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分強推薦,今天三更,第三更在十點左右)
秦乾看了看桌上的七個茶杯,不由讚歎道:“一劍落九雁,‘瀟湘夜雨’莫大先生,名不虛傳。”
‘瀟湘夜雨’莫大先生,乃是笑傲江湖中的一位奇人。
莫大先生貴為衡山派掌門,是江湖上頂尖高手之一,但生性孤寂,不喜交往,低調地驚人。
人瘦得像個癆病鬼,平日裡拉著一把胡琴扮作賣唱之人行走江湖,絲毫沒有一代掌門的氣質,演奏的“瀟湘夜雨”悲咽淒涼,聽得人眼淚也會掉下來。
由於很少與人動武,江湖中人很少有知其武藝根底的,以至於江湖之中都傳言其師弟劉正風的武功已經遠遠勝過莫大,師兄弟二人還因此起了嫌隙。
實際上莫大的武功要遠遠超過他師弟,放眼江湖,也是頂尖高手,五嶽劍派之中,只怕只有嵩山掌門左冷禪能穩壓他一頭,與未修煉辟邪劍譜的嶽不群武藝相若。
原書中莫大以「百變千幻衡山雲霧十三式」擊殺「大嵩陽手」費彬之時,曾經寫到,劉正風和他同門學藝,做了數十年師兄弟,卻也萬萬料不到師兄的劍術竟一精至斯。
由此可見莫大的低調,竟然連同門學藝數十年的師弟也不知道他的武功根底。
莫大此人對富貴名利全然不在心間,師弟劉正風好客樂友,名聲遠勝與他,江湖之中都說劉三爺才是衡山派真正的掌門,莫大因為嫉妒劉三爺,所以師兄弟二人才起了嫌隙,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來,連劉正風自己都以為師兄因此與自己生了嫌隙。
殊不知莫大根本沒把這些東西放在眼中,你看他的打扮,披著一件青布長衫,洗得青中泛白,形狀甚是落拓。
身為一派掌門,江湖頂尖高手,卻扮成一個如此落魄的賣唱之人,從這一點就能看出莫大對富貴名利的淡漠態度。
否則以莫大的武功,劉正風哪能從他手中將衡山派的實權搶走。
只是莫大生性孤寂,不善言辭,以至於劉正風自己都以為師兄因此對他不滿。
到了莫大擊殺費彬為師弟報仇之時,劉正風才明白自己錯怪了他。
莫大先生最讓人有好感之處,是他冷臉之下的一副熱心腸。
任盈盈背負了在昏迷中的令狐衝上少林寺求醫,以自己的性命作為交換,是莫大先生告訴令狐衝的。
所有人冤枉令狐衝品行不端,結交匪人,唯有莫大先生自己出動察看。
他看見令狐衝與恆山派年青女弟子千裡同行,絲毫沒有越軌之處,他就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聽別人的閑話,深信令狐衝是正人君子。
令狐衝與任盈盈相交,正派中人都說他是“為妖女媚惑”,但莫大先生一直敬重任盈盈對令狐衝情深義重。
他倆新婚之夜,他便以胡琴一曲“鳳求凰”相賀,這位長輩的確令人敬愛。
只是莫大為人太過悲觀,他不屑向權勢屈服,卻也不願公然為敵。
他可以在黑夜荒郊殺死費彬,卻沒能在大庭廣眾中助劉正風一家。
他要證實令狐衝的品行,便在暗中窺探,既知他無辜,卻沒有公開為他辯白一詞。
可見他雖然正義剛直,卻不夠光明磊落,可能正是這樣,所以他的琴聲一貫是淒怨不忍聽,連“鳳求凰”也洗不脫悲愴的味道。
茶館中眾人見到“瀟湘夜雨”莫大先生顯露了這一手驚世駭俗的神功,無不心寒,均想適才那矮子稱讚劉正風而對莫大先生頗有微詞,自己不免隨聲附和,說不定便此惹禍上身,各人紛紛付了茶錢冒雨離去,頃刻之間,一座鬧哄哄的茶館登時冷冷清清。
秦乾看了看茶館裡,除了自己就只剩下一個樣貌醜陋猥瑣的駝子和兩個趴在桌子上打盹的人。
那駝子臉上貼著三塊膏藥,兩眼下垂,左邊嘴角上翻,露出半副牙齒,說不出的猥瑣醜陋。
見那駝子偷偷打量自己,似是十分猶豫,秦乾不由心中一笑,“這小子倒是長進了。”
雨聲如酒豆一般,越下越大。只見一副餛飩擔從雨中挑來,到得茶館屋簷下,歇下來躲雨。
賣餛飩的老人篤篤篤敲著竹片,鍋中水氣熱騰騰的上冒。
秦乾見了那餛飩擔,臉上露出笑容,衝著那老人喊道:“煮一碗雲吞面過來。”
那老人應道:“是!是!”揭開鍋蓋,將餛飩和面拋入熱湯中,過不多時,便煮好了一碗,熱烘烘的端了上來。
“公子請慢用。”那老人將一碗熱氣騰騰的雲吞面放在桌上。
秦乾看了看碗裡的湯,是一種誘人的金棕色,十分清澈,一眼就可以看到底,湯上漂浮著些許翠綠的蔥花,散發著一股誘人的香氣。
碗裡面的餛飩每一個都小巧玲瓏,透過薄薄的面皮可以看到裡面精致的餡料。
餛飩入口爽滑,十分鮮香。
面條軟滑而帶點爽口,一口咬下去,當斷未斷的時候十分有彈性。
不消片刻,一大碗雲吞面便被秦乾吃的乾乾淨淨。
秦乾稱讚道:“老人家的餛飩做的太好吃了,簡直是絕了!”
那老者說道“公子過獎了,一碗普普通通的雲吞面罷了,小老兒愧不敢當啊。”
秦乾說道:“老人家謙虛了,別的不說,單說那雲吞面的湯底,要熬製的如此清澈和美味,最少需要用文火煨製三個時辰,單憑這點這碗雲吞面就算得上一絕。而且這餛飩的餡料由瘦肉、肥肉和蝦肉製成, 集蝦肉的鮮,瘦肉的甜,肥肉的甘與一體,實在是人間美味。”
雲吞面湯的精髓是湯清味濃,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以大地魚加蝦米用文火熬煮最少三個時辰,才能熬出真正美味的雲吞面湯,期間鍋決不能沸騰,不然湯頭就會變渾濁,一個挑著擔子走街串巷賣餛飩的小販肯下這種功夫,實在了不起。
那老頭呵呵一笑,十分高興地說道:“公子真是識貨之人。”
這看上去毫不起眼的老者並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賣餛飩的老漢,而是江湖之上的一位奇人,乃是大名鼎鼎的浙南雁蕩山高手何三七。
此人自幼以賣餛飩為生,學成武功後,仍是挑著副餛飩擔遊行江湖,這副餛飩擔可是他的標記。
這何三七武藝高強,乃是不弱於青城掌門余滄海的江湖一流高手,但自甘淡泊,以小本生意過活,武林中人說起來都是好生相敬。
天下市巷中賣餛飩的何止千萬,但既賣餛飩而又是武林中人,那自是非何三七不可了。
這一碗小小的餛飩卻是何三七最得意的東西,若你誇他武藝高強,俠者風范之類,他不過一笑置之,但你若誇他餛飩做得好,卻是正瘙到了他的癢處。
而秦乾本身就是個吃貨,吃到如此美味的雲吞面,忍不住開口讚歎,卻是正對了何三七的心思。
這一老一少卻是越聊越投機,一會兒工夫已仿佛是忘年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