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的話,陳秀蘭沒有細聽。她認為現在談判分割庫房資源,為時尚早。
庫房門外有大批的喪屍在不停地衝擊擋住門洞的重物,撞得門洞後面這些櫃子和架子搖搖晃晃,好像隨時會被推翻。一旦防線潰破,他們被甕中捉鱉,人屍之間必然還有一番死戰。這些人卻視而不見,居然選擇先吵架,果然自古攘外必先安內麽?
“……憑你們這仨瓜倆棗兒,張口就要一半的水和食物?尼瑪別以為搶了我的槍,就治不了你們!手槍我們有一把,就有第二把。信不信我先崩了你!”大個兒的一句話拉回陳秀蘭的注意。
他放狠話的樣子,虛張聲勢太明顯。她隻瞅他一眼,便真心不相信他能掏出第二把手槍。即便他們身份特殊,能夠隨身佩戴一把荷彈實槍已經很不尋常,還想再來第二把,真以為這是美國手槍爛大街嗎?
可是他沒有,不代表他身邊的大塊頭也沒有。如果兩人身份相近,按說應該一人配備一把。不過大塊頭顯然比大個兒冷靜得多,迄今為止,沒有流露出一點兒拔槍的意思,倒讓人摸不著深淺。
啤酒肚連忙假作好人:“奉勸大家保持克制,果真刀槍相向,彼此都傷和氣。”
一進來就氣焰囂張的絡腮胡子聽說對方還有槍,心裡不禁犯嘀咕,一時揣上小心啞了聲。己方三人齊齊瞄著陳秀蘭。之前見識過他們彪悍的外表下那一顆慫軟的心,陳秀蘭倒不覺得意外。
她盯著大塊頭,接過話來:“有沒有,掏出來才知道。而且可以試一試,是你們的槍快,還是我的鏢快。”一起裝13麽,輸人不輸陣。
對方也啞了聲。任誰看到一個弱不起眼的女人飛得一手好鏢,而且絕逼不是凡俗位面意義的好鏢,簡直小李飛刀附體,誰也不會輕易嘗試,來一場科學對決武俠。更何況能一招讓大個兒倒地爬不起身,這個女人應該不止會飛鏢這麽簡單。
眼看氣氛又要僵持不下,陳秀蘭掃一眼樓上二層,果斷出聲:“本就是無主的東西,我們既然來了,就沒有空手回去的道理。至於拿多拿少,現在誰說也不算。退一步講,我們承諾一毫不取沒有用,也要你們活到最後才拿得了。”說完,閃身現出背後嘰裡咣當響成一團的堵門櫃架,很明顯遲早要廢。
精壯小夥兒一看急了,吼道:“那些東西還不是你們招過來的,現在又把門給毀了。你們惹的麻煩,你們搞定!”
陳秀蘭無語:合著他真心期待他們乖乖蹲在外面,縛手就戮,犧牲小我,成就大道啊?看著挺精神一小夥兒,可惜渾身上下拳頭最大,腦袋最小,天生一副腦殘相,怎麽長的?
注意到門口情形不妙,著急的不止精壯小夥兒一個,隻是屋裡可以抵擋的東西全堆在那兒了,這時再著急也束手無策。
看看南門,再看看北牆,陳秀蘭瞳杏微縮,趁對方慌中帶亂,一個雁行衝到樓梯跟前,兩步來到樓上。
二層果然五間一體,雖然被一些貨架分割,依然十分空闊。其中,飲用水集中位於東部靠床位置,十分顯眼。
又一個飛雁俯行,她穩穩停在床邊,轉身看向緊跟她爬上樓來的大塊頭,以及大塊頭後面的大個兒、精壯小夥兒和絡腮胡子三人,一隻手把玩飛鏢,一隻手指一指貼牆放置的一溜兒十多個高大保險櫃,笑說:“正好,壯勞力都在。麻煩大家暫時求同存異、一庫兩制,齊心協力先把東西抬下去,把門堵上。櫃子要一直壘到對門內北牆上,有牆抵著才不容易翻倒,我們也安全一些。等足夠緩上這一陣兒,什麽事不好商量?”說著,看了絡腮胡子一眼。
絡腮胡子躊躇沒動,倒是曲強先動了。他叫上一字粗眉一起上前,開始往下搬鋼板保險櫃。
很快,戰時合作協議默然達成。大塊頭和大個兒自發一組,留下絡腮胡子和精壯小夥兒一組,最後四個貨車司機也加入進來合成一組,來回四五趟,終於搬空樓上所有的保險櫃。
只見一條鋼龍自門口始,豎挺挺直斷北牆,把門牢牢堵死的同時,也將房間一劈兩半。
接下來自然是物資分配協商環節,一時間我方漫天起價,你方坐地還錢。陳秀蘭自己不缺資源,也不耐煩聽他們互相扯皮,便一個人站在臨街窗前,看樓下成群的喪屍和成片的喪屍屍體。
通過剩余飛鏢數目計算,短短一個上午,她殺死喪屍共計122隻。這一刻她忽然產生出一個奇怪的念頭:如果位面交易系統的升級方式不那麽坑爹,如果可以通過打怪的方式升級,她也許不用那麽辛苦,從0級升到區區2級都要佔用那麽大篇幅――她此時以為自己不過神來一想,哪裡料到,不久之後,真讓她遇到一個打怪升級系的女孩;而在那之後又過了很久很久,她才知道那個女孩之所以能夠打怪升級的真相。
“……你們欺人太甚!”一聲怒喝打斷她的天馬行空。
回頭看時,竟然是精壯小夥兒和大個兒打到一塊兒,而且不幾下,大個兒就被精壯小夥兒錘頭大的亂拳打得隻能抵擋,絲毫沒有還手之力。大塊頭眼見不好,撲過去助陣。誰知道精壯小夥兒打紅了眼,以一對二,拳拳到肉。大塊頭撐了一會兒,同樣招架不住轉移到自己身上的硬拳,連連敗退。
周圍的人見狀,不約而同遠遠避開自由PK區,留下中間一大片空地給三個拳擊手終極對決。
陳秀蘭眨眨眼,想不到是什麽情況。
一字粗眉離她最近,低聲解釋說:“他們也分兩撥。那兩個穿黑西裝的保鏢,連同什麽局長一撥,仗著有槍,把其他人趕到房間西邊,自己獨佔全部資源。那個姓王的大拳頭和他娘、還有其他人一撥,這些天一直缺吃少喝。”然後他抬眼覷一覷她,又說:“現在那邊沒了槍,又不甘心把吃進去的東西吐出來,說話也不講究,轉眼打起來。”
陳秀蘭點點頭,倒不看打得不可開交的三人,反而環顧一周旁觀眾人。啤酒肚局長臉上陰晴不定,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又有些快意。精壯小夥兒這一撥人也不是什麽好鳥,全都圍在一起看熱鬧,兩個潮男連帶起哄。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站在她旁邊的一字粗眉嚅囁半天,突然間對她匆匆說了句:“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