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顏聽說有人追來,嚇得緊緊地抓住了他的衣袖,問道:“會不會還是剛才那些人?”
楚浩燁安慰道:“別怕,有我呢,若是他們問起什麽‘梅花針’的事,你就見機行事。”
“梅花針?什麽梅花針?”她剛才聽他問起這事,卻是不太明白。
“那匪首到地之前喊了一聲‘梅花針’,我猜也許他說的就是溫行遠給你的那個竹筒,那些人明顯敵不過我們,若是卻又去而複返,應該就是為了這事!”
這時。凌風他們也聽到了後面追來的馬蹄聲,他已將劉青送到這輛馬車前,又讓護衛們將這輛馬車團團圍住。
楚浩燁讓雨桐和青兒將劉青扶進來,又囑咐林夕顏帶著幾人在躲馬車裡,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出去,說完便要出去對敵。
林夕顏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用不安的目光看著他,他笑道:“別擔心我,我們不會有事的。”頓了頓,又說道:“放心,我不會出賣他的。”
林夕顏見她要說的話他都明白,便用力的朝他點了點頭,勉強地笑著松開了他的衣袖。
楚浩燁來到車外,見一群人馬已經追到了近前,粗略計算大約有一百多人。
他抽出長劍,其他的護衛也紛紛拿著兵器嚴陣以待。
那隊人馬來到近前,除了領頭的人以外,其他人都蒙著面,因為他們和上一夥人都沒有穿著統一的衣裳,所以一時間倒也判斷出他們和剛才那些人是不是一夥的。
楚浩燁長身玉立,手拿寶劍,一言不發的看著對方的首領,那人不過二十多歲的年紀,一身白衣,俊眉朗目。怎麽看都不像是劫匪。
那人在馬上一抱拳,朗聲說道:“這位公子,剛才在下的人有眼無珠得罪了公子,在下特來賠罪,還忘公子海涵。”
楚浩燁冷著臉,一聲不發的看著他。
那人倒也不覺尷尬,依舊笑容滿面地問道:“聽說您手下的人受了傷,在下略懂醫術,公子若不嫌棄,可容在下診治一番?”
楚浩燁依舊沉著臉道:“多謝。不必!”
那人依舊一臉溫和,他後面的人卻不悅的斥責道:“給你面子”卻被那人一伸手擋了回去,看的出來。這白衣的首領在其他人面前很有威望。
白衣人又道:“在下有一事不明,還想請那位夫人明示,敢問公子可否應允。”
楚浩燁知道他們此來,若不達目的必不肯罷休,所以也並不和他周旋。隻淡淡地說道:“不可!若無事就請回吧,我們還要趕路。”
白衣人收斂了笑容,卻依舊客氣地說道:“公子的手下雖然功夫不弱,可畢竟人數有限,車上又有婦孺,說句不客氣的話。若真動起手來,公子倒未必能佔上風,在下只是有事請教。問畢即請公子上路,您又何必讓手下白白受傷呢。”
他倒是若言非虛,楚浩燁的手下雖然都是高手,可要動起手來,對方一擁而上。他們也免不了受傷,再加上林夕顏在車上。他也不想她冒險。
便道:“那你便這樣隔著車子問吧,若是拙荊不知道的,那也是無法。”
白衣人又是一抱拳道:“多謝公子通融,如是尊夫人不知,在下絕不勉強!”說罷,便朗聲說道:“敢問夫人,那梅花針來自何處?”
林夕顏說了一句,雨桐便揚聲答道:“我家夫人說了,她並不知何為梅花針。”
白衣人又問:“便是夫人刺暈我兄弟的那種細針,用竹筒裝著的。”
雨桐又大聲的重複著林夕顏的話:“夫人說,那是她友人所贈,不知您為何要問這個。”
白衣人答道:“不瞞夫人,這淬製梅花針的乃是在下的友人,敢問夫人,這梅花針是何時所得?近日可否見到這位友人?”
雨桐又道:“這物乃是夫人去年所得,至於這位友人倒是從那以後再沒見過。”
白衣人略一思索,又道:“夫人可知這筒有多少根針?”
