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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無安寧》二十二.黑暗降臨
  王耀病倒出乎丹尼的意料,也出乎王耀自己的意料。在被丹尼背負著,前往醫院的路上,早在生化危機就消失的那種感覺,重新彌漫在王耀的心頭。

  身不由己,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只能將一切交由冥冥之中的運氣。

  現在比那時還要糟糕百倍,因為王耀此刻就連抬手都是極為費勁的一件事情。

  “頭,要、要到了。”丹尼拿著從路邊汽車站上撕下來的地圖,對後背的王耀喘氣說道。小安娜就跟在一旁。他背王耀一路小跑來,可是累慘了。

  王耀費勁抬起頭,打量一下四周。街道仍空蕩蕩的,變得寬闊不少。兩邊也由二層住宅變成了五六層高的樓房。

  穿過醫院門前的花園。噴泉乾枯無水,池底肮髒。草木枯死,一切都是那麽的……灰敗與死氣沉沉。

  這就是表世界,由黑白灰組成的,灰蒙蒙的世界。

  “把我放在輪椅上。”王耀指向小徑上一輛歪倒的輪椅,丹尼走過去,用腳挑起輪椅,將王耀放在上面。

  噗——

  大團灰塵從坐墊揚起。

  “頭,給你地圖。”丹尼將地圖遞給王耀,隨即推著輪椅進入醫院大廳。

  這是一張公交路線圖,邊角破損,勉強也能拿來參照。他們現在的位置就是鎮中心地帶了。醫院對面是寂靜嶺歷史博物館。

  落滿灰塵的空曠大廳。

  哢嚓——哢嚓——

  推著輪椅進來的丹尼和小安娜踩動碎石,發出聲響,在大廳回蕩。

  丹尼離開王耀,去前台尋找醫院內部圖,小安娜則是站在王耀身邊。自從丹尼出現後,她又恢復了以往默不吭聲的模樣。

  王耀拿著地圖的手掌如同帕金森病人般,抖個不停。後來實在是心煩,將其置於腿上。

  歷史博物館?

  王耀隱約有些耳熟,費勁扭頭往外面看去。視線繞過小安娜,對面博物館在霧中隱約勾勒出一道巨大的黑影輪廓。

  給人感覺很壓抑,猶如巨獸一般。

  王耀扭回頭重新看地圖,病情更嚴重了,他眼前已經出現了些重影。這讓他的注意力很難集中,不得不將視線離開地圖。他知道,丹尼肯定隱瞞了些病情的後果。

  丹尼翻找到了醫院結構圖,二至五層全是病房區。

  “去二層吧。”王耀道,再往上想跳窗逃生就麻煩了。

  沿安全通道來至二層,丹尼站至拐角處,抱著獵槍迅速探頭,往走廊掃一眼縮回來。後面坐在輪椅上的王耀有氣無力的笑罵:“這是表世界,不會有危險的。”

  “小心點好,小心點好。”丹尼咧嘴笑道,一向大咧咧不畏的丹尼居然會說這話,王耀驚訝的同時充滿感動。他明白,丹尼這是為了自己。

  “去走廊盡頭的房間。”王耀對身後推輪椅的丹尼道,這樣當異變突來時有準備的時間,不用手忙腳亂。

  重影奇跡般的消失了,王耀推斷,或許是體質起作用了。只是不清楚能恢復到何種地步。

  三人來到走廊盡頭,丹尼推開門,這是間單人病房,空間不算大。單人床頭就是窗外了。原本是白色的床單和牆壁都爬上一層灰塵。還好這裡是密封的,灰不算多。

  窗台前放著一個花盆,裡面只有灰白色的泥土。

  丹尼上去抖了抖床單,揚起大片灰塵,彌漫整間屋子。

  “咳咳咳……”小安娜很不舒服的咳嗽幾聲。丹尼不好意思笑了笑,將床單翻了個面。

  丹尼把王耀背到病床上,床不堪重負發出吱呀的聲音。

  “頭,你感覺怎樣?”丹尼的黑臉湊過來問道,關心之意很濃。

  王耀道:“別忘了我的身份,T病毒攜帶者,常人五倍的身體素質。換做他人說不定就嗚呼了,對我來說充其量難受點。”

  “嗚呼?”丹尼聽不懂這詞。

  “沒事,王耀說道。

  他並沒安慰丹尼,T病毒基因起了作用,有效遏製了病情惡劣。他現在已經能抬起手便是證明,但只是遏製。要想好轉,必須要找到藥物。

  所以當丹尼提出自己去藥房找藥時,王耀沉默了。

  一方面他不希望丹尼為自己冒險,另一方面,他必須盡快恢復行動能力。

  一個毫無行動能力的人在寂靜嶺中……

  “拿著這個。”王耀叫住丹尼,讓他將獵槍帶走。“子彈在我口袋裡,小心點。這是醫院,肯定會有‘護士’。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別開槍,小心引來束縛怪。”

  “噢噢噢!”丹尼忽然一臉興奮大叫起來。“頭!我知道怎麽對付護士!”

