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雙眸子,乾淨純潔,沒有那些名利,有的只是感情,憂傷的,快樂的,期盼的,憧憬的。
雷鳴般的掌聲響了起來,男人這才回過神,原來,被她吸引的不止他一個。
“小小年紀就彈成這樣,真是太了不起了!”
“《少女的祈禱》是考驗基本功的曲子,她底子很好,看來平時功夫就下的深。”
等他再抬頭的時候,那個小女人早已不見蹤影,他的心從那一天開始,莫名的開始空落落的。
小身影與面前的涼歌漸漸重疊起來,同樣喜歡搖擺著身子,同樣緊閉著雙眼,同樣的略帶著憂傷……
相同之處太多了,只是,唯一不同的是,小女孩脆弱疲憊,而涼歌……圓潤滑稽。
宋菲失魂落魄的被人攙扶著下了舞台,涼歌大方自然的接受眾人的讚美,嘴角掛著淺淺的微笑。
“小歌你好棒啊,沒想到這麽多年,你的鋼琴技藝又精進了那麽多!唉,越來越趕不上你了,啊,我要死了。”羅陽佯裝苦惱的說著。
好不容易從那一群小姐中脫身出來,涼歌可不想再聽明明妒忌卻表現的大度的話了,她戳了戳羅陽的手臂:“得,我成罪人了。”
羅陽哈哈就笑。
“我去下洗手間。”
涼歌推了推羅陽,自己獨身一人往那邊走去,臨走時瞟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男人,頓時,涼歌像是發現新大陸一般的眼前一亮!
官陌深邃的雙眸沒有焦距,直勾勾的盯著莫名的一處,似乎在……失神?在涼歌的意識裡,像官陌這樣的男人不適合失神!
接著涼歌撇了撇嘴,裝什麽深沉?!
涼歌因為這一次大出風頭,宋菲出醜,躲在衛生間裡哭哭啼啼的抹眼淚。
“你竟然敢騙我?!你不是說她就是一個土包子,沒幾斤麽?你還給我出主意刁難她!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了!”宋菲氣憤的大吼著。
涼歌的腳步就定格在洗手間的外面,說實話她真的不想偷聽別人說話,若換做平時,她肯定是轉身就走的,可是,宋菲叫喚的聲音太大了不是,她不想聽也得聽啊。
涼歌沒聽到裡面的另一個人說了什麽,就聽到宋菲的聲音再次傳來:“你說就這麽算了?!憑什麽要這麽算了?你玩我?!”
“你就不怕我去告訴涼伯父和涼伯母?!”
“你給我等著,你會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的!”涼歌似乎聽到了宋菲的怒聲。
接著門被用力的打開,看到門口的涼歌,宋菲明顯愣了一下,接著她冷哼一聲大步離開。
涼歌若無其事的聳了聳肩,推了推門,走了進去,正好與溫若蘭碰了個照面。
溫若蘭一臉不可思議,甚至隱隱露出悔意和惱意。
涼歌微微一笑,“嗨,溫小姐……”
溫若蘭瞬間恢復了溫潤的表情,有些急切的解釋道:“小歌,你不要誤會,剛剛……”
“嗯?”涼歌若無其事的走到水龍頭前,洗了洗手,聽到溫若蘭的話,她疑惑的扭頭看了看溫若蘭:“怎麽,我誤會了什麽嗎?”
溫若蘭臉上閃過一抹尷尬的神色,論臉皮,溫若蘭倒真的很佩服涼歌,自歎不如啊!
“小歌,剛剛你表現的特別好,爸媽一定很滿意,你彈得這麽優秀,應該是經常練習吧?”
涼歌挑挑眉頭,她不就是想問她怎麽做到的麽,何必拐彎抹角的?她抽了一張紙,擦了擦自己的手,面對著溫若蘭,挑了挑眉頭:“這不是要多虧你了麽?”
溫若蘭被涼歌說的愣了一下:“什麽?”
涼歌眨眨眼:“多虧你的栽培啊!”
說完,涼歌將手裡早就擰巴成一團的衛生紙扔到了溫若蘭的臉上,轉身想離開,涼歌覺得若是再不離開,她會吐出來的。
溫若蘭猝不及防,被涼歌怎個正著,雖然不疼,可是卻比狠狠的一巴掌更加被羞辱!
“涼歌!”
溫若蘭大叫了一聲,似乎惱了。
涼歌抿唇,她倒是更喜歡真實表現出自己情緒的溫若蘭,而不是用一副無害的表情掩將自己遮蓋起來的溫若蘭。
涼歌停下腳步,卻沒回頭。
溫若蘭三兩步走到了涼歌的面前,冷著臉,既然已經撕破了臉皮,那也就沒什麽好裝的了,溫若蘭倒是有種破釜沉舟的勇氣了。
“終於露出真面目了?”
涼歌呵呵一笑,嘲諷的說著。
溫若蘭上前一步,逼近了涼歌,頗有種凌厲的氣勢:“涼歌,我不喜歡你,非常不喜歡你!”
涼歌撅了撅嘴巴,嫌棄的後退了兩步:“你喜不喜歡我,跟我有關系嘛?”
溫若蘭一噎,氣的就想罵人,可良好的教養讓她很快就平靜了下來:“涼歌,你鬥不過我的,最好還是識相,乖乖離開,離開陌三少,離開涼家,否則……我讓你有家歸不得,有苦說不出!”
涼歌歎了一口氣:“若是涼夫人聽到這話該多傷心呢,她視你如己出。”
溫若蘭眯了眯眼:“我會好好對待爸媽的,只要……你滾得遠遠的!”
涼歌呵呵笑了一下:“該滾的是你吧,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佔了我家還佔我爸媽,你有理了?”
溫若蘭被涼歌戳中痛楚,她最痛恨的就是她的出身,她是管家之女,永遠都是下人!而這個身份,讓她永遠有種天壤之別,抬不起頭的羞恥感!
而涼歌無疑在這個傷口上狠狠的戳了戳。
“你沒想過爸媽為什麽要把你扔到博城十二年不聞不問嗎?那是因為他們討厭你!!可我不一樣,他們喜歡我,對我呵護備至,把我當親生女兒來養!”
同樣,這也是涼歌心裡最柔軟的傷口!被親生父母十二年不聞不問,誰人不寒心?
“呵呵……”
涼歌突然笑了,滿面嘲諷。
溫若蘭怒:“你笑什麽?!”
“我笑你太天真……他們對自己親身女兒尚且如此, 更何況是沒有血緣關系的你呢?”
涼歌用著盡量輕快的語氣說著,雙拳攥緊,極力的克制著自己,她要做到的很簡單,雷打不動!
“涼歌,如果不想死的太慘,趁早離開這裡。”溫若蘭沒一會也恢復了平靜,語氣不急不緩,似乎剛剛的激動只是曇花一現。
涼歌靠在門上,邪笑的看著溫若蘭:“希望你到時候求饒的時候,能夠想到今天說的話。”
“銘記在心!”溫若蘭咬牙。
“刻骨難忘!”涼歌切齒。
而後兩個人錯身,背道而走。
“季涵,你怎麽過來了?”溫若蘭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涼歌不知道季涵是誰,不屑看,前行的腳步沒停。
“你出來太久了,以為你出事了呢,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