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棟輕輕搖了搖頭,臉色沒有因為孔彗安的來到而緩和分毫。
到是魏堯被憋得難受,焦頭爛額的抱怨道:“這真是奇了怪了,我當時跟韓總是親眼看著畫廊那邊打的包,明明都是現代仿品,怎麽今天一看全都變成真品了?”
孔彗安表情複雜的拿起那件讓她牽掛兩世的青玉辟邪擺件——典型的明清仿漢代雕刻手法,獸型似獅有翼,雙角鬃須,凸目猙獰,獠牙卷尾,選料為上等和田山料,色如碧波,潤澤如脂,品相完美,栩栩如生,高貴中帶著神獸特有的張揚與神秘……單這一件就至少值兩三百萬,何況這批貨一共32件,保守估計不下幾千萬……孔彗安自己都感覺世界真奇妙,連這種奇葩的事都能讓自己給遇見了!她還一直提防怕有人下絆子再像前世一樣來個偷天換日,現在倒好,是換了,不過假的變成真的了!糾結啊,留不留都燙手!
“韓叔,跟那邊聯系了嗎?”
韓棟道:“宋一成不在國內,而且他一口咬定發過來的是仿品,我想著事情還沒弄清楚,也沒敢問得太深。”
魏堯必竟年輕,看孔彗安和韓棟都愁眉深鎖的,在旁邊躍躍欲試的出主意:“反正咱們知道是真的,那不如就按真品拍,正好前幾天不是撤了那麽多委托嗎?現在補上,也省得咱們秋拍到時候開天窗。”
“胡鬧!”韓棟不等魏堯說完就狠狠瞪了他一眼,斥道:“把你小子的花花腸子收一收,這批貨來路不明的,擺明了有人跟咱們下套,你還敢一門心思的往裡鑽,不怕到時候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魏堯被罵得一縮脖子,嘟囔著不說話了,而牧少旃聽了半天也差不多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問道:“韓叔,聽彗彗說,這批貨目標很大,想換估計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吧。”
牧少旃的話給韓棟提了個醒,立刻問魏堯,“你跟著貨回來的,路上有沒有發現什麽?”
魏堯想了又想,最後搖頭,“渠墉到A新也不遠,一路上咱們就在高速的休息區停了半個小時,咱們的集裝箱這麽扎眼,換了我肯定能知道!”
“貨出來的時候沒問題,又不是在路上,那最有可能的就是在……咱們這兒……”說到這裡,孔彗安眸底閃過一縷幽光,驀然抬頭與韓棟對視了一眼。
韓棟臉色更沉,對魏堯道:“去調這幾天的監控。”
魏堯也意識到事態嚴重,立刻點頭離開保險庫,直奔警衛室。
……
保險庫裡氣氛異常的凝重。
雖然沒有明確的證據,孔彗安就是覺得這次調包事件是蕭礪針對祥酆拍賣的又一次陰謀……繼邢濤失蹤,委托半數取消之後,是偷龍轉鳳嗎?把真品換成贗品她還可以理解,可把贗品換成真品,蕭礪打的又是什麽主意?他的計劃一環接著一環,無疑是想把祥酆徹底擊垮,祥酆不過是一間小小的拍賣公司,有什麽理由值得讓蕭礪挖空心思的處處針對?難道只為了普萊英頓的中國代理權?一開始孔彗安也覺得只有利益才能促使兩方勢力的抵死拚殺,可經過這麽多事,她卻隱隱察覺事情很可能沒那麽簡單……
蕭礪,你究竟想幹什麽?!
牧少旃感覺到孔彗安氣息變得有點不穩,安撫的攬住她的肩膀,“休息一會兒吧。”
孔彗安回神,輕輕搖了搖頭,略顯憔悴的臉上笑容顯得無力,“我只是想保護爸爸留下的公司為什麽就那麽難呢?牧少旃,如果是你,會覺得累嗎?”
牧少旃讓孔彗安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幽幽道:“我不想回答假設性的問題,但你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
“嗯……”孔彗安歎喟一聲,疲倦的閉上眼睛。她相信牧少旃能說到做到,可是蕭礪的勢力如今露出的不過是冰山一角,他們真的能憑一已之力與之抗衡嗎?
“你似乎知道是誰做的……還是……不想說……”
牧少旃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孔彗安睜開眼,眸中有一瞬間的冷戾,淡淡道:“蕭礪。”
“是他?”牧少旃下意識的垂眸看了眼孔彗安的發頂,眼底似乎快速的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你確定?”
“你以為我喜歡招惹像他那麽麻煩的男人?”孔彗安冷哼一聲,想起蕭礪心底就煩的不行。
“麻煩的男人?”牧少旃倏然一笑,狀似隨口的問了句,“那麽我呢?”
“你?”孔彗安嬌嗔的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你是個大傻瓜!”
牧少旃佯作傷心狀,哀怨道:“我在你心目中就這麽沒地位嗎?”
孔彗安失笑,勾著牧少旃的下巴,女王架勢十足,“愛妃有何不滿?”
“女皇陛下饒命!”牧少旃摟著孔彗安的手臂緊了緊,露出一絲無奈,“好吧,好吧,那我今後隻當你一個人的傻瓜怎麽樣?”
“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孔彗安明白牧少旃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她,經他這麽插科打諢的一鬧,她本來煩悶的心情確實舒展了不少,不似剛才那麽陰鬱了。
韓棟早把孔彗安當成了自己的女兒,所以對她跟牧少旃之間的感情倒是樂見其成的,只可惜兩人年紀太小,牧家又是豪門中的豪門,以孔家的商賈之家,確是有些高攀了,怕是未來有太多的變數。
“咳,少旃啊,聽說你現在一個人搬出來住了?”
牧少旃知道孔彗安父母雙亡後韓棟就相當於家裡的長輩,所以恭敬的答道:“是的,我想試著一個人生活。”
“那你今後有何打算?”
牧少旃眸光閃了閃,明白韓棟這是在試探自己的決心,不敢口無遮攔,沉吟了片刻才認真的回答這個問題,“家裡希望我從政,但我對從政沒什麽興趣。”
“說實話,我並不看好你跟彗彗的事情。”韓棟銳利的視線直視牧少旃,直言不諱的說出內心的憂慮,“你們牧家這些年雖然已經漸漸淡出權利中心,可積累幾世的關系網盤根錯節,與各方勢力糾纏至今,不是說斷就能斷掉的,你作為這一代長子嫡孫,很多事從生下來就不能自主……你有想過跟彗彗之間的未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