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師父在地府安頓了下來,心中那股傷感也頓時減輕了不少。於是,我便跳下了還陽崖,回到了人間。
再次回到這個小院落時,幾人還守在院落之中。師兄坐在石椅上面趴著睡著了,林果在一旁發呆,那長發鬼仙蹲伏在地上不知在對師父的肉身做著什麽,而那能變化巨蛇的光頭漢子則是和老徐頭站在一旁觀看。
我好奇的走上前去,只見那鬼仙正在雙手貼在師父肚腹的傷口之上,而師父那本來拳頭般大小的傷口正肉眼可見的愈合著。
老徐頭見我魂魄歸了竅,便湊了過來,關切的問道:“唐師父怎麽樣了?”
我伸出右手手掌,心中默想著那陽差的本命令牌,瞬間那令牌便出現在手掌之上,之後嗓音依然有些沙啞的低聲對老徐頭說道:“師父將陽差的本命令牌傳給了我,還被酆都大帝封了個陰司街巡守的官做,現在已經在地府安頓了下來。”
老徐頭聽我說完,便欣慰的點了點頭,感歎道:“天理循環,這世間還是好人有好報啊。”
我將本命令牌收入體內,看了一眼蹲伏在地上的鬼仙,問向老徐頭:“他在幹什麽?師父身體上的傷……”
老徐頭轉過頭看了一眼,說道:“影識前輩正在以自身法力修複你師父肉身上的傷口,這樣做就可以給官方一個合理的解釋,也可以盡快的讓你師父入土為安。”
聽老徐頭解釋完,我便對鬼仙影識這高深莫測的本事越發的好奇了起來。
轉身看向四周這幾人,我才猛然想起,所有人都在,為什麽不見謝倩倩?難道是倩倩又被趙海川師徒擄走了不成?
想到這,我便焦急的問向老徐頭:“為什麽不見謝倩倩?她去哪了?是不是又被趙海川師徒擄走了?”
沒待老徐頭回答,蹲在地上的鬼仙影識頭也沒回的淡然說道:“我這風雲靖安祠之內收容女子多有不便,所以我便遣小徒將那女娃娃送入了醫院。她之前曾被惡靈附過身,導致元氣大損。不過我已經給她服下了補元的丹藥,睡上幾日便會醒轉過來。”我這才放下心來。
只不過,“風雲靖安祠”這個名字我覺得有些耳熟,此時仔細打量著這個小院落。朱紅色的古樸木門,上面是老式的木製門栓,旁邊就是我醒來時廂房,而與廂房相連的則是正房,此時緊閉著房門。
而東側則是一塊大約能有四五米高的巨型石山,石山上面是一尊巨大的飛虎石雕。石山之上用朱漆寫有“龍化池”三個大字。底下有一口由八塊巨石鑲砌而成的深井,一條人腿般粗細的鐵鏈鑲嵌在石山之上,直垂井內。
這時我才忽然想起,這不正是小時候常來的厝石山公園嗎!以前這個風雲靖安祠我有些印象,只是因為這裡常年大門緊閉,從來沒有進來參觀,沒想到這裡面還住著這樣一位神秘莫測的人物。
一會的功夫,鬼仙影識起身站了起來。我連忙湊了上去,只見師父肚腹之上那傷口已經絲毫不見蹤影,而之前那好像被燙傷的雙眼也變得和正常人無異,又蹲下身捏了捏原本雙臂上的斷處,此時竟然也恢復如初。
我驚訝的起身看著鬼仙影識,而他只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說了句:“跟我來,我有話和你說。”說完便轉身向正房走去。
影識推開正房大門,只見一座廟堂一般的空間,最裡面是一尊巨大的人形金身塑像,塑像的神態和穿著竟與影識有幾分相似。塑像前是一個巨大的供桌香案,上面擺滿了各色的水果貢品。而供桌之前則是一個長方的鼎形香爐,裡面插著的燃香還在嫋嫋的冒著青煙。
我隨著影識走到供桌之前,而林果也跟在我身後無聲無息的走了進來。影識背手仰望著塑像說道:“現在你已經是這一世的陽差官,今後有什麽打算?”
聽影識這麽說,我先是一愣,之後疑惑的用沙啞的嗓音問道:“你知道我們陽差?”
影識聽我嗓音嘶啞,便轉過身走到我面前,說道:“把手伸出來。”
我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按照他的吩咐,將右手伸出。這時影識衣袖一揮,我手上便多了一顆黑黝黝如同指甲般大小的藥丸。之後影識便淡然的說道:“吃了它。”
我略微有些遲疑的皺眉將藥丸吞下。隻感覺這藥丸簡直太神奇了,入口即化,緊接著一股清涼的暢快感順著咽喉直達肚腹,瞬間本來嘶啞不適的嗓子似乎瞬間便恢復如初,而因為脫臼導致疼痛的肩膀此時也徹底好轉。
影識見我吃下了藥丸,微微點了點頭,之後徐徐說道:“差不多六百多年以前,我老鬼與你們陽差的一位老祖宗曾有過一些交情,也就自然對你們陽差一脈的傳承氣息熟悉一些。不過,你師父的實力,要比之前我認識那位陽差遜色多啦!”
聽那影識說六百多年以前,我不禁驚訝的有些咂舌,便問道:“六百多年?那您一共活了多久啊?”
這時那影識仰起頭歎了口氣,緩緩說道:“活多久?老鬼在千余年以前就死啦。那時的皇帝姓劉,國號為漢。”
我驚歎了一聲,心中暗道:“這鬼仙也真是厲害,竟然有千年的道行,怪不得那個能變大蛇的漢子對他畢恭畢敬的呢。”
這時那影識忽然對我說道:“本是我老鬼在問你,怎麽現在反過來卻被你這小娃娃打聽起了底細呢?我來問你,你今後有何打算?而那通曉喚鬼控屍的邪士為何如此狠辣,置你們師徒二人於死地還不算,非要召喚吞魂惡鬼吞掉你們魂魄才罷休?”
聽影識發問,我聯想到當日師父的慘狀,便帶著對趙海川的滔天恨意,咬牙切齒、一字一頓的說道:“我要將那趙海川和張浩然的魂魄拘到地府,讓他們為所做的一切付出應有的代價。”之後將師父講述的,他和謝海川的關系,一直到謝老板全家遭遇向影識敘述了一遍。
影識聽完之後,無奈的低頭歎了口氣,仿佛自言自語般說道:“就憑你現在的本事,恐怕還不是那惡人的對手。只可惜我輩修仙之徒,有著規條束縛,不能直接參與凡人間的爭鬥,更不能輕易殺生害命。這樣吧,你先去安排好你師父的後事,再將醫院那個女娃娃安頓好。之後你再來找我。”說罷,影識便化作一道白光,鑽進了塑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