  “你知道?”王耀語氣驚愕,他倒想聽聽丹尼想說什麽。

  “是啊頭,我將這個辦法稱之為賢者模式。”

  “繼續。”王耀饒有興趣偏頭看他。賢者模式,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頭你看,只要在遇見護士前狂擼不止,泄了後就會進入賢者模式。這樣看到護士也不會想上她了!”

  王耀一翻白眼,他在之前居然認為,丹尼或許會說有用的消息。現在看來真是蠢透了。

  丹尼走後,病房恢復了安靜。王耀偏頭看向站在床邊的小安娜,笑了笑:“站著不累嗎。”

  小安娜點點頭,又搖搖頭。

  “去輪椅上吧。”王耀說道。

  小安娜不肯過去。看似很柔弱的她,內心卻極為堅強,並有著自己的主見。也不知才不到10歲的她究竟有何遭遇,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王耀心想,隨即被門外的腳步聲喚回注意力。

  門被推開,丹尼走進來,他脫掉了上衣,用來包裹住一大團東西,還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

  王耀繃緊的身體放松下來,他問道:“什麽東西。”

  “罐頭。”嘩啦一聲,丹尼將罐頭都傾瀉在床腳。說是罐頭,但其表面早已被泥汙和灰塵遮蓋,也不知過了保質期多少年。

  王耀對丹尼毫無保留,所以丹尼知道很多他的事。比如丹尼清楚,王耀此刻需要補充大量能量。

  “哪找到的這些東西。”王耀很驚訝,要知道在寂靜嶺中,只有一處唯一安全的地方,就是教堂。裡世界無法蔓延到教堂。所以當初差點燒死阿蕾莎的教徒們,就是憑借著教堂,躲過一次又一次裡世界。並且在表世界時外出尋找食物。

  他們在這裡渡過了幾十年,理應早就被搜刮光了才對,就算還有,也不可能如此輕易被找到。

  “就在藥房邊上。”丹尼回答。“不過沒找到藥品,頭,我看了下,醫院地下一層有藥品倉庫,那裡應該有。

  “地下一層……”王耀呢喃。聽起來就是危機四伏的地方。

  “放心吧頭。”丹尼安慰他,拍了拍獵槍咧嘴一笑。“有這家夥,只要阿蕾莎不出來我一槍一個。“

  “等……”王耀想叫住他,丹尼卻已經快速離開了。

  到目前為止,遇到的凶險很少。但王耀知道,這種情況維持不了多久。隨著第二次轉變裡世界,那將是真正的地獄。

  無人敢來的醫院……王耀心裡不斷重複這句話。他冥冥之中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小安娜,把輪椅上的地圖給我拿來。”

  王耀說道,他強撐起上身,靠在床頭,手顫抖接過小安娜遞過來的地圖。作為回報,他摸了摸小家夥的小腦袋,說了聲謝謝。

  展開地圖,他仔細查看了下醫院周邊。片刻之後,他突然輕咦一聲。

  王耀看到醫院和寂靜嶺歷史博物館之間,有一條虛線相連。

  因為很模糊,起初王耀還以為是粘上的泥灰。

  “虛線……”王耀皺眉,一般來說,虛線都用來表示……地下?

  王耀恍然大悟。醫院和寂靜嶺歷史博物館是相連接的!

  他嘗試將所有線索聯系在一起。

  醫院與博物館的地下通道,無人敢來的醫院。

  看似毫無關系的線索,是我想多了嗎?王耀倍感疑惑,但那股內心的忐忑依舊沒有消失。於是他嘗試,將所有關鍵詞與這兩個線索聯系在一起。

  宗教教徒,寂靜嶺地下的煤礦,阿蕾莎,女主角……等等,阿蕾莎?!

  王耀腦袋嗡的一聲!渾身寒毛炸立!

  他想起來了!

  阿蕾莎……阿蕾莎就在歷史博物館地下一層!

  就在此刻,陡然間,尖銳淒厲的防空警報聲響起。

  裡世界降臨。

  悠閑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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