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上的小攤子一個挨著一個,各種香味打老遠就能聞到。林夕顏便暫且放了佩服睿王的心情,轉而圍著那些吃食用勁。
楚浩燁貴為王爺,從未在街邊吃過東西,偏林夕顏每買一樣吃食,就一定揪著他讓他嘗一口。
看著他微紅著臉,有些不自然的張嘴接過她手裡的吃食,林夕顏樂得眉飛色舞。
雨桐和青兒雖然和她一向親厚,三個人在府裡時也常圍在一起品嘗些零食,可這次有楚浩燁在,她們兩個便拘著些,什麽吃食都不肯往嘴裡放。
林夕顏偏一直強調,好吃的大家湊一處吃才有味道,再說這些東西就是吃個新鮮,待涼了就不好吃了。
最後,雨桐、青兒才被林夕顏強迫著挨樣都吃了些。
楚浩燁見她那左顧右盼,喜笑顏開的模樣,臉上也不由的跟著露出寵溺的笑意。
他本就是長身玉立,豐神俊朗,又因這笑意而少了幾分平時的冷傲之氣,身邊的那些姑娘小姐們便都斜著眼睛偷偷的瞟他。
青兒只顧著吃,雨桐卻是朝那些面上飛紅的的小姐們狠狠地瞪上幾眼,以警告她們不該看的不許看!
凌風眼尖地看到了雨桐的表情,除了那日她故意不給自己吃的,他平時瞧見雨桐的都一副是恭順端莊的樣子,難得見到她這副如同刁蠻可愛的樣子,便饒有興味的抱著膀子看熱鬧。
雨桐覺察到他的目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轉過頭去對林夕顏巧笑倩兮的侍候著。
凌風撇了撇嘴:什麽人嘛?簡直像是雙面人一樣。
楚浩燁看著林夕顏吃了不下十幾樣東西,可還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便阻攔道:“喜歡的東西也不是這樣的吃法,你這樣不管什麽都渾吃一氣,小心積了食。肚子不舒服。”好說歹說的將她哄著離了那些小吃的攤位。
林夕顏這邊離了小吃的攤位,一轉身又奔那邊賣小東西的攤位去了,楚浩燁搖著頭抓著她的衣袖跟了過去。
她一會兒拿起根木釵在頭髮上比劃著,一會兒又拿起個香荷包聞一聞,這些攤位上賣的都是大多是幾文至幾十文錢的小東西,和王府裡東西簡直就沒法比,偏她喜歡的挑來挑去,還拽了雨桐青兒一塊選。
最後,她挑了一個蝴蝶外形的荷包,一根刻著並蒂蓮的木簪。一個樹根摳成的胭脂盒,甚至還有十幾枚奇形怪狀的小石頭!
雨桐和青兒也在她的極力攛掇下挑了些小玩意,最後三個人在楚浩燁和凌風不可思議的目光中捧著東西樂呵呵地回了客棧。
到了晚上該睡覺的時候。林夕顏依然趴在床上擺弄著那幾樣小東西,尤其是那些小石頭,她翻過來掉過去的看著,也不知在琢磨著什麽。
“府裡多少的美玉都不見你這樣喜歡,這幾塊石頭到底是有什麽不同之處?”楚浩燁脫了外袍坐在床邊問道。”
“你說。這石頭能不能用來雕刻?”林夕顏遞了一枚石頭給他。
楚浩燁接過來,看了看道:“看這石質倒是可以,你可是要刻印章?待明天讓人去好點的店鋪裡尋些壽山石來就是。”
“不用,不用。”林夕顏直搖頭,我就是看著好玩,隨便擺弄擺弄。”想了想又道,“你明天打發人去給我買一套刻石頭用的刻刀吧?”
“好,明天就讓人去。你也快些睡吧,我聽說這城南有一座瀑布,水勢甚是壯觀,明天我們早些去?”楚浩燁上了床拽過被子道。
“好。”林夕顏答應著,將那些小石頭都仔細的收到那個新買的蝴蝶型的荷包中。這才脫了外衣鑽進被子。
*
第二天楚浩燁帶著林夕顏等人去了他說的那個瀑布,確實是水勢浩大。甚為壯觀!喜的林夕顏站在下面一個勁的往前湊,衣裙都被那濺起的水花打的濕透了。
因為沒有帶替換的衣裳,在楚浩燁的堅持下,他們提前回了客棧。
上了馬車上,楚浩燁便讓趕緊她脫去外裙,他又脫了自己的外袍讓她披著,雖然那袍子太肥大了些,可總好過著涼,她便依言穿了。
到了客棧時,林夕顏怕被人看見她那滑稽可笑的模樣,披著他那又肥又大的外袍,快步向房裡跑。
可跑到她房間的門口時,卻發現那門前站著一個讓她感覺很奇怪的姑娘,說她奇怪倒不是她長的有什麽不正常的地方,想反,那姑娘長的眉清目秀,穿著淡黃色的衫子,還是很好看的。
隻穿著內袍的楚浩燁隨後趕來,那姑娘見了他,微微頷首道:“主子。”
楚浩燁一擺手,她才讓開一步,林夕顏莫名其妙的推開了房門,幾個人相繼走了進去。
雨桐和青兒取了衣服來給林夕顏換上,又給她重新梳理了頭髮,然後才端上熱茶退了出去。
楚浩燁坐端起茶杯,說道:“這就是凝華,以後就是你的貼身護衛了,凝華,以後要全力保護你主子。”
那個叫凝華的姑娘抱拳施禮道:“是,屬下遵命。”
林夕顏喝了口熱茶,仔細端詳著凝華,好一會才明白為什麽剛才自己覺著她奇怪——這個人,太平淡了!
