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我成了全場唯一的焦點。所有人都看向了我,沒有人注意到,不知何時,在人群的最外層停懸著一輛懸車。
懸車通體塗著天藍色漆料,在蔚藍的天空中本不顯眼,而其在最外層更是裹了薄薄的隱形離子膜。
如果不使用先進的反偵察設備,即使站在旁邊,也不會輕易發現。
“有意思的家夥...”一個身穿整套亮黑色皮衣的黑發美女坐在主駕駛位置,她看著車內的光幕顯示屏,輕聲呢喃。
光幕顯示屏上的三維影像由三個拇指大小的偵探蜂錄攝,通過微波傳輸至車內。而三個偵探蜂鏡頭對著的方向,正是人群正中央。
“姐姐認識他?”
說話的是一個金發碧眼的漂亮女孩。她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身體蜷縮在副駕駛位上,慵懶隨意的樣子。
“嗯...”黑發美女點點頭,眼睛仍然看著光幕,隨後解釋道:“有過一面之緣。”
“哦?”金發女孩不可置信地輕哼一聲,轉而莞爾一笑:“姐姐不去幫幫他?”
“不急...這個家夥很有趣,記得上次見面時,他還從我的手裡騙走了三千多聯邦幣呢!嗯...”黑發美女微微眯著眼睛,像是在回憶著,然後又沉下頭,全神貫注地看向光幕。
金發女孩笑了笑,有些無聊地擺弄著手指,似乎對光幕上的影像沒有絲毫的興趣。
光幕上的少年,她再熟悉不過了。五年同窗,幾乎每天都要在同一間教室裡共處近十個小時。而且在一個多月前,那個家夥還曾向自己表白呢...
就是因為那次的表白,她對少年的印象,害羞和膽怯完全被‘猥瑣’兩個字所取代...
看來,似乎這個猥瑣的黃皮膚小子遇到了麻煩啊!他又是怎麽認識旁邊這位的呢?看她的樣子,似乎對他很有興趣啊...
“我沒有聽錯吧?你是說拉我一把?拉著我像狗一樣跪在別人面前...”
聽見光幕旁擴音器中緊接著傳出來的聲音。金發女孩突然從思考中退了出來,頓時也來了興致,將目光投向了光幕。
可這一看,她竟然怔住了!
那個扭捏害羞的少年竟然不見了!記得他每次見到自己時,不都會滿臉通紅麽?他在生人面前也從未大聲講過話啊!
那張熟悉的面孔在她的眼裡變得如此陌生!輕抿著嘴唇,微微眯著眼睛,將脊梁挺得筆直!
少年時而高聲訴說,時而慷慨陳詞,時而又怒不可遏...
以她看人的毒辣程度,少年的想法還有些幼稚,語氣衝動的情緒,言辭滿是張揚...
他此時的行為,就像是一個長得極醜的人,即使要與全世界為敵,也要大聲宣示:我就是最帥的!
可是...他確實變了!果敢,灑脫,自信...
不對!
上次見到他時,是在資料館吧?那時他就已經變了,很不一樣。隻是自己當時僅僅有些驚訝,沒有太過在意而已。
看著少年直直地站在那裡,任人拳打腳踢,緊接著撲了上去,咬掉了那人的耳朵...金發女孩完全震驚了,連身邊的同伴走出懸車也沒有發覺!
......
雖然口中叫喧著,心裡想著衝、想著乾,可我清楚,自己恐怕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了。
我現在虛弱極了!更糟糕的是,我發現自己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痛楚,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無法抗拒的疲倦!
強烈的疲倦充斥著全身的每一處,我幾乎連抬起眼皮的力量都很難再壓榨出來。
現在,我的身體搖搖晃晃,就像是爛醉如泥的酒鬼一樣。我的眼睛微微睜著,可眼前的事物已經變得模模糊糊。
我的腦袋裡,也隻僅下了一根神經,堅持著‘不能倒下’這唯一的信念。
在周圍的,各自反應不一。有人雙手合實在胸前,正在為我而擔心;有人狂熱的呼叫著,血腥讓他們興奮;還有人正在打賭,賭我還能堅持站立幾分鍾...
聽見我的叫喧,貝塔身邊的人有些躁動,而他的面色也不再平靜!他那一直半開不合的眼睛終於完全睜開,眼神中閃爍著異樣光芒。
沒有人注意到,他的雙手十指在背後正在慢慢並攏,就在握合成拳時,雙腳毫無征兆地猛踏地面。
‘嘭!’
隨著一聲炸雷般轟響,貝塔突然衝向前方。他在突然間的異動讓在場的所有人吃了一驚。
齊君澤最先反應過來,一刹那的遲疑過後,大吼一聲:“你敢?”然後緊隨著貝塔,想要出手阻攔。
他那肥大的身體在此刻的靈活程度,簡直令人不敢相信,兩條粗腿邁著輕快的步子,寬厚的大腳每次踏在地面上都發出沉悶的響聲。
其實,無論搏擊還是機甲,在丹波學院最具權威的兩個榜單上,齊君澤都是排在最前面的。
作為一會之長,他更是比貝塔還要厲害稍許。可是因為那一刹那的遲疑,還是晚了一步。
貝塔在距離我八米左右時,雙腳轟地一下同時落在地面。
躬身、屈膝再次發力後,他的身體如同一發出膛炮彈一樣向前方射出,而作為靶子的我卻晃蕩著身體渾然不知。
而這時,大家也從吃驚中反應過來。當貝塔的拳頭距離我的腦袋隻有半米時,在所有人眼中,我已然成了一具死屍。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一道黑色影子會突然從天而降。
纖細胳膊輕輕一擋,貝塔的拳頭卻難以前進分毫。他先是吃了一驚,在看見那人的面容時突然大駭,沒有任何猶豫便向後急退。
“砰砰砰...”