雨桐道:“共有一百根。”
白衣又是朝楚浩燁一拱手,道:“多有得罪,還謝夫人明示,若是夫人能再見到這位友人,還請您告訴他,就說老白急著見他,請他盡快捎個信回來,在下這就告辭了。”
說罷,手一揮,那一百多人便安靜地隨著他退去。
楚浩燁見人走遠了,這才命人各自上馬出發,劉青依舊乘後面的馬車,雨桐和青兒依舊坐在車外。
“我看這些人或許真的是溫大哥的朋友。”林夕顏道。
“何以見得?”楚浩燁挑著眉問道。
林夕顏看著他道:“你難道看不出來?卻又特意來考我?”說著,又道:“若是他們和溫大哥是仇敵,聽說我認得他,必定會將我們拿下,逼問他的去處,可那人問我這筒內有多少根針,分明只是想確認我是否真的認識溫大哥而已。”
楚浩燁微微頷首,道:“我還以為你會否認認識溫行遠。”
林夕顏搖頭道:“既然那人認得這梅花針,說明他定是認得溫大哥,若他是溫大哥的仇家,那無論我說這針是他給我的還是我別處得來的,他都不會放過我,若不問出溫大哥的下落必不罷休,可若他是溫大哥的故人,只要確定我與溫大哥是友非敵,他便不會為難我。”
楚浩燁讚賞地點頭道:“當時你無論怎樣回答我都會護你周全。”
林夕顏莞爾一笑,問道:“這回也換我來考考你,你說那人帶著人馬而來,為什麽我答了幾句話,他就這樣回去了?我之前還以為會是一場拚殺呢。”
楚浩燁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倚在靠枕上,說道:“那人來的目的就是想知道溫行遠的下落,而且就如你說的,他和溫行遠應該確是友人,即便不是,至少也不是仇敵,他本懷疑是你傷了他,然後才得了這梅花針,可你卻知道這梅花針的數量,若是我沒猜錯的話,這竹筒是無法打開的,所以他斷定你並非是溫行遠的仇敵,自然不會難為你。”
林夕顏點了點頭,又歎了口氣道:“看來溫大哥確實遇到了難處,否則他的朋友怎會這般急著尋找他?也不知他現在到底身在何處?”
楚浩燁撫著她的肩背說道:“應該無事,若是他真的遇到難處,怎會不來投靠他的朋友?只可惜,我們不能報出姓名,否則到可以讓此人得了溫行遠的消息時告知我們。”
林夕顏點了點頭,自我安慰道:“應該無事,不,一定無事,溫大哥武功那麽高,人又睿智,一定會化險為夷的。”
楚浩燁點頭:“一定會的。”
他們一路南行,溫度越來越高,二十幾天過去了,林夕顏早已是脫去了夾衣,換上了薄衫。
一路上,他們飽覽了名山大川的景色,林夕顏在讚歎造化神奇之余,也一直惦記著溫行遠,每次遇到寺廟,定要入內上香,為他的平安祈禱。
林夕顏發現這大楚的地名與唐宋都不大相同,可據她判斷這版圖的面積卻是不小,各地雖不是都很富庶,但大體上還算政治穩定。
這一日,他們依舊不緊不慢的行進著,楚浩燁若有所思的地對林夕顏說道,咱們已經進了梁都的地界,再往前就是梁都的治所——豐城了。”
林夕顏正吃著果子,邊咀嚼著邊問道:“這豐城可有什麽特別之處?我們可要多停幾日?”
“豐城的景倒沒什麽特別,不過這城裡卻是有我們的故人。”楚浩燁道。
“故人?什麽人?我也認識?”林夕顏停下咀嚼,好奇地問道。
楚浩燁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她手中的果子,說道:“豈止是認識,還是你的親戚呢,當然——也是我的親戚。”
“是誰?我哪有什麽親戚,若有,也是跟著你認的親。”林夕顏不解道。
楚浩燁又拿過她的手咬了一口果子,卻無視惹來她的白眼,搖搖頭說道:“這梁都乃是楚浩煒的封地。”
“啊?是睿王的封地?那我們這樣進去,會不會不安全呢?”林夕顏有些擔心, 他們和睿王可是頗有恩怨的,這山高皇帝遠的,他們帶的護衛又不多,萬一睿王起了歹心,他們豈不危險?
“無妨,”楚浩燁看起來到好似一點都不擔心,又說道,“再說這又是我們南行的必經之地,總不能繞過去吧?”
“若是能繞,便是繞饒也無妨,我們一路南行,睿王若是京裡有眼線,他又豈能不知?”林夕顏道,她真是被上次那回蒙面人的打劫嚇到了,雖是有驚無險,劉青也已經基本康復了,可一想起這事她仍心有余悸。
“這倒真是無法繞,況且,我聽說這豐城產一種叫做百香果的果子,味道甜美,若是不去嘗嘗,豈不可惜?”
林夕顏撇了撇嘴,心道:命要緊還是吃要緊?
忽又想起他剛才說這城裡的是她的親戚,聽那意思說的好像不只是楚浩煒,便問道:“你方才說這城裡的是我的親戚,也是你的親戚,說的可僅是睿王?”
可還不待他回答,卻突然瞪大了眼睛:“你是說,她,到底嫁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