這凝華長的雖然不難看,但卻是一幅大眾臉,隨便丟到人堆裡就找不著的那種。
那表情更是平淡,就說剛才,林夕顏穿著楚浩燁的外袍,挽著袖子拎著下擺一幅滑稽樣,楚浩燁風神俊美,卻隻著內袍,不管是誰看見了都會覺得奇怪而多看幾眼吧?
可這凝華愣是眉毛都沒挑一下,更別說有什麽錯愕的表情了,那表情淡的讓人懷疑她到底是太過鎮定,還是面部神經癱瘓。
她這面癱又和楚浩燁不同,楚浩燁是冷峻,而她是淡然,換句話說,這人幾乎沒有絲毫的存在感!
半天下來,林夕顏對自己的判斷更加佩服,這個凝華,很容易就讓人忘掉她的存在,不管林夕顏到哪,她都距離她三步遠站著,不遠也不近。
至於林夕顏需要服侍的時候,她是絕對不會上前的,就仿佛是這房間的一件擺設一樣,讓人感覺不到她的存在。
這時,林夕顏才想起來楚浩燁之前就告訴過她,不要指著這個護衛服侍她,甚至她還想起來,自己剛才進門的時候,凝華是側著身子讓了一下,然後由她自己開門進來的。
偏凝華的這些舉動還絲毫讓人感覺不到她有什麽不敬和無禮,她的表情是那樣自然,自然到讓你覺得她做什麽都是合情合理的!
林夕顏實在忍受不了這種怪異感,直到晚上上了床,她才低聲的問楚浩燁:“你能不能給我換一個護衛?或者沒有也可以,你不是就能保護我嗎?”她聽楚浩燁說過,凝華的聽力極佳,所以即使她睡在隔壁,她也不敢大聲說話。
“為什麽?凝華她有什麽做的不好的嗎?我雖能保護你,可終究不能寸步不離,有她在,我也能放心些。”
林夕顏搖了搖頭,道:“倒是沒有什麽做的不好的——而且她今天什麽也沒做,可是,你不覺得她有些怪怪的嗎?”
“有嗎?我覺得還可以啊。”楚浩燁道。
林夕顏撇撇嘴,心裡道:那是因為你們都很怪!當然,那個凝華比楚浩燁還怪!
“她,她幾乎不說話,從來沒有表情,甚至,她走路都沒有聲音!我若不是時不時的扭頭看看她,我都不確定她是不是在屋子裡!”林夕顏細數著凝華的怪異之處。
楚浩燁啞然失笑,道:“她這樣妨礙她執行護衛的職責嗎?而且,你當所有人都和你一樣表情生動,愛說愛笑嗎?再說了,就是這樣的人,才是最合格的護衛呢!”
林夕顏有些不服氣的反駁道:“為什麽這樣就是合格的護衛?我覺得她一點人氣兒都沒有。”
楚浩燁將她摟到懷裡,說道:“你和雨桐、青兒這樣的人相處慣了,一時間不適應凝華也是難免的,這凝華是我手下最出色的暗衛,便就是這樣能讓人忽視她才是難得。”
見她不說話,他便又說道:“你想,若是有人想對你圖謀不軌,必是要先防著你身邊的人,若是凝華模樣出眾,性格生動,她是練過功夫的,明眼人一定會注意她,若是先下手困住了她,那你還有什麽安全可言?”
“是這樣嗎?暗衛都是這樣?”林夕顏有些不太相信。
“越是頂尖的暗衛越不會讓人注意到他的存在,這還因為你是她的主子才能注意到她,若是旁人在,她還會隱在暗處,讓欲對你圖謀不軌之人失去防備之心。”
林夕顏心裡被他說動了,可嘴上還是不服氣,不由的嘟囔著:“她也不用隱在暗處,即使是她在場,別人害我時也不會防備她,就她那一臉表情,人家肯定會以為她就是個過路的呢!”
楚浩燁被她的話逗的大笑起來,用手指點著她的額頭道:“你呀!這張小嘴什麽時候學的這麽尖酸刻薄!”
“有嗎?那你倒是說說看,哪裡尖酸了?刻薄了?”林夕顏仰著下巴問。
“沒有嗎?那我來嘗嘗看?”說著,楚浩燁便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