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顏被人扶著向新房走去,才後知後覺的感到恐懼!之前對未知生活的迷茫、不安,對這場婚事的傷感、彷徨,隨著林夕顏意識到洞房的來臨全都消失了!
林夕顏雖來自開放的二十一世紀,但她還未開放到能與只見過一面的人上床的程度。怎麽辦?
““青春今夜正方新,紅葉開時一朵花。分明寶樹從人看,何勞玉扇更來遮。”耳邊傳來低沉的聲音,是楚浩燁在吟著卻扇詩。
林夕顏穩了穩心神,輕輕的將手中的紗扇放下,微微的低下頭,精致的五官,微紅的臉頰。“新娘子真是端莊秀麗呀!”一旁的人都紛紛誇讚著新娘子的美貌。
林夕顏覺著身旁的位置輕輕一動,便看見穿著紅袍的那人和自己並肩坐在床邊,低著頭卻正好看見楚浩燁放在腿上的修長的雙手。
怎麽辦,是用酒灌醉他,還是乾脆把他打暈?林夕顏慌慌的想著避免洞房的方法。
“一雙同牢盤,將來上二官。為言侍娘道,繞帳三巡看”,有人吟唱著捧上盛著肉飯的“同牢盤”,雨桐拿著銀箸喂了他們兩個每人三口飯。
飯進了嘴,林夕顏才感覺到餓,不禁有暗自嘲諷:同牢而食,寓意便是婚後夫妻同甘共苦,可憐自己在這世上孤身一人,又有誰可以和自己“共苦”?眼中便有了點點潮濕之意。
接著是合巹禮,又有侍女捧了一個托盤過來,裡面放著一個葫蘆剖成的兩個小瓢,用一根紅色的絲線綁著連在一起,裡面倒著半盞酒,雨桐端起兩個小瓢,分別遞到二人的手上,林夕顏微微抬起頭,二人一飲而盡。
旁邊的侍女走過來,蹲在地上,用兩根稍長的紅繩把二人的衣襟系在一起,其他人還在嬉笑著觀看,楚浩燁卻用鼻子輕輕的“嗯”了一聲,林夕顏聽出了他的不耐煩。想來那麽一個孤傲清冷的人被擺弄了這麽半天,怕是早就不耐煩了吧,林夕顏心中又湧起一陣酸澀。
賓客和王府的隨從想來知道楚浩燁這冷淡的脾氣,見他不耐便都知趣的走了,雨桐略微猶豫了一下,也關了門走了出去。
室內只剩下他們二人,除了窗邊那對紅燭不時的發出“劈啪”的聲音,屋子裡靜靜的。楚浩燁站起身來,面對著林夕顏:“你……”
“啊!”林夕顏不由得低低的叫了一聲,往旁邊躲去,卻忘了兩人的衣襟還連在一起,“噗通”一聲,隨即跌倒在地。
林夕顏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揉了揉摔痛的胳膊,抬頭向楚浩燁看去,卻發現對方竟皺著眉的看著自己,滿臉的不耐。
楚浩燁低頭伸手解開了腰帶,有脫下紅色的外袍,“蹭”林夕顏又是猛的往後竄了一步,喊道:“你要做什麽。”這次幸虧楚浩燁手快松了自己剛脫下的外袍,林夕顏才沒被絆倒。
“你說呢?”楚浩燁挑了挑眉,看著握著拳頭一臉戒備的林夕顏。
“我……你……”林夕顏不知該說什麽,不能直接說“我不想和你同房”吧!
