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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勝天下》第3章 忠臣之心
  寶劍名為破軍,相傳乃越國鑄劍大師歐冶子所製,質地精純,鋒利無比。是建國稱王之時,陳縣一位楚國遺民所贈,希望陳勝能夠持劍殺敵,光複楚國。

  自此之後,破軍便成為陳王專用佩劍,除了屈指可數的幾次殺敵,破軍滅秦卻隻是一個遙遠的夢。

  陳縣兵敗,此劍能否沙場破軍,克敵製勝成了未知數,不過此刻,至少能救陳勝一命。左手一番摸索之後,終於握住了劍柄,陳勝想也不想,立即抽劍出鞘,反手往後刺去。

  一聲痛呼響起,脖頸間的藤條陡然松開,空氣再次湧入喉間,陳勝忍不住連聲咳嗽,卻總算從鬼門關走了回來。

  莊賈沒有料到,自己臨時起意的突然襲擊,陳勝竟似乎早有察覺。未能立時得手不說,還被陳勝反手一擊。隻是輕輕輕輕的一擦,破軍便在他左肋留下一道滴血的傷口。莊賈有些後怕,若非躲的及時,或是陳勝不曾受傷,這一劍定會洞穿他的胸口。

  莊賈額上微微有汗珠出現,驚恐的瞬間甚至想要撒腿就跑,不過看到陳勝倒在地上劇烈喘息的時候,猙獰的笑意再次浮現在臉上。

  “陳王,屬下好歹也服侍你半年之久,何苦這般不講情面!”莊賈一面撕下衣襟包裹傷口,一邊看著陳勝冷笑。

  “背主忘恩的小人!”陳勝大口喘息著,佯作暴怒咒罵,實則為自己爭取更多的恢復時間。

  “我是小人,那陳王你呢?陽城(陳勝老家)故人到訪時,富貴的陳王你是如何對待他們的?縱容朱房、胡武苛待群臣又算什麽?”莊賈冷笑道:“屬下是小人,可陳王你就正大光明嗎?”

  陳勝有些懵了,作為車夫,莊賈是親近之人,一定知曉許多辛秘之事,這般振振有詞的質問似乎並非信口雌黃。之前的陳涉到底做了些什麽?也許這正是失敗的原因吧!腦海深處或許有記憶,但此刻,他沒時間多想。

  “哼!”陳勝隻是一聲冷笑,任何的辯駁都顯得多余,有份。即便莊賈所言屬實又能如何?在這個講究忠義的年代,一個車夫竟然要殺害主人謀私利,這是何等可惡不言而喻。

  這些已經不重要了,此刻最關鍵的是從這個小人手中活下來。大河過了千千萬,豈能在小河溝翻船?

  作為王者,死於小人之手是一種悲哀!

  ……

  活下去就必須要戰鬥,要麽持劍斬殺莊賈,要麽拖延時間,等待呂抗返回。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莊賈活著離開,背叛者必須死,更不能讓他泄露自己的行蹤!

  突然之間,陳勝有些擔心,呂抗還會回來嗎?

  也許這些人都是曾經的忠臣,但落難之際,他們會不會有別的想法呢?畢竟,重生不過兩日,與他們都不熟悉,陳勝沒有把握!

  也許呂抗一去不返,即便是回來也不知要多久,暫時是指望不上。想要活命,就必須要獨自斬殺莊賈。

  陳勝的壓力有些大,兩日時間,死亡威脅一直籠罩在頭頂。意外中“死裡逃生”,僥幸逃出章邯的追捕都算是幸運,這一遭,幸運女神還會眷顧自己嗎?

  ……

  莊賈笑的很猙獰,他很熟悉陳勝的傷勢和實力,認為自己處於必勝之局。他相信能夠斬下那顆尊貴的頭顱,去向秦人邀功,換取豐厚的賞賜!

  陳勝下意識地握緊了破軍劍柄,眼下並非全無勝算。至少在兵器上自己更佔優勢,尋常的刀劍如何與破軍的堅硬和鋒利相比?但是,破軍終究不是倚天劍,做不到相擊即斷敵兵刃的地步。從莊賈有恃無恐的表情便能看出來,他並不害怕,甚至貪婪地看著破軍,想著事後將神兵據為己有。

  哼!

  陳勝心中冷笑,莊賈這般大意,顯然不將自己放在眼裡,那麽除了兵器優勢,他應該沒有發現別的……

  莊賈撲上來了,左肋的傷勢並不要緊,必須要速戰速決,他也擔心呂抗返回。面對那位劍術高手,根本沒有反抗的勇氣!

