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秋原剛剛進門,在廳堂裡坐下。
不一會,譚翠翠的母親李梅也從外面回到家來。看來譚翠翠的母親也是個心直口快的女人,從大門外一進來就開始嚷嚷,而且桑麽還特別大,讓屋子裡的陸秋原和譚翠翠聽個一清二楚:
“呦!你個臭皮匠,你這是發的什麽神經啊,你整個豬頭都買回來,下個月咱還過不過了?有你這麽過日子的麽?”
“你別瞎嚷嚷,家裡來客人了,吃個豬頭還怎地?”
“就你那幾個狐朋狗友也能算客人?可不是我看不起你,和你過這二十五六年,我還真就沒看到過你啥時候也還有個正裝朋友?你別告訴我又是王麻子想來喝燒酒,鼓搗你買豬頭!”
“哎呀!不是王麻子,快別嚷嚷了,客人聽到不好!”
“老東西,你快說,”譚翠翠母親明顯還是個急性子,“到底是誰呀?”
“唉,是翠翠的朋友!”
“翠翠哪來什麽朋友?男的女的?”
“嗯,嗯,男的,,,”
“啊?這個死丫頭,她怎麽也不跟家裡說,就領回家來?”很明顯,這是誤會了。可能考慮到譚翠翠年齡已經大了,當媽的總是往這方面瞎尋思。
聽到這裡,屋裡的譚翠翠先坐不住了,臉蛋兒弄得跟熟透的大蘋果似的,一邊喊著,“媽,你都說的什麽呀?”一邊推門走了出去,“是我小原弟弟來吃飯,媽你就知道瞎說!你讓小原弟弟怎想呢?”
“哪個小原弟弟?哦,就你說那個開廠子的弟弟?嗬,這個有本事呀?跟媽說,你們處多久了?媽怎不知道呢?”李梅的嘴巴快得跟機關槍一樣,神經也真夠大條的。
連陸秋原都被徹底擊倒了,更別說首當其衝的譚翠翠了。
“趕緊整菜去吧,別在這胡咧咧了,怪丟人的!小原是我請回來的客人。”譚洪文說著把老婆推一旁擇菜去了。
兩個小時後,譚家的飯菜做好,終於可以吃飯了。傻子才信古人瞎說什麽秀色可餐,純粹就是造謠;等待了兩個多小時,陸秋原把譚翠翠從小到大的照片都看遍了,什麽嬰幼照,蘿莉照,青春照都看遍了也沒弄個半飽。
等了這麽長時間,中午那頓飯早就消化乾淨,陸秋原可是真餓了,而且“譚老頭”做的豬頭燜子也的確有一手,一邊的李梅了解情況後又頻頻給陸秋原夾菜,陸秋原放開量吃了很多。
酒盡一杯,菜吃五味。
“老譚頭”譚洪文打開了他的話匣子,酒桌上交流,是東北男人的強項,不再感到扭捏和底氣不足。
“小原呀,聽翠翠說,你有事要我幫忙?別客氣,只要有用得到叔的地方盡管說。”
“也沒啥大事兒,就是我打算在街面上買幾個門面,譚叔叔是咱縣裡老人地頭熟,看能不能幫我聯系聯系。”
“這個好說,沒問題。”譚洪文滿口答應,“不知小原你要買多大的門面,做什麽用呢?”
“是這樣,譚叔,”陸秋原給譚洪文倒了杯酒,整理了一下語言,“我們三友廚具公司的產品現在賣得越來越多,而且我們承諾了保修服務,如果真有人買來的產品出現了問題,送靜水去修路途顯得遠了點,如果我們在街裡面開個店鋪,客人有需要直接去店鋪裡修理退換,不是更方便麽?”
“小原呀,你們這生意做得仁義,叔讚成你們!”
“而且,搞維修的人也不能乾呆著等人送來修理吧,我們不如就直接把產品擺那兒出售乾脆開個廚具商店算了。所以呢,這樣的門面必須在街面上,咱老百姓都能方便去的地方,十字街附近就最好了。”
陸秋原看看思索中的譚洪文,拿出了一萬塊錢放桌子上,接著說道:“我們這兒能出一萬塊錢,您看能買多大塊地方?如果位置好,面積大,在多花些錢也行,您老給掂量著辦,有合適的就直接定下來。可能現有的門市一般都不會出售,可以主要考慮那種民宅改成的門市,價格能便宜些,只要靠近街面就成。”
“嘶!”譚洪文抽了口冷氣,一萬塊?1987年在華蘇縣還是很大的一個數字。這年代沒有房改,沒有樓市的狂飆,一萬塊可以買很大的房子了,尤其是民房改的門市也可以,就更方便了。想到這,譚洪文連忙點頭,“好說,好說!”
“還有譚叔,我還有另外一件事情托譚叔辦,也是買地的事情。”陸秋原頓了頓,“如果哪裡有廢舊廠房,或者廢舊倉庫什麽的,只要價格便宜,也可以買上一些,這個我有其他用處,資金我另外在給你。”
“這個沒問題,我們廠就有好大一片廢廠房,等明個我問問廠長賣不賣。我估計廠裡賣的可能性非常大,現在廠子都揭不開鍋了,破房子留著也用不上。”
“好!那就拜托譚叔了!”陸秋原說完,好整以暇地坐在那裡不再言語。
“來,吃菜吃菜!”看到陸秋原說完他的事情,譚洪文放心了,求他辦的事情都不難。沉吟了半晌,老譚也終於說出了他的心思。
“小原呀,你看你們廠辦得紅紅火火的,需不需要工人呢?”
“需要,這個我們需要很多工人,如果譚叔有合適的可以給我推薦!”
聽到陸秋原這麽說,譚洪文可真的放心了。 哪有不要工人的廠子呢?咱塞個把人過去,那當然是沒有問題了。
“小原,怎麽就喝一杯酒,來再喝點兒?”
“譚叔,這酒,我可真不能再喝了!”鑒於前世身高問題,陸秋原擔心喝酒影響自己的身體發育,也就不敢怎麽喝酒,所以只是喝了一碗啤酒意思意思。
“小原呀,你看我們家你春明哥中不?他也是高中畢業有文化,現在沒活,能不能上你廠子裡去討碗飯吃?”譚皮匠終於估計勇氣,把他最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陸秋原早就看到了最晚回家的譚春明,是個很秀氣的靦腆型小夥子,完全不同於他老爹粗狂漢子型,也不像譚翠翠怎怎呼呼的性格。看來譚家的話都讓這母女兩個給說了,這爺倆話都不多。尤其是譚春明,老老實實地坐在靠門口那裡,看著父親與比自己小很多的男孩子說大人話,一句也不插言。
“譚叔,三友鑄造廠、三友廚具公司正在擴張,工人嗎我們倒真的需要很多,”陸秋原玩味地看著老譚頭,接著說道:
“誰都可以去,但春明哥卻不能去,他不合適!”
陸秋原一句話說得譚洪文一家有些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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