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是臘月二十七了,林夕顏在李福的幫助下,準備好了過年所用的一切事物,該備的禮品也都備好了,就連林府的她也備好了,因為按舊例過幾日她得回娘家了。
新的冬衣已經做好了,還有她新年時進宮穿的衣物,一想到要進宮,她的心就忽上忽下。她本就不喜歡與人爭鬥,即使爭鬥也是為了自保,可宮裡的那幾位,一看到她就像是烏眼的鬥雞一般,盯住就不放。
“唉。”她長長的歎了口氣,若是可以不進宮該有多好呀。
“為進宮的事發愁呢?”楚浩燁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進來。林夕顏轉過頭去瞪著眼睛奇怪道:“呀,你怎麽知道?”
楚浩燁一副這有何難的表情,說道:“你一向隻為馬上要發生的事發愁。”
林夕顏彎著眼笑道:“還是我相公了解我。”說完才反應過來,歪著頭說道:“你是在諷刺我沒有遠慮!”
“怎麽會?”楚浩燁安撫道。
“那我可不可以不進宮?”林夕顏可憐巴巴的問道。
“不可以。”楚浩燁一臉的無奈。
哼,見扮可憐不管用,林夕顏轉過頭去不理他了。
“放心吧,一切有我呢。”楚浩燁拍拍她的肩。
“嗯。”林夕顏用鼻子哼了一聲。
青兒走了進來,說道:“王爺,王妃,林府的大少爺來了。”
楚浩燁點點頭,對林夕顏說道:“你去接待吧。”林夕顏點了點頭,拎著裙擺向正廳走去。
之前她從紅袖坊逃出後,便和溫行遠去了無名谷,楚浩燁對外稱她是在別院養病,林墨卿來了兩次,見她一直未歸,也就沒再來,這次大概是聽說她回來了才來探望。
林夕顏來到在廳裡,林墨卿見到她立即起身,溫和地說道:“什麽時候回來的,身體可好利索了?”
林夕顏請他坐下,說道:“回來一陣子了,身體已然無事,到讓大哥擔心了。”
“沒事就好,爹娘也很是惦記你,讓我給你帶些補品來。”說著,讓隨從將幾個禮盒放在桌上。
林夕顏道了謝,便抬眼去看他,以前他在她面前從不虛偽,沒想到現在也會說這些場面話了。林遠道夫婦會想她?鬼才相信。
林墨卿見她盯著他看,神色有些不自然,隨即又恢復了正常。他本就是官場中人,絕不是什麽單純之輩,只因曾對她存著些念想,所以對她自是與旁人不同。他早知自已與她絕無可能,只因初次動情,所以難以放下,可畢竟不至於非卿不娶,他也漸漸正視這一切。現在,他對她只是比妹妹更多了一份關切。
“聽王爺說大哥的親事定下了,還沒來得及恭喜大哥。”林夕顏看出他的神情不同於之前,好似多了一份疏遠,她倒也不以為意。
“是的,我也將加冠之年,爹娘早就惦記了。”對他來說,那婚姻也就是必須經過的一步路,至於是誰,並無太大區別。
二人東一句西一句的聊了一會,林墨卿便起身告辭。
送走了林墨卿,林夕顏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她看得出,林墨卿對她關心依舊,眼中卻少了一份情愫。她之前不是看不出他的心意,現在他能放下,她也覺得心裡暢快了些。
*
除夕之夜,皇宮裡掛滿了精致的宮燈,那火紅的一片,讓宮裡亮似白晝,卻又比白晝多了一份喜慶的氣氛。
林夕顏被這氣氛感染,面上也帶著笑意。陰險的皇后、霸道的太子妃、刁蠻的芳華公主,都被她暫時忘到了腦後。
楚浩燁是在外開府的皇子,回宮時就住在婉妃的宮裡,婉妃位分高,宮苑也寬敞,他們二人就暫住在偏殿,倒也很是肅靜。
除夕之夜,是帝王家固定的幾次宴會之一。酒宴擺在寬敞的宮殿之中,每個人都有固定的座位,而這看似簡單的座位卻體現了每個人的身份和地位。
林夕顏臉上帶著笑,吃完了這看似溫馨而喜慶的“家宴”,畢竟是重要的日子,沒人敢惹皇上不快,所以倒也沒有人找她的麻煩。
吃過飯,楚浩燁和林夕顏又在婉妃的寢宮內陪著說了一會話,二人才回了他們暫住的偏殿。
林夕顏接下那茜紅色鑲著白色毛邊的鬥篷,又脫下華貴繁複的廣袖宮裝,隻穿著淡粉色的窄袖短襖和長裙,盤著腿坐在榻上端著小銀碟子剝花生吃。
楚浩燁也除去了外袍,坐在她的旁邊問道:“剛才吃飽了嗎?我讓人再做些吃的?”
林夕顏剛才喝了幾杯酒,臉上紅撲撲的,那笑也帶著幾絲嬌憨,說道:“倒是有些餓了,那宮宴看著豐盛,味道倒是一般,後面的菜端上來,前面的早都涼了,偏這些人還敬起酒來沒完!”
楚浩燁彎起嘴角,幫著剝了個花生放到她嘴裡,說道:“哪有人是到宮宴上來吃東西的,不過應個景罷了,你想吃什麽?今兒個是要守夜的,睡不了那麽早。 ”
“我想吃火鍋,這樣的天氣,就是吃火鍋,喝點酒才好。”林夕顏想著就有些饞了。
“就是歐陽熏來的那天,你讓人做的那個?”楚浩燁問道,見她點頭,便叫來宮女過來,吩咐下去。
婉妃的宮裡有專門的小廚房,不多時,便有幾個宮女按他吩咐的端了酒菜上來。
林夕顏讓人把爐子端到矮塌前,將鍋擺了上去,又把桌子挪到近前,將酒菜擺上,便打發了她們下去。
兩個人自己動手將肉菜下到鍋裡,林夕顏美滋滋地說道:“就是這樣窩在這裡吃東西感覺才好。”
楚浩燁抬頭看著她晶瑩的雙眸,被她的滿足所感染,這一刻,他感覺到了一個普通人般家的溫暖。
林夕顏倒了兩杯酒,遞了一杯給楚浩燁,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新年,雖是遠離家人,可有眼前這個雖然總是板著臉,可卻從心裡寵她、愛她的男人,她哪裡還有什麽不滿足?
將杯子湊到他手邊碰了一下,林夕顏認真地說道:“老公,願歲月靜好,永世安穩。”
楚浩燁愣了一下,才有些不自然地說道:“那,那我應該怎麽稱呼你?”
“你應該叫我老婆呀!”林夕顏喜悅地說道。
“你們的家鄉話,還真是奇怪。”楚浩燁嘟囔著,隨即,又看著她的眼睛正色說道:“老婆,有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