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和王帥下午才來到楊桃的那個小賣部。她見我們來了,並沒說什麽,只是給了我一個白眼,收拾一下就領著我們又來到了楊桃姥爺家。
進了屋,姥姥正坐在炕頭兒上包著韭菜豬肉餡的餃子,整個屋子都彌漫著一股韭菜的香氣。
姥爺見我來了又要低身見禮,我嚇得連忙上前一步拉住了他。不為別的,他這麽大歲數見面就下跪行禮,對我這個生在紅旗下,長在新世紀,五好四美三熱愛的向上小青年著實是種精神上的折磨。另外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我真害怕再被楊桃揪耳朵……
這一頓韭菜豬肉大蒸餃又讓我和王帥吃了個肚兒圓。
我坐在炕上一邊兒吸溜著楊桃姥爺泡的鐵觀音一邊問向楊桃道:“咱什麽時候去胡家洞府?”
楊桃道:“我也不知道,花姑姑沒說,再等會兒吧。”
就這樣一邊緩著肚子裡的食兒一邊兒和姥姥姥爺拉著家常兒,如果要不是因為姥爺那讓人不習慣的恭敬態度,還真就有點兒家的暖意。而王帥可能是真的撐壞了,難得沒有加入到我們的交談中來,只是躺在炕上摸著肚子一個勁兒的哼兒哼兒。最後還是姥姥看不下去了,給他找了片兒健胃消食片吃了,才救回這貨一條命……
不知不覺時間很快就到了下午五點。本來楊桃還有說有笑的和我們聊著天,突然一個沒防備的倏然變了臉色,隨後用那熟悉的沒有一點白眼仁的眼睛看著我,開口說道:“陽差大人,時間到了,我們走吧。”
我先是一愣,隨後便反應過來,這是胡翠花上身了。
王帥聽她說完也是掙扎的想要爬起來,而這時被上身的楊桃面無表情的轉頭對王帥說道:“三太奶隻吩咐讓我帶陽差一人前往。”
我尷尬的對王帥說道:“要不你就在姥爺這休息吧,我自己去一趟。”
這時,被胡翠花俯身的楊桃轉過身看著我,說了句:“跟我走。”然後眼看著一道紅芒從楊桃頭頂鑽出,變成一個淡紅色模糊的狐狸影子,跳到門口。
見狀我連忙跟了上去。
跟著胡翠花變的影子狐狸走了很長時間。很神奇,無論我快走或是慢走,她都和我保持同樣的距離,一直在我前方不遠處,視線所及的地方。
走出了平\房\區,又穿過一片樹林,終於來到了之前跟隨楊桃時眺望到的那座山的山腳下。
胡翠花帶著我順著一條相比之下還算好走的山路爬上了山,越過一道山梁,又費勁氣力爬到另一座山的山頂。
爬上山頂以後,此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下來。我看著眼前連綿起伏的山脈,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問向胡翠花道:“還有多遠才能到?”
見我發問,胡翠花那狐狸影子倏然變成了古裝女子,在我前方不遠處回頭說道:“到了!”
我連忙快走幾步,來到她身邊,竟發現前方再沒了去路。眼前根本就是一道幾乎直上直下的陡峭懸崖,整個懸崖就像被刀切過一般整齊。
我扭頭向四周觀望一眼,只見除了地上稀疏生長的野草,其余連棵樹都沒有。我看向胡翠花,疑惑的問道:“前方就是絕壁,晚輩實在看不出仙府在何處。還請花姑姑說明。”
胡翠花忽然笑了,雖然她現在只是道略微有些模糊的影子,但不得不承認那笑容依然很迷人。
她笑了片刻,衝峭壁下方揚了揚下巴,看著我說道:“我胡家的仙府就在這峭壁的下方。”
我低頭向峭壁之下看了一眼,隻感覺從峭壁下方吹來一陣冷風以外其余一無所獲。又向四周看了一眼,連忙問道:“可是,晚輩在這裡什麽都看不到啊。況且,周圍一條下山的道路都沒有……”
胡翠花用戲謔的眼神看著我說道:“你從這裡跳下去就能看到胡家洞府了。”
我又看了眼峭壁下方,目測這距離即便沒有百米,六七十米也是有的。心中想到,要是真從這跳了下去,恐怕骨頭都找不到一根完整的了吧。莫非,是這胡翠花想要害我!想到這,後背便生出一股涼意。
但轉念一想,現在已經到了人家的地頭上,即使胡家要害我也用不著費這麽大周折吧。
胡翠花見我猶豫不決,又嬌笑了起來,然後帶著笑意看向我,那眼神中還有一絲挑釁的說道:“怎麽?堂堂的陽差大人連這點膽量都沒有嗎?你若不跳,就在這等著吧。三太奶三太爺也就不要見了。我先去了。”
說完,便縱身一躍,從峭壁跳了下去,轉瞬間便沒了蹤影。
我看著腳下的深淵,依然有些心悸的在想著要不要跳下去。
腦中很亂的猶豫了很久,地府的師父、被迫害的謝老板一家以及如今依然逍遙法外的趙海川和張浩然如同電影般一個片段接著一個片段的從我腦中閃過。
最後我一咬牙,緊閉著雙眼便從懸崖之上縱身一躍跳了下去。
跳下之後,我一直沒敢睜開眼睛,隻感覺一種快速下墜的失重感傳來,與到地府時的感覺很像。
片刻之後,想象之中那從高處落地的痛感到底沒有傳來。取而代之的而是像被一種柔軟的力量托著緩慢下降。
我勉強睜開雙眼,發現自己並沒有落地,而是在離地只有不足一人高的距離神奇的懸浮在空中。見此,我便面色一喜,好奇的踩踩腳下。竟感覺好像踩在雲端一般,軟軟的、略微有些彈性的觸感,十分有趣。
可惜樂極生悲,就在我玩的不亦樂乎之時,腳下那軟軟的觸感忽然消失,於是我腳下一空,用屁股與地面來了一次親密接觸。
我齜牙咧嘴的從地上站了起來,一邊揉著已被摔的麻木了的屁股。一邊睜開雙眼,向四周打量著。
只見懸崖之下竟有另一番風景,腳下的地面變成了鑲嵌整齊的青石磚,與峭壁相對的位置種滿了枝葉繁茂的各種樹木。
而峭壁之下,竟是一座四角飛簷、青瓦紅柱十分氣派的古樸大宅的門廊。十分不協調的,仿佛就那麽鑲嵌在了山體之上一般。
門廊的兩側各自掛著一盞火紅的大燈籠,而門廊的正中位置赫然是一塊雕刻了“胡府”二字的匾額。
而匾額下方,有一個古時家丁打扮的年輕男子筆直如同衛兵一般站在門前,含笑點頭向我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