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見楚浩燁問起,便謹慎地答道:“這事,卑職卻是不敢確定,怕是那鄧大人即使發現了這條線索,也不敢深究吧?他之所以認真辦這個案子,只是為了讓陛下賞識和趁機報私仇罷了。”
楚浩燁點了點道:“確實如此,若是鄧平知道這件事會牽扯到東宮,怕是他當時就未必肯接這個案子了。”
凌風嘴上沒有說話,心裡卻有些納罕:既然這些王爺想的明白,為何還費事往東宮那邊布置呢?不過這話他可不敢直接問。
楚浩燁道:“你不用擔心,只要按我說的去安排就好,這回也未必會有什麽大動靜,只是至少要給他點教訓罷了!”
“是,卑職明白。”凌風對他是萬分的信賴和佩服,只要是楚浩燁的命令他是絕對的服從。
楚浩燁露出些笑意,道:“這次你功勞不小,想要些什麽獎賞?”
“呵呵,”凌風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道:“卑職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這本就是卑職的職責所在,不敢邀功。”
“這倒客氣上了!快點說,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楚浩燁故意板著臉道,可眼中那抹笑意卻是怎麽都掩不住的。
“別,別,”機會這麽難得,凌風可不想放過,不過他認真的想了一會,卻垮下臉來說的:“王爺還是別賞了,卑職竟然發現,好像真沒什麽想要的東西。”
楚浩燁忍不住笑道:“一時想不出,就過後慢慢想,這個機會,我給你留著,何必苦著個臉?”
“不是的,王爺。”凌風解釋道,“卑職苦著臉不是因為怕錯過了這個機會。而是,卑職突然悲哀地發現,卑職的生活竟是這般單調無聊,連點念想都沒有。”
“哦?”楚浩燁難得見到凌風有鬱悶的時候,頓時來了興致,問道:“何出此言?”
凌風看著眼睛有些發亮的楚浩燁,心裡有些奇怪:他怎麽覺著這王爺越來越像王妃了呢?不過一想,自己也沒有別人可以傾訴,便湊合著拿他當個聽眾吧。
“您想呀,我酒量不行。又不好女色,所以人家去喝花酒,我就只能在府裡呆著;我對賭博也不敢興趣。我,我連個消遣都沒有!”凌風喪氣地說道。
楚浩燁皺了皺眉道:“這都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會也罷,你家王爺我,不也不喜歡這些嗎?”
“嗯。也對,可是我其他的也沒什麽想要的,我是您的侍衛長,也是咱王府裡級別最高的侍衛,這官沒有什麽可以升的了;若是錢財,那就更悲哀了——我連花錢的地方都沒有!我這衣食住行都是府裡供著。你說我就是有再多的錢也沒處花去呀?”凌風嘮叨著。
“你說的真對!”楚浩燁讚同道,“這麽說來,你的生活還真是挺無趣的!”
凌風看著楚浩燁。怎麽都覺得他那表情裡一點同情的意思都沒有,反之,好像還有些幸災樂禍!
楚浩燁大概也發現了自己的語氣不太恰當,連忙輕咳了一聲,說道:“我的意思是說。嗯,我得幫你想個辦法。”
“謝王爺。可是想什麽辦法呢?”凌風在心裡撇了撇嘴,他才發現他這主子有時候也這麽不靠譜,一點誠意都沒有,還說幫自己想辦法呢。
“嗯,”楚浩燁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可是突然腦中靈光一現,忙說道:“我看,你若是娶房妻室,這個問題便能解決了。”說完,他便想起了雨桐,不禁暗喜,若是這事能成,能幫凌風個忙不說,夕顏也會非常高興的,
凌風聽他這樣說,卻是一愣,道:“娶妻?我,我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那你就現在想,你也是及冠之年了,換做別人,早就兒女成群了,你還不急?”楚浩燁說道。
“這個,王爺,咱們不是說獎賞的事嗎?怎麽,說到這裡了?”凌風有些難為情地說道。王爺雖然對手下一向親厚,可這成家一類的事情卻是很少過問的,這怎麽突然問起這事來了,難道是娶了王妃的緣故?
“你想啊,”楚浩燁循循善誘地說道:“你若是娶了妻室,你每日的生活不就有目標了嗎?有個人每天陪你說話,若是休假你就可以陪她出遊,你得了什麽好東西可以送給她,得了賞錢便可以給她添置衣裳首飾,這多好!”
凌風瞪大眼睛看著楚浩燁:這還是他熟悉的那個王爺嗎?怎麽變成了這樣?嗯,娶妻果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他縮了縮頭,道:“王爺,我還是先去辦事吧,這獎賞的事就算了吧,卑職告退。”說罷,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楚浩燁看著凌風的背影,不禁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奇怪道:“唉?我怎麽好像變得有些嘮叨了?”
