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全剛被安撫下來,誰知道又起波瀾。擺攤的中年婦女從地上爬了起來,從聶全的背後一把拽住了他的肩膀。
聶全回身向中年阿姨解釋道:
“大姨,剛才的事對不起了,可這不關我事的,是那人打我,我才摔倒的。你應該找他賠償。”
“我不管,你踩了我的貨,我就找你。你不賠償,別想走。”
現場這個亂呀,剛剛圍過來的路人,沒有人能搞清楚的這裡發生了什麽事,要想聽明白其他人的解釋,估計也要廢半天勁。
這裡是商業區,而且出了這麽大的交通事故,在商業街巡邏的巡警早就趕過來疏導人流,現在雖然交通警察都已經撤了,事故方的家屬也走了大半,但是幾個巡警還是站在不遠處,觀察這裡的情況。他們看這裡忽然間亂成一團,立即趕了過來,調解雙方的衝突。
聶全趁機和顏悅色的對於中年大媽說道:
“大姨,你看警察都來了,我也跑不了,你松開我好不好?”中年大媽看聶全確實沒有跑的意思,這才松開抓著聶全肩膀的手,有警察在,他不怕聶全跑掉。
女孩還是不依不饒,死死地攥住張揚的胳膊不放,任憑警察和家人如何勸導她也不松手。此時,她的整個人已經癱坐在了地上。張楊隻好將就她,也蹲在了地上。
女孩的母親直向張楊表示感謝。“謝謝你,謝謝你沒有怪罪她。”
張楊無言以對,這讓他如何解釋?
“他是殺人犯,警察抓他。是他把俊傑推到車底的,抓他呀,你們快來抓他呀!”女孩瘋狂的一遍一遍的喊叫,了解情況的圍觀群眾一陣唏噓,這女孩受刺激過度,已經瘋魔了。
警察在了解了情況後,也加入了誘騙已經失去理智的女孩行列。
“我們抓到他了,你松手,我們把他帶走。”一個警察對女孩說道。
另外一個警察裝出無比嚴厲的表情對張楊說道:
“你老實點,你是跑不掉的。”
說完,他向張楊使眼色,表示對不起了。
張楊又是一陣苦笑,旁邊的圍觀群眾也啞然失笑。
“不行,我要看他被抓到派出所。我要看他進監獄。”
女孩的心中只有一個信念了。她的男朋友是被這個人害死的,她要把他送進監獄,一命償一命。
“人的生命太脆弱了,人的精神也太脆弱。”張楊心中歎息。
就在一天前,他也經歷了被車撞的慘劇,但是他很幸運,逃過了一劫。就在十天前,他的精神也如此崩潰過。然而他的意志比女孩要強大一些,自我調整了過來。將心比心,他真心的希望這個女孩也能隨著時間的推移,從這個沉重的打擊中解脫出來。
張楊就這樣蹲在地上,默默地讓女孩拽著,沒有埋怨,也沒有不耐煩。他的大度和寬容獲得了圍觀者和警察的一片讚揚之聲。然而張楊自己知道,他也不平靜,他在自責和內疚。
巡警先把最簡單的事情調解了,無辜受到牽連的擺攤中年婦女,得到了女孩父親二百塊錢的賠償。中年女人收拾了攤子,躲到一邊看熱鬧去了。
而女孩仍然執迷不悟,認定了張楊是凶手,拽著張揚就是不松手,巡警們被逼無奈,把這一家人和張楊四人都帶上了金杯麵包警車。在車上他們終於將女孩和張楊分開了。張楊四人如喪家之犬般逃離了警車,讓跟車的警察暗笑不已。女孩見張楊下車逃跑了,一時間大哭大叫,她的親屬將她死死按住。
雖然這場風波耽誤了不少時間,張楊四人還是趕上了返回學校的最後一班輕軌,車廂裡的乘客很少,四個人默默的坐在椅子上,他們每個人的心情都很沉重,剛剛撿便宜吃了一頓大餐的好心情已經飛到爪牙國去了。
一個流浪漢趴在車廂的一條長椅上,用他五音不全的嗓音哼著一首曲子,張楊聽出來了,那是著名的薩克斯曲《回家》。
“人的生命很短暫,剛剛還活蹦亂跳的一個人,就這樣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雖然這件事跟我們沒有關系,但我還是有一種負罪的感覺。”
張楊的眼睛盯著那個流浪漢,仿佛在自言自語。他的話打破了四個人的沉默,
“當然和我們沒關系,以那個男孩的性子,早晚會出事的,他不值得可憐。讓人可憐的是那個女孩,她已經懷了孩子,也許這個孩子才是最可憐的。……如果女孩生下了這個孩子,他將成為一個沒有父親的孩子,如果被做掉了,那就更悲哀了,他本應該來到這個世界,享受幾十年的人生。然而,哎……”
李雪峰說著說著,神情沮喪了起來,話語中流淌著一種悲哀,四個人又不說話了。
“人生苦短,生命如此脆弱,我們既然到了這個世界,就應該有一番作為。 碌碌無為,無疑虛度生命。我鄭飛鴻想讓你們給我做一個見證,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進網吧!也不會再接觸網絡遊戲。希望你們三個兄弟能提醒我。”
又沉默了兩分鍾後,鄭飛鴻深有感觸地說了這一番話,他的話讓張揚三人精神一振,也讓他們感到震驚,鄭飛鴻是510寢室中最癡迷於網絡遊戲的,他能說出這番話,應該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而今天這場意外,不能不說是對他的一個巨大觸動。
“我也一樣,除了專業上需要的電腦遊戲素材外,我也不玩網絡遊戲了。老大我們互相監督。”
聶全一臉嚴肅地對鄭飛鴻說道。
“對,從今天開始,我們寢室中不允許有網絡遊戲存在,我李雪松保證,並且堅決做到,如果有人忘記了今天的承諾,不要怪我和他翻臉。”
李雪松也鄭重其事地向三人說道,語氣中還帶著警告和嚴厲。張楊也舉起手。
“我附議。堅決維護510寢室的決議。”
“草,這麽嚴肅的事情,怎麽從你嘴裡說出來,就不是那個味道了呢?”
聶全被張楊逗樂了,他在張楊的肩膀上打了一拳,張楊的腦袋磕在車廂的玻璃擋板上,痛得張楊呲牙咧嘴。
“我去,下黑手呀。”
車廂裡凝固的空氣仿佛又開始流動了,四個人拋掉了負面的情緒,恢復了青春和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