“還想摔一跤?”楚浩燁只不過想把外袍脫掉,免得這小人兒一驚一乍的,不過他可沒有向別人解釋的習慣。
林夕顏的衣襟處順著紅繩牽著楚浩燁的外袍,看起來很是滑稽,可她又不敢把自己的外衣也脫掉,只能站在那不動也不說話。
“你想好了?”楚浩燁依舊冷淡的問道。
“嗯?”林夕顏不知道他問得是什麽,卻見他隻穿著內袍轉身走了出去。
林夕顏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把身上紅色的外衣脫掉,隻著一件杏黃色的內裙,又胡亂的把滿頭的釵環拔下扔在梳妝台上。
拿起一旁桌上的點心一邊吃,一邊想,那楚浩燁是什麽意思?應該是不會在這裡住了吧?那他為什麽要問自己“想好了嗎”?
啊!林夕顏突然停下往口裡送去的點心,楚浩燁問自己想好了嗎,就是問她是否想好不和他同房,是否想好新婚之夜被王爺丟在房裡的王妃以後如何去面對下人。本就是新過門的王妃,這王府裡的下人必是人尖子一般,新婚之夜就被王爺嫌棄,以後豈能服眾?
林夕顏慢慢的趴在床上,也罷,即使不被下人看重也比和那個冰塊臉同房強,唉,王府的生活看來也不好過呀!林夕顏習慣的把手伸到枕頭下面想摟著,卻在枕下摸到了一樣東西,坐起身來展開一看,她又發起愁來!
原來那是一方白色的錦緞,林夕顏明白,新婚之夜這個是要鋪在臥榻上的,明天會有宮裡派來的人查看,若是錦緞上有血跡,便證明她是清白之身,若是沒有,那她的麻煩可就大了。
林夕顏下了床,在屋子裡轉了一圈也沒有發現什麽利器。正在這時,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林夕顏回頭望去,卻是一臉憂色的雨桐。
“小姐?”雨桐看著拿著錦緞在屋子裡轉悠的林夕顏,“我去把王爺請回來吧?”雨桐本是守在院門口的,她看見王爺出了院門好久也沒回來,情知不妙,便開門進屋來看林夕顏。
“不用,”林夕顏搖搖頭,“我知道這件事的後果,你不要為我擔心,只可惜你和青兒不能像一般的陪嫁丫鬟那般得勢了。”
“小姐,”雨桐有些哽咽,“您還在為奴婢著想,奴婢隻擔心您受委屈呀!”
“呵呵,”林夕顏反倒笑了,“不必為我擔心,若是昊王真在我這裡過夜,那我才會更痛苦呢!你要是真心疼我, 那就幫我找把刀來。”
“啊?小姐,您?”雨桐瞪著眼睛看著林夕顏。
“怎麽?你以為我要想不開呀?你家小姐我是那麽懦弱的人嗎?”林夕顏說罷把手裡的白色錦緞衝雨桐晃了晃,“我在想明日怎麽把這應付了過去,你幫我找把匕首之類的,我割破手指即可。”
“小姐,那怎麽行?要割也得割奴婢的,您把這錦緞給我吧,我去想辦法。”雨桐伸手就要奪過那錦緞。
“那怎麽行?再說你的手還得留著乾活呢,我天天吃飽了沒事做也用不到手指,別人也不容易發現。”林夕顏說什麽也不同意。
兩個人爭了一會,誰也不讓步,最後林夕顏靈機一動:“雨桐,你去外面轉一轉,看看有沒有小鳥、鴿子之類的,這王府裡應該會養些這類的東西。”
雨桐應了一聲便轉身出去了,不多時便拿了一把刀和一隻鴿子回來。林夕顏抓住那鴿子嘴裡叨念著:“你可別怪我,小鴿子,我也是沒辦法呀。”二人實在下不去手殺了這鴿子,雨桐咬著牙在那鴿子的脖子上輕輕的劃了一刀,兩人按著鴿子往錦緞上蹭上些血跡,又找了塊手帕,把那鴿子的傷口包扎好。那一刀劃得不深,估計這鴿子不會死,但怕別人發現,雨桐把它裝在一個布袋裡,偷偷的用力扔到了王府的院牆之外。
忙完這一切,天都快亮了,林夕顏也實在是困了,和衣躺在床上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