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華等四人跟著大家東拐西繞地來到王府的西北角,見面前的院門上寫著“月閣”二字,等進了院子,四人忐忑的心徹底涼了!
這月閣附近沒什麽建築不說,這院子的牆外就是王府高高的院牆!旁邊果然如雨桐所說有個庵堂,整個院子冷冷清清的,雜草都快過膝了——明顯是個久無人居的地方!
四人臉上黑一陣白一陣:沒想到那個雨桐看著一副溫和的樣子,心裡卻如此的歹毒! 若不是看著雨桐是婦人的打扮,她們甚至懷疑她是想自己爬上王爺的床!
跟著來幫忙的仆婦們放下東西就走了,蔓兒等幾個丫鬟卻不得不打掃著庭院,春華等四人進了屋子卻見到處都是灰,連坐都沒法坐。
“你們幾個,進來打掃一下屋子!”夏薇挑著眉毛道。
院子的丫鬟們卻冷冷地回道:“這些活太多了,我們可做不完!”
本來被安排到她們跟前伺候就夠憋屈的了,這四人還一副主子的模樣,真希望王妃能將她們調到別處去伺候,就讓這四個人自己伺候自己才好,到時候看她們還能和誰耍威風!
夏薇咬著嘴唇就要衝出來,卻被穩重的春華給按住了,秋實也道:“且忍忍吧!”
她們在王府裡不能到處走,有什麽事還需要這些人給通風報信呢,總不能把人都得罪光了,況且她們也看出來了,就算是這些丫鬟沒欺負她們,王爺和王妃也不會說什麽的。
春華道:“我們自己來。”這幾人便挽起袖子自己打掃起室內來。
院子裡的一個叫桃兒的丫鬟努努嘴道:“還充什麽主子?在宮裡不也是伺候人的?到這到來裝小姐呢!”
蔓兒看看桃兒,又看看屋子的方向,歎了口氣卻什麽也沒有說,她覺得春華等人也有些可憐,可卻不聰明。既然沒機會攀那高枝,還不如本本分分的,在王妃面前表個態,老實的做個丫鬟算了,何苦讓自己這般尷尬?
再說絨繡院這裡,楚浩燁去了書房,雨桐便把前前後後的事都和林夕顏說了。
青兒聽的兩眼放光,佩服道:“雨桐姐,你太厲害了,哈哈。大快人心啊,讓她們在居心叵測,賣弄風騷!”
“青兒。”林夕顏責怪地看了她一眼,“姑娘家是什麽話都能說的?”
青兒也發覺自己失言了,忙紅著臉吐了吐舌頭,乖乖地退到林夕顏身後去了。
林夕顏這才問雨桐道:“你看,她們真的是故意縱火?”
雨桐想了想道:“我不敢太確定。可這幾人確實不是安分的主,聽當時在場的丫頭講,她們對於走水並不慌張,當著王爺的面,還撒嬌弄癡的,那個最小的。應該是叫冬瑞吧,還請王爺允許他們在住處四周走動呢!”
林夕顏皺了眉道:“王爺同意了?”
雨桐點了點頭。
林夕顏道:“被人圈到院子裡確實不好受,不過若是為了達到目的就趕放火。拿這些人還真不能留!”
依雲低著頭咬了咬嘴唇,卻是什麽也沒有說,林夕顏見她一副悶葫蘆的樣子,便道:“想說什麽就說,不用這麽拘謹。”
依雲紅著臉道:“奴婢。奴婢覺得她們也挺可憐的,或許她們也是被逼無奈才來這裡的呢!”
青兒瞪了她一眼道:“依雲!你是哪邊的?怎麽向著她們說話?她們想搶王爺。還有理了不成?”
依雲臉更紅了,小聲說道:“我,我沒有。”
“青兒,”林夕顏道,“依雲,你別怕,青兒就是這樣愣頭愣腦的,我明白你的意思。”
其實她對這些古代的女人們,態度也很複雜,這些人其實挺可憐的,尤其是給人做妾的那些,既要邀媚取寵,又有服侍正妻,若是遇上正妻厲害的,那就更是命運淒慘。
可偏偏還有些人想著法子的給人做妾,這些人做不成大戶人家的妻,便想著通過做妾來改變自己的命運,意圖錦衣玉食的生活。
雖說是寧為窮人妻,不為富人妾,可大多的丫鬟們隻想做個姨娘,不想過著粗茶淡飯的生活 ,倒也不是她們沒理想,沒尊嚴,可能在這樣的社會裡,她們受到的思想熏陶便是這樣的吧?
有道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林夕顏是絕對接受不了她的夫君納妾的,對於這些存著心的丫鬟她也無法用所謂的寬容之心對待。
林夕顏柔聲對依雲道:“她們可能不是自願來王府的,可是在王府裡怎樣生活卻是她們可以決定的,王爺既對她們沒有那份心,若是她們便安分守己,我也絕不會為難她們,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惜放火,依雲,你說,這樣的人還可憐嗎?”
