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上有天堂下有蘇杭,可是這個時候的江南的的確確可以說是民不聊生,但是奈何不能背井離鄉,大家都在這裡勉強度日。
而慕容世家此刻亦是如此,王安石的青苗法主要是指民間借貸,老百姓第一年沒有糧食,就去請求地主大戶之類的作保,大致的意思就是我們第一年的糧食能不能先欠著,等我們第二年有了糧食以後如數奉還,現在官府不信我們的能不能請您作保,我們好種地。
大戶裡面有明白的,這個時候小小的發一筆高利貸也是可以的。所以跟官府有一份契約,和農民又有一份契約,但是不曉得農民和官府也有一份契約。一開始大戶地主當然是都很樂意作保了,並且希望來年可以發一筆正常的良心財。
可是這個時候偏偏天公不作美,這一年出了天災了,結果農民顆粒無收。農民的這個精算勁兒就出來了,一看苗頭不對,咱們就跑吧。他們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就算是有全家,收拾收拾也收拾不出什麽家當,卷起鋪蓋卷就可以跑了。
但是地主和大戶跑不了啊,地主家大業大,這麽一跑沒個十天半個月也跑不了,更何況為那些屁大點的糧食就這麽跑也實在是滑稽。所以官府派人來收租,捏著太陽穴認了倒霉,就把自己今年的和那些農民今年的都交了。
可是這卻讓那些當地的地方官看到好處了,感情這顆粒無收也沒事兒有大戶哇,這青苗法感情真是好。所以在第二年開始,青苗法就不由農民管理,官府強行攤派給當地的每一個大戶,說你負責哪家哪家,他負責哪家哪家。
結果到第二年又是一個天災之年,大戶和地主可就遭了災啦,官府為了收購足夠的地稅,一個個化身強盜一般。衝進大戶的家裡,看什麽拿什麽,毫無廉恥之心。
而慕容世家在這片土地上經營了好幾代了,不說是富可敵國,那也是不遑多讓。當那些官兵衝進慕容世家的錢莊,酒樓,客棧強行收稅的時候,慕容家偏偏又趕上老主人出殯,這個事兒慕容複就這樣忍過去了。
但是等守靈日一過,慕容複和慕容世家四大家臣化身復仇使者,將這些狗官一個個殺的全部死於非命。
這一天,在河道上,鄧百川將一個轉運使吊在船帆上,說道:“公子,您說今天我們怎麽做?”
慕容複用劍鞘頂著那個轉運使的腦袋說:“家父屍骨未寒,您們就這樣忙著落井下石,是不是真當我慕容家是一般的小門小戶啊?”
這個轉運使已經被吊的臉色醬紫,出的氣少,進的氣多,苦苦哀求慕容複道:“下官沒有啊,下官就是一個轉運使,下官根本沒有權利去收稅,下官就是往東京運錢糧的,實在不是那些貪官惡官呐!”
慕容複淡淡的歎氣說:“狡辯什麽,在我看來都一樣,想我慕容一族在江南裡,那一個不是豎大拇指稱讚一聲仁義的。你們這些當官的,有哪一年沒有收我們的紅包的,事到如今竟然趁家父仙逝之際,做出如此不仁不義的事情,你還有臉麽!”
慕容複此刻已經沒有多少理性了,他爹慕容博沒死的時候,這些事情從不交給慕容複參與,所以慕容複不懂結交權貴,也不知道官與民,官與商,官與世家的這些門道。
一心就認為他們這些大官們落井下石,我爹活著的時候,你們一個個或巴結或討好。逢年過節送禮更是比著送,生怕送的比別人少。
可是我爹才剛剛去世幾天,你們就一個個撕去聖人的面具,做起了強盜。當真是該死,該死!
慕容複說:“你還有什麽遺言要說麽?”
那個轉運使剛要喊饒命的時候,慕容複抬手就是參合指點斷他了的心脈。這個轉運使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鄧百川把繩子吊的高高的,“公子,出手是不是太明顯了。”
慕容複說:“不必,江湖人只知道我慕容家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卻不識這參合指,鄧大哥麻煩你的手段做的像一點。”
一旁的風波惡笑嘻嘻的說:“公子您就放心吧,大哥武功不好,可是要論這裝神弄鬼的把戲,就是我們幾個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他啊。”
鄧百川紅著臉說:“滾一邊去,你知道在公子面前告我的叼狀。”
三個人等了好長時間,江面上出現另一艘船,只聽得包不同那肥肥膩膩的聲音傳過來,“公子,您等好長時間了吧!”
慕容複也是隔江大喊道:“包三哥,事情辦得怎麽樣啦?”
包不同和公冶乾相視一笑,任務完成的很漂亮,於是大喊道:“全部如公子所言,他們沒有一個反應過來的,都被我們滅口了!”
這件事情是怎麽回事呢,慕容世家的財產被奪,心高氣傲的慕容複能咽得下這口惡氣嘛,當然是利用這些年積累下來的人脈,哪一家碼頭有問題都瞞不住他,探聽出轉運使的船何處出發以後,兵分兩路去劫船。
兩艘大船裝的幾乎是這一年,那些貪官在江南地界上湊齊的國稅,這一下子讓慕容複全給劫了,幾乎神不知鬼不覺。
慕容複一出手是何等的手筆,三百艘小船一天就把這兩艘的錢財和糧食全部運回燕子塢的參合莊裡。
並且讓這兩艘船順著水流漂到附近的碼頭,但是船上都是死於莫名奇妙的方法,而且所有人都被吊在船帆上, 於是河神翻身的流言席卷了整個江南。
可是朝廷之中不乏高手供奉,稍稍推斷就知道是江湖人乾的,可是這件事情被高太后一手攔了下來,宋神宗的頭疼越來越疼,這種關鍵時刻就不要再給他增添壓力了。
於是朝廷內部發出祭河詔書,敕封河神,榮耀加身以後,這件事情便不了了之了。
燕子塢參合莊內,雖說披麻戴孝,全莊縞素。但是藏不住每個人臉上的喜色,這算是多少年了,終於讓大宋朝廷吃了一會虧。
莊內服喪期間沒有人飲酒,慕容複和四大家將並肩坐在石台上,用這些狗官的命來祭奠慕容博的英靈。
鄧百川一臉擔心的說:“公子,這回雖然是咱們險勝,可是為了防止朝廷秋後算帳,咱們還是將糧食盡早脫手為好,您說是不是?”
風波惡還是一副天塌下來也要捅它幾刀的氣勢說:“大哥,你怎麽老是這樣婆婆媽媽的,公子早就說了,那些狗官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咱們現在有了這麽多的糧食,完全可以打造出一支軍隊來啊,是不是?”
這個時候慕容複終於開口了,“不急,大宋氣運未盡,我有一種感覺,我的龍興之地不是大宋,我要去遠一點的地方看看,提高我在江湖的名聲,到時候朝廷真的不得人心之際,我在振臂一呼,何愁大事不起。”
於是四大家將齊聲說道:公子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