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們第一次見面,冒然地提出這樣的請求,是十分冒昧的。但我真的是沒有其他辦法了。”孫山日看著我的眼睛,非常誠懇,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乞求。
可在我看來,這個請求不是冒昧,是荒唐又可笑。
讓我去追求他的未婚妻,而且那人不是別人,是安娜!這算他.媽什麽事啊!
我看向他,輕輕地搖搖頭。
雖然荒唐,但如果他是和我十分要好的朋友,也許我會考慮。可是他也說了,我們隻是初次見面,連相識都算不上。
“你不吃虧的。”孫山日見我拒絕,沒有馬上放棄:“你收集的那個盒子,我個人雖然不是很讚同。但這足能證明你的心思,你是很喜歡她的,不對麽?”
我沒有理他,仍然搖搖頭,專注的向前趕路。
“你能告訴我沒什麽嗎?我的請求隻是讓你去光明正大地追求她,為什麽要拒絕呢?況且......”他一副喋喋不休的樣子,我立馬打斷他:“你的這個請求,我是完成不了的!你有沒有想過?她是什麽身份,我又是什麽身份!”我冷笑一聲,悠悠道:“她是納德家族族長的女兒,而我呢?我的父親隻是一個坡腿的中年人!我追求她,讓他愛上我。呵呵...你覺得這可能嗎!”
說完這些,我將目光轉向他,十分肯定地道:“不可能!你想得太簡單了。”
“既然你明知道不可能,為什麽要......”他剛一張口,又被我打斷:“你是想問,為什麽我明知道會被她拒絕,為什麽還要拿著那盒子向她表白?...這很明顯,就是因為我想到了不會有結果,但又不甘心,所以才要試一試!被拒絕以後,我已經死心了!”
“可是...那我...”他歎了口氣,有些不甘心:“你不能再考慮一下嗎?”
我看了他一眼,更加堅定地搖頭。
他的臉立刻苦了下來,現在的表情和剛才的興高采烈形成巨大的反差,就像是最後的希望也要破滅一樣,讓我看得有些不忍。
我歎口氣,搖了搖頭,忽然想到他剛才提及的五氏宗親會。聽他說,他的父親是當代的會長。
五氏宗親會,聽名字應該是一個大勢力。大勢力...應該很有錢吧?
想到這,我停下踏碟,向下環顧。在我的正下面剛好是那條粼光河,河邊建了一個涼亭。
向他指指涼亭,我率先降落下去。
坐在涼亭裡,我看著河面上的水光,心中感慨萬千。
遙想當年,在南都城讀大學時,曾經和好友來這裡玩過。時境過遷,物是人非,這條河的名字也變了。
我歎口氣,將腦中的雜念拋開,然後開口道:“你想得太簡單了。不是我不幫你,我倒是無所謂的。問題是,以你的辦法,我是幫不了你的!”
我對他說的是實話。
我的確無所謂,即使再去追求安妮,也隻是丟臉而已。丟臉我怕什麽?我穿上這張皮時,臉就已經被丟光了,現在已經沒臉了,破罐子破摔也沒什麽。
看孫山日若有所思,我繼續道:“你想要的結果,是不娶安妮,和安妮喜歡誰,沒有一點關系!即使安妮喜歡上我又能怎樣?你也說過,這是家族之間的聯姻。可你沒有看出,這是單純的利益關系。納家族面臨困境,需要拉上另一個大家族才能解決,所以才會讓安妮和你訂婚。”
孫三日見我說得頭頭是道,很是佩服,立刻急切地問道:“那我該怎麽辦?”
其實我早已有了主意,裝模作樣地想了想:“去找其他人吧。和你一個圈子的人,他們的身份和你差不多,自然能代替你。我想,以安妮的長相,大多數人都會對她感興趣。”
他換上一副幽怨表情,有些淒淒然然地道:“他們都不怎麽喜歡我,怎麽可能會幫我呢?況且安妮惡名在外,哪有人敢對她有興趣?也不知道那個該死的丫頭為什麽會看上我?”
“哦?.......”安妮是尤毅的女神,我對他的印象,也僅僅是從尤毅的記憶中得知。
長相美麗又言談得體、身份高貴卻能和平民同學聊到一塊,很平易近人。這樣的女孩會有惡名?
“之前希望得到你的幫助,所以我沒有說...”孫山日有些不好意思,瞟了我一眼,小聲說道:“你和她隻是同學,也許不知道。其是在我們的圈子,安妮的名聲並不好...”
說一個女生名聲不好,難道是......不知為何,我突然來了興致。
“在一次舞會上,因為齊大胖摸了她的屁股,被她拿著叉子追,那叫一個狼狽啊!我的天...這樣的母老虎,誰敢對她有興趣?”
“切...”我自己也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竟然有些失望。但隨後還是很讚同地點點頭。確實,這樣的女生,沒有多少男人敢動任何念想。“真生性啊!”我忍不住感歎著,腦中浮現這樣的場景:在舞會上,穿著晚禮服的安妮光彩動人。可她手裡偏偏抓著一把叉子,咬牙切齒地追著一個人跑。一時間雞飛蛋打,雞飛狗跳....
