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顏之前聽了楚浩燁的話,就帶著看好戲的心情等著太子來自投羅網了,可沒想到太子居然沒有派人去!
她忍不住說道:“會不會是太子派的人是個高手,偷偷的潛進劉府去和劉煥恩會面了?”
楚浩燁還沒說話,凌風的臉上卻露出不大受用的樣子,他派出去的可是護衛隊裡頂尖的人物,王妃這話不是不信任他們的能力嘛!
楚浩燁看著凌風那委屈的神情,便道:“若是有人去了,便是凌風這面沒有察覺,也還會有人來報信,況且,凌風的手下功夫都是極高的。”
凌風這才面露喜色,可隨即才反應過來,道:“王爺還在劉府裡安排了內應?”
楚浩燁點點頭,林夕顏偷偷的掃了一眼凌風,卻沒見他有覺得楚浩燁不信任他的樣子,不禁暗歎,這凌風到是真的忠心,可是,還有點幼稚,自己的一句懷疑就讓他掉了臉子,楚浩燁的一句誇讚又讓他仿佛得了什麽好處般的高興!
凌風他一向自詡英明神武,武功高強,若是知道林夕顏居然用“幼稚”這樣的話來評價他,恐怕氣得血都得吐出幾升來!
整個一上午,林夕顏都有些沉不住氣,今天就是重審的日子,可是無論是凌風還是劉煥恩那裡,都沒有傳回太子行動的消息。
楚浩燁捧著卷書歪著矮榻上認真地看著,全無一點的擔心,隻偶爾從書卷裡抬起頭來笑她:“屋內的地磚都要被你踏出腳印來了,快坐下歇一會而吧!”
她自己也有些暗笑,人就是這般不知足,她本來以為韋正犯了事,韋月華嫁到王府做側妃的事就算黃了,她的心也就放心了。可自從知道楚浩燁這次連太子都算計進去了,便巴巴地盼著太子落網。
她坐在楚浩燁的身邊,端了盞茶喝著,道:“你就不心急?也不知你這步棋走的怎麽樣?太子應該不會察覺吧?”
楚浩燁眼睛盯著書卷道:“那可不一定,太子的行事多是由皇后策劃的,她最是個多疑狡詐之人,若是她阻止,結果就不一定了。”
“那該怎麽辦?”林夕顏抓著他的衣袖問道。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你又何必心急?”楚浩燁捏了捏她的小手說道。
“是我焦躁了。”林夕顏也漸漸地心裡平靜起來。
“你說。”楚浩燁卻放下書卷和她說起話來,“若是太子伸了手,而劉煥恩跳出來作證。會有個什麽樣的後果?”
“嗯,”林夕顏想了想,說道:“太子應該會被皇上懲治,但是劉煥恩,他恐怕日後會被太子報復。而且,其他人也許會猜到他是你的人。”
“說的不錯,若是太子沒由被大懲,而我卻損失了個劉煥恩,你說我這樁事,是不是做的就虧了?”
林夕顏點頭稱是。可馬上又明白過來:“你既然想到這些,莫非還有後手?”
這時,凌風進來稟報。說是重審的結果出來了,依舊判定了韋正的貪贓枉法的罪名,韋正無奈之下,隻得認了罪。
“太子到底還是沒有出手!”凌風遺憾地說道。
“韋正到底是給他做事的,他這樣就不怕他的手下離心?”林夕顏道。
“在這皇城之內。下屬替主子頂罪的事時有發生,不要說是皇子。便是宮裡的嬪妃都常有舍車保帥的時候,太子想必是欲等事後好好安置韋正的家人,借此來安撫歸附他的人吧。”楚浩燁解釋道。
“若是韋正真的一心為主,怕是死了也心甘情願,況且,這貪贓枉法的事卻是他自己做下的,這點倒是和太子無關。”凌風說道。
林夕顏冷哼一聲道:“韋正若真是個有氣節的,又怎麽為了幾個錢就罔顧人命,又乾出這賣女求榮的事來!”
楚浩燁頷首稱是,又道:“你們莫要心急,我不會給太子這樣的機會的!”說罷,又吩咐凌風:“你親自去牢裡走一趟,記住,莫要露了真實的面目,然後,和韋正好好談一樁買賣!”
*
刑部大牢。
韋正隻著裡衣,了無生氣的歪在一堆稻草之上,四處散發出來的腐爛的氣味,讓他覺著生命這回怕是真的走到了盡頭。
他本是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太子身上,可直到現在,太都沒有伸手相助的意思,恐怕他這回是要舍車保帥了吧!
