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駛出校園,上了駛向市區的大道,這條馬路上車輛不多,韓先軍將車速控制在60公裡以內,平穩地行駛了兩分鍾後,他對張楊道:
“不想知道我為什麽找你嗎?”
“不想。”張楊的回答迅捷而堅決,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韓先軍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用了幾秒鍾才將僵硬的肌肉調整過來。他扭頭看了一眼百無聊賴地坐在副駕駛位上的張揚,那一副對什麽事情都不以為然的樣子,讓韓先軍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韓先軍受老領導的指示,來做這件事情,對張楊既不能恐嚇又不能采用威逼手段,讓他渾身的力氣都使不出來,而這個學生仔偏偏又是一個無所畏懼的楞頭青,給人一種油鹽不進的感覺。
“我聽說你頭一段時間因為鬥毆被派出所行政拘留了五天,然後被學校開除了。”
韓先軍采取了打擊張揚自信心的做法,以讓張揚有所畏懼。
“錯,大叔,我是主動申請退學的。不是被開除的。”張楊糾正道,而且又把稱呼改成了大叔。
他的眼白鄙視地翻了一下韓先軍,信心不僅沒有被打擊,反而流露出了英雄氣概,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韓先軍正好觀察到張楊翻過來的白眼,他的心中一陣悲哀,這是被人小瞧了。
韓先軍趕緊拋棄無謂的試探,將話題引上正軌。
“這都無所謂。我想問你,想不想參軍,當海軍?”
張揚聽了韓先軍的話愣住了,腦子一時發懵,沒明白韓先軍的意思。
“大叔,什麽意思?”
韓先軍一腦袋黑線,張揚兩句“大叔”出口,讓韓先軍心裡特別的不舒服,他的女兒才剛剛出生,自己怎麽就成二十歲學生的大叔了。然而他卻又沒有理由指責張楊,張揚的語氣中似乎帶著一種諷刺和拒人於千裡之外的賭氣成分。
“叫韓哥,我沒那麽老。你現在不是被……,是退學了。既然沒事情可做,不如去當兵,海軍,我保證你在那裡很有發展前途。想不想試試。”
韓先軍又差一點說錯話,立馬換了一個詞,張揚剛要變黑的臉迅速恢復了正常。
“你一個警察,怎麽管起當兵的事了?而且你為什麽找我?”
張楊大為不解,他不知道自己怎麽和軍人扯上關系了。即使他想當兵,也不會去當一個大頭兵,最起碼要考個軍校,做個軍官才行。
“你的肺活量很大?可以憋氣近二十分鍾。對吧?”
韓先軍慢騰騰的說道。他把車速又降下來不少,似乎並不急於趕路,而更希望能和張揚多聊一會。
“你怎麽知道的?你在調查我?”
張揚終於知道問題出在哪了。是那天在蘇寧參加憋氣挑戰,招惹來了韓先軍。
韓先軍哈哈地大笑,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他側頭看了一眼略顯緊張的張揚。
“其實用不著調查,你不是在蘇寧買了一部手機嗎?好像還當場試用過,向櫃台的座機打過電話。只要知道你的電話號碼,自然會知道你的一切資料,別驚訝,沒有那麽複雜。”
張楊明白韓先軍是怎麽找到他的了,也知道了為什麽韓先軍能一眼就認出他來。蘇寧商場中的監控攝像頭可都是高清的。
“這和當海軍又有什麽關系?”
張揚試探道,他也想明白韓先軍的真實意圖。
他此時已經心中有數,這應該是軍方某個人物看中了他的特長,讓警方幫助尋找的。但是這項特長又是張楊特別避諱的,尤其是皮膚呼吸的能力,這雖然在平時的生活中沒什麽大用,但在危急時刻卻可以救命。他不想暴露這一點,更不想再有一個所謂的課題小組對他開展研究。
“是海軍的特種部隊,你有這樣的天賦不去海軍,實在是浪費了。”
韓先軍臉上掛著自豪地笑容,仿佛海軍的特種部隊對每個人都有無窮的吸引力。
張楊沉默了,他的兩條濃眉不時的皺在一起,眼珠無規則地轉動,十幾秒後他堅定地對韓先軍道:
“對那個什麽特種部隊,我一點興趣也沒有,我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那天參加水中憋氣挑戰,我是作了弊的。你看我這個體格,怎麽能有那麽大的肺活量。讓你失望了吧?”
韓先軍笑而不語,聽著張楊自說自話。
“你別不信,是真的,只是我做的比較隱蔽而已,一般人看不出來,我的衣服領子裡有個透明的細管,在水中是看不到了,就像魔術。這是我知道有這項挑戰賽後,特意準備的,這不是可以得到點獎金嗎。”
張楊說著說著,自己都感覺到了不好意思,這種解釋也太牽強了一些,即使對方是個小學生,都不一定相信他的話。
張揚畢竟年輕,他見韓先軍不相信,就急著編造事實,不自覺間已經露出了馬腳。 韓先軍是這方面的老油條,如何聽不出來張揚是在撒謊,在隱瞞某件事實。
“你緊張什麽,……,草。”
韓先軍話沒說完,腳下一腳刹車,髒話脫口而出。
只見一輛裝滿沙子的大型翻鬥車,越過雙黃線從中華轎車的右側超了過去。然後為躲避對面駛過來的車,向右打輪擦著他們的車回到正常線路上。
“嗎的,這些大型貨車的司機都是瘋子。”
韓先軍又將車速降了下來和前面的大翻鬥車保持一定距離,嘴裡仍在罵罵咧咧。
大港市科技大學位於市郊,這條雙向四車道的馬路和一條輕軌線並行,是通向市區最近的道路,路上行駛的車輛並不多,所以這個時候大型的建築車輛還時有駛過,而市區內在這個時間段是不允許大型貨車通行的。
轉眼間兩車相距超過了100米,張揚低頭看了一眼駕駛位前面的車速表,這輛中華轎車的時速是55公裡,他心中估算了一下,那輛裝著沙子的翻鬥車時速最少也有七十公裡,而這條四車道的馬路限速是六十公裡。
“違章的成本太低,才造成了這些司機的肆無忌憚。”
張揚接著韓先軍的話說道,也轉移他剛才編瞎話的尷尬。
“危險……”
韓先軍在車中大叫,他根本沒聽張揚說話,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前方的大貨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