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地下室中,一名戴著白色兜帽,一身白色運動服的少女正趴在地上,聽這聲音似是在啃食著些什麽。
“嘎吱……”門被打開,黑暗的門口站了一道人影。那頭和少女一模一樣的銀發依稀可見。
“你說要獨眼之梟和眼罩喰種的情報,我打聽到了,要聽嗎?”少年倚在門邊,望著裡面黑暗中的那道身影,淡淡說道。
動作頓了頓,赫眼收回,身處於黑暗角落中的少女伸手抹了抹嘴角的鮮血,坐在地上頭也不回地說道:“當然了。”
“嘛~如果是獨眼之梟的話,動向暫時還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她現在一定沒有鎮守在青銅樹;而那個眼罩喰種,也就是上次那個金木研,據說他是去了二十區,目的的話暫時還不知道。”
“他……什麽時候出發的?”少女眼中帶了些驚訝。
“大概在五分鍾前,你要去殺了他麽?”
‘他要回安定區了嗎……?’
銀發少女並沒有再開口回答,她只是站起了身,拿起一旁的白色毛巾擦了擦雙手和嘴角,無視了門邊的少年,毫不猶豫地走出了地下室的門,而在那地上的,竟是一具還淌著猩紅鮮血的屍體!
“嘿,我看你丫不是去殺,是去敘舊吧……”銀發少年轉了個身倚在門邊,看著少女顯得有些急促的腳步和背影嘿嘿一笑這般說道。
眼中沒有殺意的家夥,你說你要去殺人?猜猜我信不信?
搖了搖頭,銀發少年嘴角含笑,轉身朝地下室內部走去,輕車熟路地收拾起了這一地的殘骸與鮮血。
從那熟悉的動作來看,這估計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嘭!!”租房的門被十裡直接一腳踹開,她微微低頭拉上了白色的兜帽,帶著急促的步伐走向記憶中那熟悉的地方。
熟悉的二十區。
“你到底在幹什麽……?”
“安定區……青銅樹……”
“金木研……獨眼渾蛋……”
喃喃自語著,急促地走著在空無一人的小道上,到最後她也就索性直接邁步奔跑了起來。依稀可見那被風吹起的銀色發絲。
……
……
二十區,某處街道旁。
一條天橋之上。
金木研微微側頭,似是不想直面霧島董香的眼神,他低沉道:“我和店長談過了,他希望我回安定區……”
“然後呢……”
“我不知道……”金木研低頭看著腳下車來車往,這般說道。
場面頓時沉寂了下來。
良久過後,金木研開口打破了這片沉默,緩緩道:“我想保護大家,我不想……再看到重要的人被奪走……”
“所以……我必須要讓自己變得更強才可以……”
“所以你才加入青銅樹……?”
“我們根本不需要你的保護,你看起來好像是在為了他人著想,但你根本就只有想到自己……”霧島董香咬著牙這般說著,拳頭越握越緊,指甲深深地嵌入肉中。
眼眉低垂,金木研習慣性地摸了摸下巴,低沉道:“我只希望你不要孤獨一人……這樣就好了……”
熟悉他的都知道,在這種動作出現時,他一定在撒謊……!
“嘁……”聽到這,霧島董香直接快步走上前,一拳狠狠地揮出,但卻被金木研抬手輕而易舉地擋下。她咬牙道:“少給我擺出一副悲情主角的陰沉表情啊……”
“像你這種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的人!”霧島董香咬緊了牙低聲吼道,她欺身而近,一拳揮出。
“怎麽可能有辦法保護別人啊!?”那一拳一腿,帶著風聲狠狠地砸向金木研,但卻被金木研一次又一次輕描淡寫地擋下。
“像你這種家夥,永遠不要再回安定區來了!!!”在氣頭上的霧島董香,想也不想就吼出了這麽一句違心的話語。
聽到這句話,一味閃避的金木研動作也是頓了頓,他在猝不及防之下被霧島董香直接一拳砸在了臉上,倒飛了出去。
“為什麽!!”霧島董香緊追不舍,她跟了上去,一躍騎在了金木研的身上,狠狠一拳揮下。
“為什麽!!”
“為什麽!!”
“為什麽!!”
緊咬著牙,她一拳一拳,打在沉默不語的金木研臉上。與其說是在質問,還不如說霧島董香是在發泄……
不忍,不解,疑惑,憤怒。種種情緒將她包圍。
“為什麽……為什麽你會變成這個樣子……”霧島董香住了手,她失望痛心地留下一句話,站了起來,毫不留戀地轉身離去。
身後,沉默不語的金木研還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
夕陽,藍天……
“是啊……為什麽呢?”露出的右眼凝視著天空,他似是在微笑,又似是在捫心自問。
而就在這時……
“啪嗒,啪嗒,啪嗒……”一陣輕柔的腳步聲,在這天橋之上緩緩響起。
躺著的金木研也聽得出來,身後有誰正在靠近。身體悄然繃緊,只要一有什麽異動,他就能夠在第一時間展開反擊。
但那傳來的聲音,卻是讓他繃緊的身體又一次地放松了下去。
“為什麽不問問你自己呢?”熟悉的聲音,勾起了金木研在安定區中的回憶。
“十裡……”他緩緩道出了來人的名字。
她站在金木研的身後,居高臨下地望著他,伸手緩緩摘下白色兜帽,柔和的臉上顯得有些複雜。
顯然,剛才霧島董香和金木研的那一幕被她盡收眼底。
十裡輕輕蹲在金木研的面前,直視著他的雙眼緩緩道:“她是想你回去的,你看不出來嗎?而且不僅僅是她,還有很多人都希望你回去,那麽……你的回答呢……?我想知道……”
“我……會回去的,遲早會回去的……但不是現在……”金木研坐了起來, 側著身子望著天橋之下的景象,低沉地說道。
“你覺得我在開玩笑麽……?”她咬了咬牙,凝視著金木研的眼睛這般問道。
“我說……我說過要殺了你的吧?作為青銅樹的一員死在我手裡,也算是個不錯的歸宿了啊……”十裡滿是殺意地對金木研說道,因為她覺得這樣聽起來更有說服力。
“現在……還不能死,我有必須要做到的事……”
“你還真是可笑,像剛才你說的一樣要保護別人嗎?你想保護誰?店長嗎?雛實嗎?還是董香?!”
“還有,你也一樣……”
“你……要保護一個想殺了你的人嗎……?”她怔了怔,眼中複雜更甚。
沉默,場面又一次沉寂下來。
默然無言,良久之後……
她站起身,戴上兜帽,頭也不回地走向天橋的另一邊:“不管你想要做到的事情是什麽……總之下一次見面,你或者我,一定會死一個!”
在金木研看不到的地方,那臉色是多麽的糾結與複雜。
殺意,沒有……
決心,好像有……
原地,金木研背倚著天橋欄杆,血紅色的夕陽照射在他身上,更添了一抹安詳。他凝視著天橋之下的景物,眼眉低垂不知在想些什麽……
周身環繞著憂鬱與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