  這一劍直接刺向了陳勝的胸前,劍速不是很快,但頗有力量。陳勝無奈,隻得用左手提劍擋格。

  動作有些笨拙,力量也有些不及,仿佛很吃力,很勉強。察覺到這一點,莊賈更加得意了,取勝只在頃刻之間。

  於是乎,一劍接著一劍,招招凶險,隻為取陳勝項上人頭。

  陳勝勇最笨拙的動作擋格,很吃力,很凶險,好幾次險些傷到要害,但終究是有驚無險。這是他重生後的第一次打鬥,原來還擔心不會劍術,但動手之後才發現,原來的陳勝劍術應該不錯。

  一動手,他會下意識地使出一些劍招和搏殺之術。再加上前世警察生涯中學到的格鬥技巧,勉強能與莊賈糾纏。

  若非受傷,必定能將這個背主小人斬殺,可惜……此刻隻能是糾纏,拖延時間,等待機會……

  隨著時間延長,莊賈開始有些慌了,他沒想到受傷的陳勝竟然能支撐這麽久。尤其是那些稀奇古怪的身法,根本不曾見過。

  不過他的動作也越來越緩慢,越發的笨拙,說明已經是強弩之末。隻要再搏殺片刻,一定能夠將他斬殺……

  莊賈大吼一聲,一個箭步衝了上去,連續不斷的招式攻向陳勝,速度很快,陳勝招架的也越發的艱難,動作越發的遲緩和笨拙。

  見此情況,莊賈大喜,立即一味的猛攻,想要用速度和力量擊殺陳勝。效果似乎很明顯,勝利就在眼前,所以莊賈有些忘乎所以,忘記了自身漏出的破綻越來越多……

  終於,陳勝被逼到了死角,身後是一棵大樹,再無退讓之地。莊賈見勢大喜,舉劍砍了過去。

  劍還沒有落下去,胸口便傳來劇烈的疼痛,莊賈低頭一看,破軍已經刺入了自己的胸膛。他仿佛看到陳勝用了一個詭異的手法,用左手很熟練地使出一招。絲毫沒有之前的緩慢和笨拙,是那樣的輕松。

  陳王會左手劍?莊賈滿臉的不可思議,這樣重要的事情為何自己不知道?他很想問為什麽,可惜再也問不出口了。

  陳勝猛地抽出破軍,莊賈應聲倒下,心髒與肺部受到重創,必死無疑!

  贏了,可以活下來了!

  陳勝再也支撐不住,仿佛完全脫力一般,倒在大樹下,粗重地呼吸著。擅使左手,這是莊賈所不知道的優勢,前世的他是個左撇子,左手持槍打靶那是警隊一絕,用劍也同樣如此!

  所以從一開始,他就故意顯得傷重難支,引莊賈入彀,誘使他露出破綻,然後一擊必中。

  機會隻有一次,很幸運,他成功了!

  也不知坐了多久,熟悉的馬蹄聲在耳畔響起,一臉焦急的呂抗回來了!

  看到莊賈的屍體,以及陳勝身上的血跡,呂抗大大為著急,急忙問道:“陳王,發生何事?”

  “莊賈背主,意欲謀害孤,被孤擊殺!”陳勝低聲回答。

  呂抗只看了兩眼便明白了,打鬥的痕跡很明顯,這等要緊時刻,陳王也不可能說謊,莊賈確實死有余辜。他有些後怕和自責,竟然這般大意,留下這麽一個小人護衛陳王。

  好在陳王性命無憂,但可以想象,適才的情況是多麽危急。想到這裡,呂抗越發的自責,立即伏下請罪!

  直到此時,陳勝才悄然放松緊握的劍柄,搖頭道:“你何罪之有?說說吧,外間的情況如何?”

  呂抗到:“陳王,情況比預料的更糟糕,章邯破陳縣之後,馬不停蹄,立即遣董翳與司馬欣南下,而今淮北一代的城池都已落入秦軍之手,城父已然陷落……”

  “哦!”聽到這裡,陳勝心中頓時咯噔一下,木然問道:“還有呢?”

  “周圍的鄉間都已有秦軍巡查,據說章邯已經下了軍令,一定要抓到陳王您……我們……我們……”呂抗沉吟了許久,才沉痛道:“我們走不了,方圓百裡已經被包圍了,據說秦軍已經準備搜林了……”

  哼哼!

  陳勝臉上滿是絕望的苦笑,秦人為了抓捕自己,可以說是不惜一切代價。而今想要逃出去,隻怕比登天還難……

  “陳王……”

  相顧沉默了許久之後,呂抗回頭看了一眼莊賈的屍體,轉身道:“陳王,屬下有一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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