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吳充一別後,蘇軾坐在牛車裡,看著車外東來西去的路人,還有躲在樹蔭下乘涼的乞丐,微微歎氣道:“吳兄,但願你我的戲言不能成真,我大宋的萬裡江山,真的要斷送我們這一輩人手裡嗎?”
蘇軾此刻還是在回想在西夏經歷的一切,雖說在西夏的時候,那幫人確實做得不地道,沿路都沒有免費的驛站。可是一路上卻沒有那麽多的乞丐,不像在大宋,走到哪裡都會看見乞丐。
真想和你見一面啊,少朵郡王流雲,如果我此生能與你下一盤棋,當浮人間一大白。
牛車就這樣有一步拉一步的往前慢慢的走,蘇軾就這樣離開了東京汴梁。此時的蘇軾在沒有憂國憂民的心,耳邊在沒有啾啾不休的爭吵聲,伴著那悅耳的車輪聲沉沉的睡去了。
······
此刻東京汴梁城西外三十裡的一處劉家莊內,雲集了大量身上綁著袋子的乞丐。
只見那些人中心,有一個身穿灰衣麻布長袍的老人,手中握著一根翠綠的棒子,很有氣勢的把棒子舉過頭頂,場內嗡嗡的聲音就好像狂風吹過一般靜靜的。
那個老人說:“各位,將本幫六袋以上的弟子叫到這裡不為別的事情,想我丐幫凡是以俠義為先國事為重,現在就是我們展現我們的價值的時候了!”
不錯,這個人正是丐幫第十二代幫主汪劍通,此刻是他傳位前最後帶領著丐幫去行俠仗義。
“不瞞大家,老夫汪劍通得到朋友的消息,今日我大宋兵強馬壯,決定再次出兵西夏,一洗元豐四年兵敗西夏的恥辱。”
可能是老人家歲數大了,喊了幾嗓子聲音就不行了,但是依然執著的用自己的聲音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到。
“想我大宋自太祖開始就一直沒有一位有雄心的皇帝帶領我們揚眉吐氣,可是現在機會來了,我們丐幫也要參加這場戰爭。雖然這場戰爭在史書上不會有人記載我們,可是我們難道就因為不會有人記得我們就不去揍那些西夏狗嗎?”
“不能,要揍就揍他全家!”劉家莊因為汪劍通的一句話裡外此起彼伏的高喊揍揍西夏狗。這就是丐幫幫主多年來養成的威信,自從丐幫傳到汪劍通這裡,一點點發展壯大。
這時候喬峰走到汪劍通身前,傲然一跪拱手說道:“師傅,此次大戰實乃我大宋近百年未有的大戰事,徒兒願為先鋒,替我丐幫揚名!”
然後周圍一圈人都開始熱血沸騰的大喊,“喬峰”“喬峰”“喬峰”!
汪劍通把手一揚,聲音即刻安靜起來。
自己的徒弟不是自己自誇,可以稱得上是當時人傑,小小年紀不止為了丐幫立了不少大功,而且更是俠骨丹心。
汪劍通說:“好徒兒,你的心為師知道,可是你現在有更重要的任務,代替為師坐鎮丐幫總舵。等到師傅回來的一天,為師就送你一份大禮。”
“可是師傅!”喬峰還是想去戰場,可是汪劍通立刻瞪他一眼,馬上改口說道:“是,徒兒遵命。”
“好!這才是我汪劍通的弟子!”
之後的事情就是汪劍通和四大長老開始商議如何帶領著丐幫進軍西夏,而且天下丐幫弟子一同出力,一定要完成這場國運之戰。
各地都有丐幫弟子,於是丐幫弟子不斷回傳運糧屯糧的地點,汪劍通他們就開始分析大宋的行軍路線。以便在哪裡幫助宋軍,為宋軍提供敵軍的情報。
喬峰雖然答應了汪劍通,可是心裡依然抵不住去西夏的衝動,他等到商議完了之後,一個人走到汪劍通的房間門口。
“師傅,徒兒喬峰,求見師傅。”
就聽見汪劍通在房間裡面說:“你我師徒親如父子,要進來就進來,你這套虛禮作甚?”
“是!”
喬峰推門進去,看見師傅披著棉被,點著蠟燭,看著手繪的牛皮地圖。喬峰反手關上門,喬峰說:“師傅,這麽晚了,還不休息嗎?”
汪劍通似笑非笑的說:“還不是為了等你,為師知道你天生好戰,一定還想去西夏,所以才半夜敲門對不對?”
喬峰憨厚的摸摸後腦杓說:“什麽都瞞不過師傅,可是師傅我的確想去西夏,我想為我大宋出力,揚我國威奪我國土。保我···”
可是就看見汪劍通擺擺手,看著喬峰這樣抓耳撓腮的樣子也別有一番趣味。他說:“好了,為師都知道了,只是這次留守總舵的必須是你,也必須是你!”
“可是這是為什麽?”喬峰不解的問道,“為何只有這次不行?”
汪劍通說:“還記得為師當初收你為徒的時候問你的問題麽?”
喬峰一拱手說:“徒兒記得,師傅當時問徒兒有何雄心壯志,徒兒回答說有生之年必將丐幫發展成天下第一大幫。”
汪劍通又問道:“那你可知, 師傅的願望?”
喬峰搖搖頭,“徒兒不知。”
汪劍通拿起地圖遞給喬峰,“你看見這地圖了嗎,這是為師耗盡了大半輩子心血製作的眾多地圖之一,為師從一開始就只有一個願望,那就是當一個大將軍,指揮一次人生中最輝煌的戰爭,之後就是戰死沙場。”
說到這裡,汪劍通歎了一口氣,“奈何天意弄人,我當不上將軍,卻當上了一幫乞丐的頭子,你說可笑不可笑。”
喬峰沒有笑,燈下的汪劍通顯得格外嚴肅,只聽得汪劍通說:“所以這次,為師要一嘗夙願,實現自己這個夢想。而你徒弟,你不論武功還是聲望都是下一任的幫主,所以你不能有危險,為師也不能把危險帶給你。你要是出了事情,那為師這些年的心血,就當真白費了,你到底知不知道為師的心。”
汪劍通目光灼灼的看著眼前的喬峰,他說:“你就是這樣一個人,幹什麽事情都喜歡轟轟烈烈的,可是思前不顧後,所以這次有你留守總舵,為師也能放心,徒弟你答不答應我,你說。”
喬峰見師父汪劍通說的肺腑之言,不敢再忤逆他,“師父,徒兒我知道了,徒兒這就返回總舵,等待師父凱旋。”
夜深了,喬峰走出汪劍通的房間,神情落魄的已經不能用言語來形容了,難得這次是全幫上下一起行動,可是師命難為,自己可能一生都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