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恭、楊明修和高放每人拎一隻倒空的塑料水桶,先後跳下大巴,朝橫在路上的幾輛汽車走去。
陳秀蘭跟著,被章九恭往回攆,才要一如既往地耍賴,只聽他嚴肅地說:“交給你一項更重要的任務。回去車上,想辦法爬到車頂,幫大家盯著周圍動靜。一有風吹草動,馬上通知我們。能做到嗎?”
她想了想,立正敬禮說:“YES,SIR!保證完成任務!”說完,向後一轉,拔腿狂奔。
楊明修笑起來,望著陳秀蘭跑遠了,才低聲打趣章九恭:“章大哥禦妻有道,以後還得多討教!”
章九恭無奈搖頭。
陳秀蘭來到大巴車前,招手叫出矮個子保安,如此這般吩咐一通,見他點頭,便丟下折疊梯,返身重新衝向章九恭三人。
章九恭聽到身後聲音,回頭一看,滿臉黑線地發現陳秀蘭一連幾個雁行,倏忽之間,擦地揚塵而至。見他轉身瞪她,她竟笨然不懼,一邊興高采烈對他嚷嚷著:“我回來啦,高不高興!”一邊得意洋洋昂著小腦袋瓜,好像在說:“誇我吧,快誇我!”
他咬牙問她:“你怎麽又回來了?你不在,誰觀察情況,你怎麽向我保證的?”
陳秀蘭早料到他會有此一問,便跳到一邊,雙臂一指,閃身亮出背後,嘴裡不忘配樂:“當當當當!請看,我小弟,新任偵查小兵,雙5.0加感知異能,比我這一對500度的招子,是不是更合適掃描敵情?”
只見大巴車右邊車門一側,矮個子保安正蹬著人字伸縮梯,雙手雙腳攀到大巴車頂。他搖晃兩下站穩身體,知道先驅者們都在注視他,便朝他們招招手,開始盡職盡責環顧四野。
章九恭一時無語,隻好沉著臉不說話。
陳秀蘭乘勝追擊,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拉到路旁,裝可憐說:“而且,我恐高,你懂的。所以,還是讓我跟著你比較安全。大爺,奴家賣身求罩!”
章九恭冷哼一聲,若有所指瞥她一眼。
她幾乎秒懂他的意思:賣身?回去讓你賣個夠!
寒津津打個激靈,她想:不能吧,這麽多人呢!想想昨晚,還不是輕輕揭過?嗯,他不敢囂張,一定沒事的。
這樣一想,她底氣頓生,裝作感覺不到他周身的低壓氣場,上前一步招呼楊明修和高放說:“走吧,速戰速決。”
章九恭冷氣狂飆,楊明修一聲悶笑,高放說走就走。
幾人來到距離最近的一輛黑色轎車跟前。轎車的四扇車門緊閉,裡面悄無聲息。陳秀蘭好奇,扒著車窗直瞅,想看看車上有什麽無主之物可以“善加利用”。結果不等瞧見,就被章九恭拎著後領扯回來,沒好氣罵說:“車停在這裡,除非車主逃走,不然裡面不是喪屍就是屍體。你看什麽?”
搖搖頭,她嬉皮笑臉說:“沒,我找車鑰匙。”
章九恭不拆穿她,囑咐她別亂動,就和另外兩人湊到一起,撬油箱鎖。
“那個,幾位同胞弟兄……”陳秀蘭也擠上去,才開口就被章九恭打斷。
“好好呆著,別搗亂。”
不一會兒,三人頭上見汗。
陳秀蘭的主意不錯,本山取土,從別的棄車吸油出來,原材料只需一隻容器和一根中空管。可是,他們猜到是開頭,卻沒猜這過程——油箱鎖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凶殘,事實上,他們也沒怎麽想象,忘了。三人從前都是良家夫男,雖然小時候也翻牆爬樹,可是開鎖這種練膽兼技術活兒,到底沒有親身實踐過。眼看滑鐵盧在即,高放率先放棄,狠踢後輪一腳,一屁股坐在地上。隨後,楊明修和章九恭紛紛倒下。
一把微型手電鑽出現在章九恭的眼皮底下。
他抬起頭,只見陳秀蘭逆著冬陽,面目模糊,唯獨那雙清澈的眸子若有光亮。一個溫暖的聲音從一片燦爛中徐徐淌下來:“試試這個,很好用的。”
章九恭接過手電鑽,一挺身站起來,眼前特效霎那盡消。他此時只有一個想法,把這個笨女人扛到一所僻靜處,好好調&教一番。強壓下衝動,他耐著性子爆吼一句:“很好用,早不拿出來!”
陳秀蘭眨眨眼,委屈說:“我拿出來了。給你們,你叫我‘別搗亂’。”
章九恭簡直懷疑她是不是故意的。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看她,低頭鑽鎖。
她就是故意的,心裡歡喜鼓舞,扮一臉無辜。
很快,幾輛車的油箱被一一打開。三個人把管子插進去,用嘴吸出汽油,分別裝滿3隻水桶,正準備打道回府,忽聽大巴車方向同時響起兩個女人的驚叫,赫然正是楊明敏和小雨的聲音。
四人面面相覷。
高放喊一聲“敏敏”,拋下油桶,拚命往回飛奔。
陳秀蘭把他丟下的汽油扔進倉庫,施展雁行,當先一步滑到大巴車處,耳邊隱約響起章九恭追在身後的擔憂:“笨蛋, 別那麽快。前面危險!”
矮個子保安守在車頂望風,聽到車裡乍然而起的尖叫,頓覺不好,顧不上心裡困惑,就要爬下來查看情況。來到車頂邊緣往外一看,更知不妙,因為人字梯早已被人悄無聲息放倒在地。
他一邊猶豫要不要直接縱身跳下,一邊著急詢問:“底下發生什麽事了?誰乾的,想做什麽?”話音剛落,陳秀蘭疾行而來。
她看見駕駛座上坐著一個憨頭憨腦的小夥子。他身邊站著一個短頭髮女人,正面色焦慮地看他發動引擎。短頭髮女人透過前擋玻璃,發現欺身而近的陳秀蘭,不由催促憨頭憨腦的小夥子:“快,快,他們回來了。”
憨小夥子慌手慌腳,越急手越不穩,甚至把本來插在車上的鑰匙拔出來,哆哆嗦嗦再插不回去。
陳秀蘭見狀,一顆心放回一半。一來,裡面的劫持者看樣子太菜;二來,車上沒油,他們無法離開,最多挾持住楊明敏和小雨,卻只能困在這裡,動彈不得。
拍拍緊閉的大巴車門,並不指望裡面的人把門打開,她彎腰把梯子立住,接矮個子保安下來。
“怎麽回事?”矮個子保安通過車門看一眼內中情形,忽然開始額上冒汗,慘無人色。
注意到他的樣子不太對勁,陳秀蘭心裡一沉,不明白他神色大變的原因,忙問:“你沒事吧?”思忖,難道自己看走眼,裡面的人其實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