和神力,雖然連半神都不是,但已經有了無限的可能,我希望能得到一個承諾。”
羅恩以往瞞過北風之神和“勇氣之神”,是因為祂們投注下來的目光根本沒有使用多少力量,真身還在神國和地獄的祂們不可能直接將太多力量投放到主位面來。
而現在這個森林巨人之神,即便已經虛弱無比,即便即將隕落,但在祂真正隕落之前,祂仍然是一個真正的神祇,真身降臨的神祇,羅恩根本瞞不過去,卻被誤以為是撿了霜巨人之神遺留的力量,雖然這確實是事實,但羅恩可不僅於此。
祂開出條件,有著訴求,羅恩頓時松了一口氣,他最怕的是被森林巨人之神“奪舍”,他清楚的明白,即便這個中等神力隕落在即,殘存的力量也遠遠強於他。
至於奪舍的倫理道德,他相信神祇根本不會在意的。
現在森林巨人之神選擇交涉,說明祂不會或者不能奪舍,或許是奪了羅恩的身體也逃不過森林女神的追殺。
而祂所求的,羅恩理所當然的明白。
“復活?”
“是。”
“怎麽幫你?”
“在你成神之後,為我建立一支三千人的教會,可以將我從星界喚醒。”
說的簡單,但羅恩卻知道絕對沒那麽簡單。
這世界有史以來,隕落的神祇不在少數,怎麽可能隨便建一支教會就能復活?若真是這樣,隕落神祇殘存的虔誠信徒早就為之努力了。
果然,又一道信息傳入他心中。
森林巨人之神會從祂的本源中分割出神性,交給羅恩,要求羅恩以神性和神火向世界本源立下誓約,不可吞噬祂分割出來的這部分神性。
待建立教會之後,將那支教會所產生的信仰之力嫁接到祂的神性上,但這還不夠,還需要羅恩到時消耗大量神力將祂從星界拉回來。
“作為感謝,我可以以我的神性和神火,向世界本源發誓,我若得以復活,將從屬於你,期限是一千年。”
當然,解除羅恩身上的自然之怒詛咒,是應有之義。
羅恩心中微動,卻沒有立刻答應,而是詢問道:“你們巨人神系的主神呢?”
巨人主神索博特卡,是巨人諸神的父親或者祖父,強大神力。
為何狄特莉絲還有肯普夫,不把自己的神給主神,請主神幫祂們復活?為何祂們或是隕落,或是即將隕落,巨人主神卻沒有出面保護祂們?
“父神……祂的神國已經從巨人之鄉消失了,我們都不知道祂去了哪裡?或許祂已經離開多元宇宙了。”
離開?羅恩眉頭微皺。
“你的盟友呢?我不是說森林女神,而是你在巨人神系中的兄弟姐妹,雖然聽說你們巨人神系內部紛爭厲害,但總有和你相善的,為何不請祂們幫助?”
狄特莉絲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道:“年輕的人類,知道萬神殿嗎?知道整個多元宇宙現在還有多少神祇嗎?”
羅恩當然知道萬神殿,據說是這個世界神祇們開會的地方,顧名思義,神祇或許曾經有一萬個,當然,這應該是虛數,而非實際數字。至於現在,根據他在教會資料中看到的,包括邪神在內,所有的神祇大約不到一千個。
“塔蘭托世界將再次迎來巨大的災難,諸神大多有了預知,將有大量的神祇在未來的災難中隕落。但每次像這樣的災難出現,在災難真正降臨之前,就已經有很多神祇隕落。”
或許是狄特莉絲已經極度虛弱,不能多說話,祂再次將一道信息打入羅恩心中,這比語言交流更快。
羅恩細細讀取,不由吃驚。
這個世界確實曾經有上萬個神祇,萬神殿名副其實。
諸神源於信仰,主位面的文明變遷自然也會影響諸神的變化,現在塔蘭托世界是人類為主,但在久遠的過去,巨龍、巨人、精靈甚至地精都曾佔據過統治地位。
羅恩不由無語,地精,這種愚蠢的、肮髒的生物也配統治世界?同時代的人類、精靈呢?
