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即使是無名谷內,也起了一點點的涼意。
溫行遠去城裡采購了,林夕顏雖然也想出去逛逛,但一想到楚浩燁很可能還在尋找自己,她的念頭便放下了。
林夕顏在木屋內練字,她本就沒什麽愛好,這谷內又沒有太多的書看,她便讓溫行遠買了筆墨紙硯回來,每日練字來當做消遣。
“小丫頭,我回來了。”聽到屋外傳來的聲音,林夕顏放下筆輕快的迎了出去。
溫行遠拎著一隻包袱向她走過來,她綻開笑顏,問道:“這次又給我帶了什麽好東西回來?”
溫行遠沒有答話,只是將手裡的包袱遞了過來,他每次出谷都會給林夕顏帶些好吃的、好玩的,所以每次他一從谷外采買回來,她都像小孩子一樣高興。
林夕顏興匆匆的解開包袱,卻見裡面只是一套稍厚的女式衣裙,她一面抖開那件上衣在身上比著,一面說道:“怎麽又給我買衣服?我還有穿的呢,現在穿這個太厚了吧?”她抬起頭卻發現溫行遠居然難得的沉著臉。
“怎麽了?”林夕顏擔心的問道。
“夕顏,”溫行遠很少叫她的名字,“你想沒想過以後怎麽辦?”
看著他一臉嚴肅的樣子,她也不覺正色道:“為什麽問這個?你不願我在這住了?”
“怎麽會?”溫行遠勉強的笑了笑,“我自然願意讓你在這住下去,只是,我想知道,你是否願意一輩子永遠住下去?”
林夕顏心裡一跳,看著溫行遠的眼睛也有些回避,說道:“我,你為什麽這麽問?”
“我要出一趟遠門,我想知道你的打算,然後才好決定如何安置你。”溫行遠說道。
林夕顏低下了頭,她很喜歡谷內安靜的生活,和溫行遠在一起讓她感到很放松,也很開心,可是,她倒是沒怎麽想過以後的事,永遠在谷內住下去?可她只是把溫行遠當做朋友,也當做哥哥,他好像對她也並未男女之情,可是,他這番話卻聽著像別有深意。
想了一會,林夕顏說道:“無名谷風景優美,好若桃花源,我當然喜歡,可是一輩子的事太久了,我還沒想過,你若是有事就去做,我不想拖累你。”
溫行遠的眼神暗了暗,說道:“若是我不覺得你是拖累呢?”他從小孤苦,自從林夕顏來了無名谷,這谷內便日日充滿了歡笑,他早已把她當做了家人,他時常生出錯覺,仿佛他和她是老夫老妻一般,好像兩人已在一起生活了好久好久。他對她的感情看似平和衝淡,可他卻願意永遠這樣下去,照顧她一生一世!
“我,我沒想過這些。”林夕顏的聲音輕輕的,可溫行遠的心卻像是被這聲音狠狠的抓了一把。
溫行遠想到自己現在的情況,便輕輕的搖了搖頭,說道:“我有事要辦,可我不放心你一個人住在谷內,我送你去江南吧?”
林夕顏抬了頭問道:“你要去江南?很久麽?若是不久,我可以在谷內等你些時日。”
溫行遠揉了揉她的頭髮說道:“可能要跑好多地方,說不定多久,你一個人在這谷裡,不害怕?”
“這,”林夕顏想了想,一個人住在這空曠的山谷確實有些嚇人,“那為什麽要送我去江南呢?”
“因為,我不放心你一個人住在谷裡,我在江南有個靠得住的朋友,我想托他照顧你一段時間,就是不知你意下如何?”既然知道了她的心意,他便改變了之前的計劃。
“可是我不認識他,會不會不太方便?”林夕顏有些猶豫,又問道:“他,還在找我嗎?”
溫行遠看了看她,說道:“你希望他找,還是不找?”
林夕顏瞪了他一眼,說道:“你又來戲弄我!”
“我只是想讓你想清楚,是否要躲他一輩子,不過,我倒是沒發現他的人在暗中找你。”
是呀,林夕顏心想,總不能躲一輩子吧,自己來谷中也兩個多月了,他應該也淡忘了,恐怕再過不久,昊王妃就要“病逝”了吧?
“我還是不去江南了,那麽遠,你送我去豈不耽誤了你的行程,我在谷外找個偏僻些的小鎮居住就是,等‘昊王妃病逝了’,我便自由了。”林夕顏說道。
“也好,可是你一個女子獨居,畢竟不便。”溫行遠有些猶豫。
“沒事的,放心吧,我的適應能力很強的。”林夕顏笑嘻嘻的說道。
“好,那我們去離無名谷不遠的新月鎮吧,我在那裡有個朋友,我便在他家旁邊為你租處房子,等等我回來就去接你。”溫行遠說道。
“好。”林夕顏笑著點點頭。
林夕顏把自己僅有的一點東西收拾了起來,隻裝了一隻大包袱,想到她那筆嫁妝她還是有些心疼的。
溫行遠拿了一樣東西放到她的手裡,說道:“小心收好了, 給你防身用的。”
林夕顏接過一看,是一支巴掌大的竹筒,兩頭用不知什麽材料密封著,一頭略平,一頭有些凸起,她好奇的問道:“這是什麽?怎麽使用?”
溫行遠指著竹筒中部一條淡淡的接痕說道:“使用時兩手握住竹筒分別向相反一轉,稍平的這一側對著敵人,然後用手按一下這凸起,就會射出毒針。”
林夕顏有些興奮,
一連串的問道:“那毒針會不會毒死人呀,裡滿面有多少針,你能不能多裝一些,有解藥嗎?”
溫行遠說道:“只是一些強效的麻醉藥,到不至於死人,否則若真有人死在你面前,你還不要嚇壞?再說,你又沒有什麽仇家,只是防身而已,不至於用毒藥的,這裡面一共有一百根針,夠你用的了。”
然後,溫行遠有拿出個錦囊,說道:“這裡面是解藥,你隨身帶著,倒是不用服下,隻放到鼻前嗅一下便可。”
“哦,”林夕顏接過來說道,“既是我要迷倒的人倒也不必急著給他解藥,你這是怕我誤傷了人?”
溫行遠撇了下嘴說道:“你把它隨時放在袖袋裡,千萬別忘了,我是怕你不小心射到自己,可別大敵當前,你先把自己迷倒了!”
說完,溫行遠看著變臉的林夕顏,馬上溜出木屋,說道:“我去收拾東西了。”不顧身後傳來的怒吼:“溫行遠!你又看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