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甄月的視線中不由得多了一抹疼惜!
“珍兒,梅兒,你們,你們・・・・・・・你們回來了?”婦人的視線觸及到他們兩個的時候,眼中毫不掩飾的露出一抹驚喜,不顧自己懷了五六個月的肚子,急急忙忙朝他們兩個跑來,拉著甄珍的手,上上下下將他們兩個打量了一遍。“瘦了,瘦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不知何時,婦人微微有些黃的臉頰布滿了淚痕,“前些日子你們大姐還在說呢,我們家田地少,秋收就要接你們回來,這下有飯吃了,不用去你二姑家了。”
甄梅撲進婦人的懷裡,緊緊抱著婦人的寬大的腰身,“娘,你放心,我肯定和二姐努力乾活少吃飯,不要送我們走了,不要送我們走了!”
“三妹,還不放開娘?”甄春牽著甄月的手,“沒看到娘懷著弟弟嗎?”
甄梅不好意思放開婦人,臉上的淚痕還未乾涸,甄珍不想搞得特殊,於是輕輕拭去甄梅臉頰的淚痕。
甄梅這回反應過來,拉著甄珍的手,跟他們說道:“娘,我二姐,我二姐・・・・・・・・”
在甄梅那近乎嚎哭的講述下,婦人一把抱著甄珍大哭,神情哀傷不已,久久不肯松手!
剛剛放下背簍出來的甄大山一出來就看到這幅畫面,當即臉色微變,可一向沉默的他並沒有說什麽,但婦人卻不想放過他,幾步走到甄大山面前揪著他的衣服哭道:“甄大山,你好狠的心啊,你好狠的心啊!”
甄春趕緊上前,扶著婦人的手,輕聲說道:“娘,你不要再哭了,妹妹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不哭了,你哭了啊!”
甄大山神情呆滯,任由婦人抓著他的衣服,視線卻落在甄珍身上。
甄珍不躲不避,直直的迎上甄大山的視線,在他的眼裡,甄珍看到一絲傷痛,可更多的是堅定,是對什麽的堅定?甄珍猜想,怕是對生兒子的堅定!她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對於兒子的重要性,她並不知道。
甄大山一愣,那樣清澈中帶著濃濃疏離的女孩子真的是他們的女兒?難道真的不記得他們了?這一刻,他的心狠狠一痛,仿佛是被鈍刀割了一下。
“二姐,你還記得娘嗎?”甄梅拉著甄珍的手,甄珍搖搖頭,依舊不說話,看四周的視線也帶著一絲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陌生!
到晚上,甄梅告訴甄珍,她娘的名字以及他們家的情況,甄珍隻覺得心沉甸甸的,胸口似乎有什麽東西壓著,使得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家呢?四妹是個傻子,五妹如今還在繈褓之中,最小的那個還在她娘范氏肚中。而他們的爹,除了每天苦乾之外,最最關心的就是兒子,對幾個女兒,並不如她想象中那麽在乎,不然,也不會有賣掉他們姊妹幾個的想法。這也就算了,他們家可是真正的家徒四壁,兩間屋子,最小的五妹和爹娘一起睡,而他們姐妹四個睡一張床,最主要的是,他們和爹娘的床並排著,剩下的地方除了堆放糧食外就是范氏的嫁妝--那兩口已經掉漆的箱子,裡面裝他們一家八個的衣裳!而糧食,都還在田地裡,沒有收回來,所以,這家還有什麽?對了,還有一個癱瘓在床的爺,爺沒住在這屋子裡,而是住在外面的屋子裡。那屋子裡也有灶台,外面雨棚那是不下雨的時候用,下雨的話,就沒辦法了。而他們的爺就安置在外面那間屋子的灶膛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