突然,牢房內響起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這絕不是牢頭或是獄卒,那些人走起路來恐怕別人聽不見。
可韋正連抬頭看看的想法都沒有,他已經畫押認罪,這劉煥恩又明顯不是太子的人,這時便是太子派人來了,怕也是安撫他一番,免得他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吧。
“韋大人。”那人以走到他的近前,隔著柵欄低聲喚了他一聲。
韋正挪了挪眼珠,將目光虛虛地落在那人身上,那人拿出鑰匙開了牢門,走到他的面前站定。
見韋正不說話,他便問道:“韋大人可想活命?”
韋正聽他問的直接,便認真的看了看他,只見這人蒙著面,只露出一雙目光銳利的眼睛。這人能輕而易舉的走進刑部大牢,手裡還有這大牢的鑰匙,想必是劉煥恩的人。
韋正嘶啞地聲音說道:“我已是將死之人,別無用處,你不必誑我。”
蒙面人道:“韋大人應該明白,我即能如此進得大牢,未必沒有能力救大人出去。”
韋正心裡明白那人說的有道理,但他久經官場,又豈是能隨意信任人的?便隻直著眼睛不說話。
蒙面人又道:“太子若是想救大人,早就想辦法阻止劉大人定罪了,可是他沒有,即便是他日後安置了你的家人,也不過是為了安撫他人而已,又怎會盡力?若是你那女兒知道了什麽,怕也是難逃被人殺人滅口的下場!”
韋正微微的垂下眼瞼,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情,但蒙面人卻發現他遮在袖中的手在微微的顫抖著。
難道他在意他的家人?蒙面人心中一動,繼續道:“若是你能和我配合,我到可以給大人一條生路,大人雖不能再為官,但卻可以自己照顧家人,頤養天年。”
韋正的喉結動了動,卻依然沒有說話,他人卻自顧說下去道:“當然,大人可能會懷疑我的誠意,我確實也沒有什麽東西來讓大人消除疑心,若是大人同意,我可以先將您的家眷轉移,到時再接大人和她們會和,我還會給您一筆錢,足夠您後半生衣食無憂了。”
韋正似乎心有所動,略略抬起眼睛看著蒙面人,後者又說道:“若是大人不信我,便等著身死人手,家破人亡吧,若是願意賭一把,也許還有一線生機!是死是生,就看大人敢不敢賭了!”
韋正依然一言不發,蒙面人也不再說話,寂靜的氛圍讓人好像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兩個人就這樣無聲地對峙著。
“你想讓我做什麽?”韋正聲音輕微的有些飄渺。
“想讓您說出真相!”蒙面人擲地有聲地說道。
韋正的喉嚨裡發出磔磔的笑聲,在這樣的環境裡顯得那樣的蒼涼和詭異!
蒙面人卻在這笑聲中鎮定的看著他,靜靜地等待著。
良久,韋正才說道:“你準備怎樣安排?你有多大的把握讓我面聖?又怎知聖上不會賜我立死?”
“所以說,就看您韋大人敢不敢賭了?您是在賭,我也是!”蒙面人說道。
“好,韋某就陪你賭一把!不過,不要打我女兒的主意!”韋正正色道。
蒙面人顯然有些驚訝,可終究忍住了。
韋正居然也笑了笑,道:“你是覺得我既然疼惜女兒,又怎會讓他卷入紛爭之中?”
蒙面人沒想到韋正會和他說這些,可還是點了點頭。
韋正落寞地說道:“這些事,我女兒本不知情,她是被人陷害,我也是被逼無奈,可歎我一介須眉竟連自己的女兒都保護不了,真是羞愧!”
蒙面人的雙眸一閃,道:“你要報仇?”
韋正難掩滿面的恨色,說道:“不錯!若能報仇,我寧願一死,但絕不容我女兒再涉險境!”
蒙面人略一遲疑, 道:“好,我會盡快安排,這些日子,太子必不敢輕舉妄動,我也會護你家人周全。”
韋正點了點頭,不卑不亢地說道:“韋某先行謝過!”
蒙面人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便又鎖上牢門轉身而去。
絨繡院裡,長身玉立的凌風正在向楚浩燁稟報著剛才的場景,不錯,在大牢裡和韋正見面的蒙面人即是凌風!
楚浩燁聽完了他的敘述,道:“沒想到韋正居然是被太子所迫,就是不知他說的是否是真話。”
凌風道:“到了這時候,他難道還能寄希望於太子?若是他出來檢舉太子,必會是死路一條,他又怎能不知?所以,他的要求就是他的家眷能得到庇護。”
“這樣看來,這韋正也是個可憐之人。”林夕顏插話道,略想了想,又道:“可是,我總覺得那個韋月華不是個簡單的!若韋正真是個顧惜女兒的,那我到好奇,到底太子拿住了韋正什麽把柄,會讓他不惜犧牲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