但仔細閱讀信息,羅恩就明白,地精曾經也是聰明的,只是在滅絕性的戰爭中,地精文明被摧毀,文化傳承被斷絕,漸漸陷入了愚昧。
當然,狄特莉絲沒興趣多提什麽地精,只是告訴羅恩,在地精最強盛時,地精神祇多達上百位,在地精退出歷史舞台後,地精神祇只剩不到十位,苟延殘喘。
而到了某次世界性的災難之前,比如說,上一次深淵之門開啟,惡魔全面入侵塔蘭托,在深淵之門開啟前,很多神祇就產生了預感,並且預知到了自身的隕落。
當諸神預知到隕落時,會如何應對?
有的,老老實實的開始布局,謀劃未來的復活。
有的,加強與其他神祇的聯盟,團結一心,共同抵抗。
有的,卻選擇了更危險的道路,開啟神戰,在災難降臨之前盡可能多的吞噬其他神祇,使自身更加強大,以應對災難。
狄特莉絲提起地精,便是拿地精神祇舉例,地精殘存的那不到十位神祇,除了一位成功改變形象,加入了人類神系存活至今,其他都在歷次的災難前,被第三類神祇當作養分吃掉了。
不止是地精,在歷次的災難中,很多神祇都被提前吞噬了,雖然每次災難都會有新神崛起,但歷次下來,原本的萬神殿,現在已經僅剩不到一千個神祇了。
而這次,又是一次巨大的災難被諸神模糊的預知,又有神祇搶在災難降臨之前開啟了神戰。
在某些神祇眼中,一千個神祇實在太多了,這讓整個世界的力量為之分散,如果能縮減到一百個,毫無疑問可以讓這一百個神祇變得強大無比,更能抵抗即將到來的災難,更能守護這個世界。
當然,這樣想的神祇,理所當然的把自身劃分到那一百個之中,而不是另外的九百個。
神祇的吞噬也是有選擇的,首選目標是同性質的神祇,是弱小的神祇,是沒有強大盟友的神祇。
以巨人神系而論,當巨人主神索博特卡失蹤後,沒了強大神力的威懾,即便是肯普夫、狄特莉絲這樣的中等神力,也淪為了別人眼中的目標。
單憑一個森林女神,並不比狄特莉絲強,但人類的自然之神是強大神力,而且人類、精靈、矮人三個主流種族的自然和森林諸神已經聯起手來, 對三家以外的自然和森林諸神進行聯合打擊和瓜分,其他自然和森林諸神即便抱團也沒用了,除非得到某個強大神力全力維護。
羅恩這才明白,主位面雖然起了些亂象,但更亂的是外層位面的諸多神國,就這兩三年中,已經有四十多位神祇隕落了,都是那些非主流種族的,在以人類、精靈、矮人為主的主位面根本激不起波瀾。
在這樣的背景下,和狄特莉絲有盟友關系的幾個巨人之神,要麽已經隕落,要麽遲早也會隕落,不足以讓祂托付。
羅恩不由唏噓,原來在這個世界做神,竟然這麽危險!
幸好他穿越而來奪舍的是人類,如果當時穿越地點附近只有地精、狗頭人之類的,那他萬一成了地精神、狗頭人神,豈不成了別人的獵物?
“年輕的人類,我並不熟悉你,並不信任你,想來你也不信任我,但只要以神性、神火向世界本源發下神誓,我們之間就能保持最基本的信任。”
狄特莉絲並不信任初次見面的羅恩,但祂已經沒有選擇的余地了,如果剛才不是羅恩出現,祂會被森林女神吞噬乾淨,徹底隕落。
羅恩不由問道:“如果我將來沒能成神呢?”
“那是我的不幸,也是你的不幸,你如果不能真正成神,卻擁有部分神性、神力,遲早會被某個神祇發現,並且吞噬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