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前似乎出現了涼歌那一雙晶亮晶亮的小眼神,她偶爾俏皮,偶爾佯裝委屈,卻永遠都那麽堅強,精神奕奕,給人一種源源不斷的動力。
他站起來,擁著女人,大步往外走。
常路跟著往外走的時候,就看到司機正著急的站在車子前,不安的徘徊著,看到男人和常路,司機愣了一下,竄到了常路的身邊。
“怎麽了?”
看司機一臉著急,常路不解,司機也是專門接受過訓練的,若不是有事,一定不會這麽緊張。
“涼小姐的手機響了。”司機小聲的說了一句。
“什麽?”常路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敢相信的又問了一遍。
“我坐在車上小眯了一下,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涼小姐的包忘在車上了!”司機又重複了一遍。
常路頓時覺得五雷轟頂。
涼小姐居然把包忘在車子裡了?!距離他們放下涼歌已經過去了五個小時了?!
“該死?!”男人驟然低罵,推開身前的小女人,身子如猛獅一般衝上了車子。
叱!的一聲,車子迅速開走了。
常路也著了急,心裡更加慌亂了,可千萬不要出什麽事情啊!他急忙找了其他的車子,跟司機跟了上去,同時開始調動人手!
當男人的車子迅速行駛在人跡罕至的公路上,最終在看到一直熟悉的鞋子時,男人猛的踩了刹車……
車子沿著軌道,在地面摩擦出一層痕跡,刺耳的發出一聲響聲,才停了下來……
男人下了車,看著那一隻像是公主落下的水晶鞋,以及鞋子旁邊的血跡,大腦頓時充血……一種劇烈的恐慌擒住了他的心!
涼歌,她出事了!
男人抓著高跟鞋的手甚至帶著絲顫抖,他屏住呼吸,似乎定格在那裡,只聽到了自己心臟砰砰劇烈的跳動著。
一刹那,他心亂如麻!
一瞬間,各種慘不忍睹的血腥畫面出現在眼前,讓向來都看慣了生死的官陌,一顆心劇烈抽緊。
腦袋裡,只有一個聲音,涼歌出事了!
很有可能再也見不到那張明媚的小臉,男人的手攥的越緊,手上出了血都絲毫未知,雙目熾烈發紅。
常路他們是飆車過來的,吱吱的聲音刺破人的耳膜。
“少爺,大批人手馬上就趕到,涼小姐福大命大,不會出事的,我們還是先找找,說不定她現在正急需要我們的幫助。”常路小聲提醒著。
男人猛然驚醒,是啊,她那麽狡詐,怎麽會輕易的就死掉了?!沿著公路旁的踩出來的痕跡和血跡,腳步急切的往下尋找著。
越走男人的臉越沉,因為血跡已經越來越多,甚至大片片了,照這方法的流下去……她早晚會失血而亡!男人腳步越走越快,心臟好像是被一隻大手攥起來,連呼吸都感覺到刺痛。
這是官陌一生之中,第一次嘗到一種……被稱之為後悔的情緒!
身後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男人卻根本連頭都沒有回,這是他特別小隊的氣息。
常路做了一個手勢,其他人頓時四散開來。
到處都是血,根本就分不清,究竟是誰的血!
“少爺。”常路驚叫了一聲,手指著一個方向,微微顫抖。
男人扭頭,頓時震驚的瞪大了雙眸。
一隻手!
密密麻麻的草叢中,伸出了一隻帶著血的手,蒼白無力的放置……那是一雙女人的手!
呼吸一頓,男人腳步有些踉蹌的向那裡衝了過去。
看到方璠那張慘白的臉的時候,他慶幸,慶幸看到的不是涼歌,整顆心卻又提了起來,既然不是涼歌,那她去了哪裡?
“呵呵……”
身旁傳來微弱的笑聲,男人扭頭,看到涼歌的驚喜之余,便是一臉震撼,接下來的一幕,讓他刻骨銘心!
涼歌咬著牙,蒼白著臉,身上幾近赤果,到處都是磨破擦破的傷口,破碎的衣服勉強遮住了重點部位,她的小手用力的摁在腹部,紅色的血液像是水龍頭一樣,不停的往外冒,她的身子用力晃動,似乎下一秒就會摔倒了。
她靠著自己的力量,一點一點的站了起來,眯著眼睛,看不清眼前的人或物,或者是她什麽都沒看到,她只是本能的站起來。
然後,用另一隻帶血的手,擦了一把嘴角,那陰冷的一笑,如嗜血的魔女,讓人渾身不自覺發冷。
迷蒙中,涼歌似乎看到了官陌。
不是說好了,誰都不期盼麽?為何在看到男人的那一刻,涼歌的心突然安定了下來?
失去意識之前,她隻感覺渾身都在疲憊。
“涼歌?!”
“涼小姐!”
男人與常路同時張口大叫,明明常路距離涼歌最近,可偏偏男人卻最先接住了涼歌倒下去的身子。
男人看到了涼歌嘴角的淺笑,明明那麽虛弱蒼白,卻美麗的讓他窒息。
……
醫院。
雲嵐鳳與溫若蘭攜手匆匆走了過來,而涼震夏雖然鎮定,可步伐的加快,卻依舊無法掩飾他的急切和緊張。
官陌就站著看著那三人靠近,而後漠然轉身離開。
“怎麽樣了?”雲嵐鳳不敢過問官陌的事情,隻得將視線投在常路的身上。
“腹部中彈,路途中失血過多,不過現在正在搶救……抱歉!”常路低頭愧疚說著,但凡他稍作安排,今天這事就不會發生。
雲嵐鳳頓時就癱軟在了旁邊的溫若蘭身上,精神恍惚起來。
涼震夏亦是皺緊了眉頭,身形震了一下。
“媽,你要堅持住,小歌很需要你!”溫若蘭扶著雲嵐鳳讓她坐在長廊上,就看著常路,憤聲說道:“你是說中彈?!”
常路點點頭,果然是涼家養女,一下子就抓住了事情的重點,中彈,不是小傷小鬧, 而是中彈!性質頓時就不同起來。
“小歌得罪了什麽人嗎?為什麽會被人射殺?”溫若蘭擰緊了眉頭,看著常路。
常路噤聲了,方璠的事情,他怎麽說出口?少爺和涼小姐的事情,不是他能說會道的事情。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等涼小姐醒過來。”常路微蹙眉頭提醒著溫若蘭,雖然她很理智,可也過於理智了不是?
“當然了!”經常路的提醒,溫若蘭急忙坐到了雲嵐鳳的身邊,輕輕拍著雲嵐鳳的後背:“媽,你放心吧,小歌不會有事的。”
“嗯,不會有事的!”雲嵐鳳自我安慰似的低聲喃喃著。
涼震夏頹然的靠在牆上,不發一言。
不知道過了有多久,久到他們都感覺到了饑腸轆轆,陽光普照,手術室的燈才滅了。
“病人現在已經穩定下來了,但是需要好好將養了。”一聲臨走前是這樣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