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測量血壓和心電圖就是走過場了。然而該走的過場還是要走的,兩個護士拿出她們帶過來的儀器,解開張楊的上衣,露出腳腕,將幾個電極安放在張楊的身上,然後打開了儀器。她們手腳麻利,動作熟練,顯然這種事已經做了無數次了。
看到醫生搖頭,510寢室的三兄弟僅存的一點點希望徹底地斷送掉了,他們剛剛止住的眼淚又一次流了下來。站在他們身邊的幾個同班同學也被他們的淚水搞的戚戚然。
可是奇跡再一次出現了。當一個小紙條從心電監測儀中輸出來的時候,測量心電圖的護士發出了一聲驚叫。三兄弟被這聲驚叫,嚇的一哆嗦,淚水也戛然而止,圍觀的學生向圈裡探頭探腦,不知道圈子裡面又發生了什麽稀奇事。
醫生拽著心電圖紙看傻了,這波形哪是一個剛從水裡撈出來的屍體應該有的,簡直就是拳擊運動員的心電波形嗎?而這具屍體的心電反應,應該是一條直線才對。
醫生有點糊塗了,看這小子刷白的臉,鼻翼沒有一點波動,怎麽就能有這樣的波形圖。這不會是標準的測試圖吧。別機器出了毛病,搞一個天大的烏龍出來。
“血壓多少?”醫生問。
“血壓,120/80。”護士答。
“我草,這還是真的。”醫生心裡罵了一句,這才想起應該察看張楊的瞳孔反射,他從上衣口袋中拿出一個醫用的小手電,扒開張楊的眼皮,瞳孔沒有散大,在手電的照射下,瞳孔迅速縮小。這是具有生命跡象的最直接的證據。
醫生也興奮了起來,他將手放到張楊的頸動脈處,張楊的皮膚觸手冰涼,溫度極低,不會超過10度,然而靜脈卻在強勁地跳動。
“他活著,保溫,快給他保溫。”
他向圍在身邊的教師和學生們喊道,救護車出來的急,沒有帶保溫設備,為傷者保溫的事,隻能由學校和學生們自己解決了。
醫生的喊聲,驚呆了所有的人,學生們停止了議論,伸長了脖子向裡面觀望。這是奇跡呀,他們看到張楊趴在海水中,已經有半個多小時了,這還能活著,這得需要有多麽頑強的生命力呀。
三兄弟卻是一陣狂喜,他們七手八腳地把張楊的濕衣服扒了下來,脫下自己身上的大衣和羽絨服,把張楊裹的嚴嚴實實。
“快,抬車上去。馬上送醫院。”
醫生催促跪在礁石上呼喚張楊的三兄弟。
三兄弟立即反應了過來,現在不是浪費感情的時候,把張楊盡快送到醫院搶救才是當務之急。他們嫌女護士和醫生沒有力氣,招呼了一個要好同學,抬起張楊就向小山跑,當把張楊抬到小山後的救護車上時,四個人都累趴下了。
“誰跟著去醫院?”醫生問一直跟在擔架邊的保衛處長。
“我們去。”
三兄弟從地上爬起來,就上了救護車。保衛處長對醫生道:
“就讓他們去吧,學校會馬上派人過去的。”
醫生可不管跟車的是學生還是老師,隻要有人跟著就行。
救護車嗚嗚叫著奔向醫院。幾分鍾後,幾輛小轎車也從學校裡開了出來,風馳電掣的向醫院駛去。
……
張楊被送到醫院時,已經恢復了自主呼吸,這讓參與搶救的幾個醫生對這個病人無從下手,補充氧氣?似乎用不著,張楊的血氧飽和度的數值一直保持在99%以上,血液的攜氧量很高,為他打腎上腺素?好像也不用,他的心髒跳動非常有力,竇房結自律性超強,為他的心肌提供了強勁動力。他的體溫也是正常的三十六度,用不著采取保溫或者降溫的措施。
各種的檢查結果很快也出來了,張楊的顱腦沒有損傷,沒有出血和水腫的現象,心肺功能正常,肺部沒有嗆水後的炎症發生,內髒各器官也沒有發現異常情況,功能正常。
急診室的醫生們隻能看著安靜的躺在病床上的張楊發呆。不知道從何處下手,才能喚醒這個熟睡中的學生。
在急診觀察了幾個小時後,張楊仍然是這種狀態,跟來醫院的三兄弟不斷找醫生詢問,催促醫生用藥。三兄弟對醫院這種對張楊不予理睬的做法非常不滿意,現在張楊生死不知,是不是應該給他掛一瓶藥水呀,就這樣把他晾在病床上,看著就讓人心焦,心裡沒底。
急診醫生煩了,找來顱腦外科和腦神經內科醫生會診,會診的結果還是有待觀察,於是他們決定將張楊轉入腦神經內科去住院觀察。張楊的輔導員現在是學校派到醫院的代表,他同意將張楊安排在一間單人病房中。
一晃,時間到了第二天的下午,張楊還是一動不動地躺在病床上,此時,他的床邊圍著一群人,其中有腦外科、神經科和心理科的專家、教授,也有普通的醫生和護士,他們在為張楊進行第二次的會診和醫囑。
被學校安排陪護張楊的鄭飛鴻隻能站在這群人的後面,聽著他們對張楊病情的討論。
張楊的病情讓這幾個大港醫科大學的專家、教授們發愁了。
發愁的是,體表完好無損的張楊同學,生命體征也正常,身體肌肉也很柔軟,沒有僵硬的情況。可是他就是不肯醒過來。
張楊的24小時靜態腦電圖顯示,沒有出現散在性慢波、棘波或不規則棘波,說明張楊的腦電沒有異常變化,也沒有病變性波動,腦細胞活動能力正常,沒有異常大面積壞死的病灶。
RA腦神經遞質檢測六種神經遞質功能:Glu、5-HT、Ach、NE、DA都在正常值范圍內,而單單中樞神經遞質GABA卻是出現異常增強,活躍程度遠遠高出了正常人范圍。顯示大腦正處於異常活躍階段。
大港醫科大學腦神經科主任張友亮教授,這幾年主要從事神經阻斷療法對癲癇病治療作用的研究。他查看了一遍張楊的各項檢查報告後說道:
“我認為,這應該是腦部中樞神經和周圍神經的阻斷現象,甚至脊髓中樞神經也出現了阻斷,他的大腦和腦部神經雖然非常活躍,卻沒有能夠通過神經元反射到周圍神經系統上,神經的電信號被限制在了顱腦內,肢體的神經系統和腦中樞神經失去了聯系,這才致使GABA異常增強。小王,十二小時後再為病人做一次RA。我要看一看他的GABA的變化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