依雲想了想,點點頭:“她們確實是不應該。”
林夕顏又道:“命運確實是不公平的,有的人生在大戶之家,有的人卻生在寒門小戶,人可以不服輸,不認命,但卻不可用些旁門左道。”
雨桐幾人都紛紛點頭,她們王妃雖然經常迷糊,可講起道理來卻總是能令人信服。
雨桐道:“王妃,月閣那邊,我並未命人刻意為難。”
林夕顏道:“做的對,我們且靜觀其變,若是她們沒有那不安分的心,我會讓王爺還她們自由,是回家還是嫁人,都聽憑她們選擇。”
“是,”雨桐道,“我會讓人看著她們的,若是真有狐狸尾巴,相信也藏不了多久。”
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吳嬤嬤猶豫的說了聲:“王妃。”
林夕顏轉頭溫和地道:“吳嬤嬤,您說。”
吳嬤嬤點了點頭:“老奴是有話要說,要是王妃聽了不開心,便全當老奴沒說吧。”
“嬤嬤盡管說,我聽著就是。”
吳嬤嬤歎了口氣道:“按說王爺王妃情誼深厚,應該不會如此,可我之前在人家做奶娘時,遇到了這樣一件事,就當是給王妃講個故事吧。”
林夕顏對吳嬤嬤一向敬重,可她卻從不自傲,對其他的下人也是不多言多語,今日能這樣說,可見一定是為了她好的話。便道:“嬤嬤請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的心寬著呢!”
吳嬤嬤這才說道:“很多正妻有孕後,婆婆都會要求兒子到書房去住,一個是怕小夫妻忍不住,對孩子不好,再一個便是心疼兒子休息不好,這時候,便由姨娘伺候著。”
林夕顏眨了眨眼道:“妻子有孕在身,丈夫不照顧著,卻獨自去書房住,還由由姨娘伺候著?”
吳嬤嬤點頭道:“這樣的事是很多的,若是妻子不允,便會落下善妒的名聲,有的人問了顯示自己大度,還主動攆丈夫去姨娘那裡,或者是給自己的陪嫁丫鬟開了臉,好籠絡住丈夫的心。”
林夕顏知道這個社會男女極不平等,可聽了這樣的事,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吳嬤嬤又道:“我服侍的那位婦人偏就是個烈性子,不允丈夫在她有孕期間納姨娘,便被婆婆斥為妒婦,不禁丈夫不幫她,就連娘家人也不同情她,老奴知道您和王爺情深,可若是真有人借此責難,還請王妃先想好對策才好。”
林夕顏握著吳嬤嬤的手道:“嬤嬤,謝謝您的提醒,您能為我想到這麽多,我都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吳嬤嬤笑得:“我是你的奶娘嗎!這樣還不是應該的?”她早就看出林夕顏的性子,若是遇上了這樣的事,就怕她會鬧個魚死網破,所以才不得不提醒。
林夕顏將頭靠在吳嬤嬤懷裡道:“謝謝奶娘!您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吳嬤嬤摸著她的頭髮,欣慰地點點頭。
林夕顏心裡卻想著:我辛苦懷著孕,卻讓丈夫去姨娘那裡安逸享樂?想都別想!若是不讓他知道我夜裡怎樣的因為有孕而不得安眠,白日如何嘔吐的吃不下飯,後期還會腿腫,連行動丟會困難,他還當懷個孕生個孩子是對簡單的一件事!
她在現代時就聽說,有些女人生孩子時都會要丈夫陪在產房,讓他知道女人的辛苦和不易,他才會更加的珍惜。
可這古代的女人可好,自己辛苦受罪,卻將丈夫推給別人,明明眼淚都往肚子裡落,還得面帶笑容裝大度!
想讓我這樣?門都沒有!
這時楚浩燁回來了,吳嬤嬤等人便行禮退了出去。
林夕顏一看到楚浩燁,就想到她進宮見到了婉妃的事,恐怕婉妃也是要求他住到書房去,然後由那四個美人服侍著吧?
想到這些,林夕顏便試探道:“你最近公務繁忙,我可能很快就會有孕期反應了,聽說倒數睡也睡不安穩,吃了東西就會吐,我看,你還是到書房去住吧?”
她臉上雖帶著笑容,心裡卻想著:你敢答應試試!
楚浩燁疑惑地看了看林夕顏,道:“你會提出這種要求?這不像你的性子啊?”
林夕顏咬著牙繼續微笑:“我這不是心疼你嗎?而且我聽說,很多人家都是這樣的。”
楚浩燁撲哧笑道:“行了,別裝了!我還不了解你?我這要是答應了,你還不得鬧騰死我呀?”隨即又正色說道:“再說,你為了我辛苦孕育兒女,我怎能還將你自己丟在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