*
三日後,絨繡院。
林夕顏趴在桌上正在和一堆圖紙“做戰”,楚浩燁坐在她旁邊的椅子上端著茶看書。
過了一會兒,林夕顏將一疊紙推了過去,然後一雙眼睛忐忑不安的看著楚浩燁,後者拿過來,一張一張的翻看著,然後又側著頭想了想,再將那疊紙又推了回去,簡潔地說道:“六千兩!”
“啊?怎麽還這麽多?我都刪掉好多項目了!”林夕顏不相信地瞪著他。
“你這次所需的石頭太多,光是采石、運輸的工錢就不少。”楚浩燁頭也不抬地說道,這幾天總是看她畫的圖紙,現在他已經不用她解釋就能看懂她畫的東西了。
“你是不是算錯了?你都沒那筆好好的計算一下!你再給我好好算算吧!”林夕顏乞求地將筆遞了過去。
楚浩燁抬頭看了她一眼道:“你要是不信,就去李管家那裡打聽一下行情,然後再自己一筆一筆的計算,這不就可以了?“說完又低下頭去看書。
林夕顏鼓著嘴不說話,隻惱怒地瞪了他一眼,自己若是算數好,又豈能用的著他?楚浩燁前幾天給他做的預算,她又另外找人計算過了,結果數目居然和他算的差不多,所以這幾天的預算便都交由他來做。
可是她這圖紙都改了幾次了,這預算才降到六千兩!雖然比之前少了快一半了,可這六千兩銀子,那是多大的一堆呀!她一想到這些銀子要從她的庫房搬到別人那裡去,就忍不住一陣的肉疼!
唉,林夕顏不禁哀歎,她這興趣愛好還真是燒錢,實在不行,要不換一個愛好?
楚浩燁用眼角的余光悄悄地掃了一眼林夕顏,發現她正拄著下巴、轉著頭,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室內的家具和其他擺設。
他頓時心裡一陣發涼:她這又是打什麽主意?不會是要把這房子都改造一下吧?
楚浩燁當機立斷,趕緊放下手中的書,說道:“你怎麽不畫了,我覺得你畫的越來越好了。“
“是嗎?”林夕顏馬上被他轉移了注意力。
“是啊,我覺得你在繪畫上還是很有潛力的。”楚浩燁真誠地說道。
“我怎麽不覺得?”林夕顏拿起面前的一張圖,仔細地看著,說道:“這上面不就是些直線和圖形嗎?能看出繪畫的潛力來?”林夕顏開始覺得他是不是有什麽企圖了。
看著林夕顏那懷疑的目光,楚浩燁暗叫不好,看來這糊塗丫頭要明白過來了!
“王爺,凌護衛求見。”青兒的聲音打簾子外邊傳來,楚浩燁松了口氣,高興地說道:“快讓他進來!”這丫頭雖然有時迷糊,可聰明起來也是不含糊的,所以還是快點轉移她的注意力為好。
凌風走進室內,躬身施禮道:“見過王爺、王妃。”
楚浩燁點頭道:“怎麽?事情解決了?”
凌風見室內並無下人,便將事情一五一十的講述起來。
三日來,大理寺少卿鄧平接手此案後,便仔細分析案情,命人多處走訪,還真的找到了此案的線索,經過努力,最後終於找到韋侍郎當初貪贓枉法的證據。
喜出望外的鄧平立刻將韋侍郎抓捕歸案,人證物證俱在, 本也容不得他不認罪,可這韋侍郎不知為何,竟然拚死喊冤,死活不肯畫押認罪。
鄧平無奈之下,隻好將情況稟告了皇上。皇上的本意是,既然證據確鑿,那他便是嘴硬又能如何?本欲令鄧平將他收監後等待處決,可又有朝臣勸阻,認為既是他不認罪,也真是被冤枉了也說不定,便建議換人重新審理,以服民心,皇上便應允了。
楚浩燁聽到此處,冷哼一聲道:“太子可伸手了沒有?派的是誰重審?”
凌風說道:“那求情的刑部尚書劉煥恩本不是太子一派的人,卑職認為,這人定是暗中依附於太子,否則怎會替韋侍郎求情?皇上就是派的此人重審。”
楚浩燁若有所思地說道:“也不見得,說不定太子想放棄這顆棋子了也說不定。”
凌風不解地說道:“若不是太子的人,又會是哪一方的人想要救韋侍郎呢?”
楚浩燁笑道:“那就說不定了,你不必在意此事,只要密切關注太子即可,若是他敢伸手救人,我們就抓他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