“我的朋友。既然你能想到這些,能不能為我想出一個辦法?”孫山日向我走近一步,按著我的肩膀:“我會永遠記住你的恩情的。”
知道他的性取向,被他碰到,多少讓我有些不舒服。我不著痕跡地移開他的手,背過身去,看著湖面:“說實話,如果沒人肯幫你,單憑你自己的話。這是一個死局,解不了!”
他果然露出了絕望的表情。就在這時,我轉而一笑:“不過...解鈴還需系鈴人。我留意到,你說納德家族是在得到安娜的同意後,才向你的家族提出了這個婚約。這說明什麽?”
我故意略作停頓,語氣堅定道:“這說明她的意見,在這件事中起到了作用。”孫山日頓時來了精神,我立刻接著道:“既然這樣,現在只需要搞清為什麽她會同意,然後再想辦法讓她改變主意,你的問題不就解決了!”
他想了想,更加疑惑地問道:“可是我怎樣才能弄清她為什麽同意,又怎樣才能讓她改變主意啊!”
“好...!”我拍手讚道:“你這個問題問得好啊!正問到了點子上!你當然不能出面,但可以讓別人幫忙啊!”
說完,我舔舔嘴唇,向他指了指自己。
這一刻,我感覺似乎又回到了初中。
在‘做生意’時向同學推銷著:三塊錢還貴?買一盒創口貼多少錢,你還會被打一頓!現在你只需要給我五塊錢。五塊錢,你買不到吃虧,你也買不到上當!我送你出校門,絕對沒人敢對你動手!
“你不能出面,是因為你是當事人之一!但我不是,我雖然不能解局,但卻能攪局。”我看著他,嘿嘿笑了兩聲:“而且我追求安妮,幾乎全校都知道,這能讓我光明正大地去接近她。至於怎樣弄清楚,怎樣讓她改變主意,我的確還沒有想好,但我們還有三年的時間...不是嗎?”
孫山日木然地點點頭,忽然張開手向我抱來,雀躍道:“你真的肯幫助我嗎?親愛毅!你的主意很多,我相信你!”
我不著痕跡地閃身躲過他的手臂,乾笑了兩聲:“我不是在幫助你,而是在和你做生意...”
看著他張大了嘴,一副不理解的表情。我立刻換上真誠的表情:“哎...雖然我不想說得這麽直白,但這卻是事實:我們並不熟。甚至在幾個小時之前,我們從未見過面。
你能口口聲聲的說‘我的朋友’這四個字,但我不能。‘朋友’在我的眼中,是很神聖的字眼。如果你是我的朋友,我當然樂意幫助你,也會盡最大努力去幫助你。也許我們以後會成為朋友,但現在不是。最起碼,我不認為你是我的朋友。”
我抬眼望了一眼,他並沒有生氣。於是緊緊盯住他的眼睛,盡量讓自己看上去更加誠懇一些:“以你的身份可以不用考慮,可我卻不行。去做這件事,丟人也就罷了,還要承擔一定風險。我拿的那個盒子,對安妮來說,簡直是無形的侮辱。也許是因為我隻是一個小人物,又和她有五年的同窗之情,她暫時沒有在意。但如果我再去招惹她,她一定會很反感。她的背後可是納德家族,只需要伸出一根小拇指,就能讓我很難過的。”
孫山日看著我,露出招牌式的維和笑容,點點頭:“真的沒想到你能說出這樣的話,你很真誠,我很喜歡你的真誠,我想我們一定會成為朋友的。嗯...那麽,你先說說你有什麽要求吧。”
我笑了笑,也許吧。
我看一個人,不會在乎這個人怎麽樣, 只看他做的事兒。孫山日這人,他的性取向我不喜歡,他的說話方式我也不喜歡。但他那種低調的處事方式,直接了當的態度倒很符合我的胃口。
至於要求嗎?
我現在只需要錢。
我不僅要自學那些機械方知識,還需要很多機甲的資料。這些資料隻有在資料館的底層才能找到,而且是不允許下載的。我需要很多錢,所以才會想到和他做交易。
三個月,九十天,兩千多個小時。每小時五十聯邦幣,總共要十多萬聯邦幣。當然,我可以一直吃營養顆粒,這能節省很多,可我不能不睡覺。如果把睡覺的時間減掉的話...
我想了想,有些猶豫道:“八萬...八萬聯邦幣...行嗎?”
見孫山日皺起眉,我暗道不好,他之後的一句話更讓我後悔不已:“這點兒錢夠嗎?”
這點兒錢夠嗎?!!!
八萬聯邦幣足夠一戶普通人家活上幾年了。我原本以為自己是獅子大張口了,可他竟然問‘這點錢夠嗎’!日啊!早知道多要些了。我並不知道,其實孫山日買一架高級機甲動輒就要百萬,‘這點錢’還到零頭呢。
可是既然說出口,總不能咽回去。即使後悔不已我也隻能點點頭,伸出了手掌。
他立刻一掌擊在我的手掌上。於是,這項生意就在我非常不愉快的心情下,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