轉眼過後,貝塔立定在四米之外,面色雖泰然自若,可背到身後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而那道黑影則很自然地站在落地之處,身子緊貼著她身後的少年,仿佛不是從天而降,原本就站在那裡一樣。
在場之人在看清那黑影的相貌之後,立刻發出浪潮一般地歡呼,無論男女,無論膚色!
尤其是齊君澤帶來的黑衣漢子,盯著黑發美女,呼吸開始變得急促,眼中滿是狂熱的崇拜。
“月姐...”
齊君澤看見黑發美女后變得又驚又喜,剛欲抬腳可卻被那冷冷目光瞪在了原地。
他怔了怔神,見到女人站在我的前面,分明是護著的意思,頓時大驚失措。苦著胖乎乎的肥臉,如同沙皮狗一樣。
貝塔看著眼前的黑發美女,語氣有些生硬地說道:“韓...月姐怎麽回來了?”
黑發美女直直地看著貝塔,仿佛在審視一樣,然後嬌然一笑:“怎麽,我不能回來?”
“丹波的門衛歸你們安紀會掌管,我哪有什麽說話的權利...”貝塔有些陰陽怪氣地說完,緊接著話音一轉:“可是,這小子剛才咬傷了我的人,你總要給我一個說法。”
“哦?”黑發美女略作驚訝後又莞爾一笑,眼睛眯成月牙兒般的形狀,吃吃的地嬌笑道:“那...按你說這事應該怎麽辦呢?”
那軟綿綿的聲音如同帶著魔力,隻要是男人,聽到後定會血脈賁張。可貝塔的身子卻一下子僵住了。
他太了解眼前這個美麗女人,這是她每次在爆發的前兆!但凡她變成嫵媚迷人的樣子,接下便會冷言威脅,緊著著就要要承受她那撼世的怒火!
貝塔咽了一口唾沫,思索片刻後,故裝硬氣地道:“今天這事,我們監管委必須要討個說法的,把...”
“滾...!趁我沒有改變主意之前,帶著你的人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我的視線裡!”黑發美女依然帶著若有若無的微笑,可是那軟綿綿的聲音卻變得又冰又寒:“同樣的話,我不想重複第二遍!”
聽見女人的聲音,貝塔下意識地退了一步,似乎有些不甘心,可還是無可奈何地甩了甩袖子,可在轉過身時,身後傳來輕飄飄的話讓他的腳步不由得一頓。
“他是我的...弟弟,你之前不知道,我也不再深究。可現在既然告訴你了,你若敢再找他的麻煩...呵呵,我韓婷月雖然離開了丹波,可說句話,應該還是會有些分量的!”
貝塔沒有吭聲,咬著牙一招手,帶著幾個人灰溜溜地踩上了踏碟。
在他離開之後,黑發美女才看向齊君澤,她將眉毛一挑:“肥子!幾個月不見,你真是出息啊!”
“我...您...他...這...哎!”齊君澤嘎巴嘎巴嘴,指著我轉過頭,發現貝塔已經帶著普洛斯離開,隻得歎了口氣。
“記不記得我在離開時和你說過什麽?”
齊君澤聞言,立刻換上一本正經的表情,重重地點點頭。
“你拿什麽記的?腦子嗎?”
齊君澤的呼吸變得有些紊亂, 苦著臉說道:“月姐,我是真的不知道他是你的弟弟!否者,借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用他當作籌碼!”
“哦?看來這件事很複雜啊!可是...我不管你和貝塔達成了什麽交易。再問你一句,記不記得我為什麽把這個位置交給你?”
“我...”齊君澤張了張口,然後無力的點點頭。
“記得就好!”黑發美女點點頭,忽然發現我向一遍傾倒,連忙伸手扶住,扭頭對齊君澤說道:“算了,看在你最後出手阻攔的份上,這件事先放到一邊兒。和我送他去醫務室!”
我搖搖晃晃地立在一旁,雖然視力變得模糊,但聽覺還在。
“韓婷月?”對這個名字,我似乎有點印象...可是無論如何絞盡腦汁,還是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
她為什麽救下我呢?聽見他們的對話,似乎齊君澤和貝塔都很怕她。
弟弟?不對啊,尤毅隻有老爹一個親人啊!
也許是因為思考而用腦過度,僅剩下的一根神經也完全繃斷,支撐著自己的信念不複存在,我向一旁倒去。
可是,似乎感覺自己仍然直立著,像是被人扶住了。而我這時也不再堅持,一頭靠了過去,臨昏死前隻有一個念頭。
好軟,好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