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顏一手抓住楚浩燁的手臂,一手拎著裙子,向林子那邊走去,嘴裡還好奇地問著:“他們去弄什麽吃的了?你不是說這附近沒有城鎮嗎?”
待走到近前,看著那幾名侍衛籠起火堆,搭起架子,就了然地問道:“你這是要烤野物?其他人是去打獵了嗎?”
楚浩燁見她並不驚訝,便道:“是的,你在野外可吃過這個嗎?”
“吃過的,”林夕顏應道,“溫大哥給我烤過的,他烤的那個”她突然想起溫行遠的事,便停下來。
楚浩燁卻仿佛不知一樣,不服氣地說道:“他烤的可未必有我烤的好吃,一會兒你嘗嘗看?”
林夕顏有些驚訝:“你要親自烤?這個你會嗎?”
楚浩燁瞪她一眼道:“這有何難?平時出征在外,這是最常做的事了。”
“我以為平時都是侍衛動手,沒想到你一個王爺也會做這些事。”林夕顏道。
“這也是一種樂趣嘛!”楚浩燁道,又吩咐青兒,“車裡面有調料吧?你去取些來。”
青兒答應一聲,便樂顛顛的提著裙子向馬車跑去,她從未見過在野外烤東西吃,自然是覺著新奇。
雨桐雖然也是好奇,但卻不如青兒那樣雀躍,只是將從馬車上拿下來的墊子鋪在地上,扶著林夕顏坐下。
不多時,便有侍衛從林子裡拎些野兔野雞之類的回來,又拿了去河邊剝皮、清洗。林夕顏卻來了興趣,纏著楚浩燁帶她也到林子裡去尋些野味。
楚浩燁直接拒絕道:“林子裡路不好走,仔細崴著腳!再說,那哪是好玩的?”
林夕顏撒嬌道:“我不是沒見過嗎?我保證跟在你身邊不搗亂!”
楚浩燁仍是不同意,道:“這裡又是護衛又是丫鬟的,我們總要在這顧著大家。你若是去了林子裡,怕是他們都有跟著去護你,這裡怎麽辦?”又承諾道,“你若是覺得有趣,下次去圍獵時,我一定帶著你去,不過,這之前你可要先學會騎馬。”
林夕顏見沒希望了,便隻好勉強答應。雨桐瞧著那林子裡陰森森的,本是擔心林夕顏去了不安全。見楚浩燁不同意,這才放心心來。可又擔心林夕顏不死心,便跟著勸道:“王妃。也不知這林子裡有沒有蛇,奴婢看您還是像王爺說的,等會騎馬了再去打獵,這豈不是更安全?”
林夕顏聽她說起蛇,頓時感覺後背發涼。一點想進林子的想法都沒有了,打了個寒顫說道:“你說的對,我可不進去了,我們還是等著吃現成的吧!”
楚浩燁讚賞地看了雨桐一眼,這丫頭,又機靈又沉穩。還真是個可心的。
雨桐見了楚浩燁的目光,既不受寵若驚,也毫不張狂。只是恭順的低下頭,這邊青兒抱了幾個瓶子過來,林夕顏吩咐雨桐道:“你去把這些給凌護衛送去,順便看看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雨桐應了一聲,便接過瓶子走了過去。心裡想著:雖說是男女授受不親,可這出門在外的就另當別論了。難不成還讓幾個男人家做飯?
凌風本是在領著幾個人起火,又削了些樹枝當做烤架,見雨桐過來說明了來意,他便忙指著旁邊說道:“你將調料放在那裡就好,這些粗活哪是你個姑娘家能做的,你還是去服侍主子吧!”
雨桐見他堅持,也不和他爭,便放下東西去馬車裡取茶壺茶杯,林夕顏在一旁聽了便低聲地對楚浩燁道:“真是個愣頭青!給他創造機會也不知珍惜!”
楚浩燁見她還沒斷了撮合凌風和雨桐的心思,便說道:“他哪裡知道你的心思,要我說這事就算了吧,凌風這小子哪裡都好,卻是無趣了些!”
林夕顏聽他說凌風無趣,忍不住笑出聲來,心道:他自己就夠無趣的了,居然還嫌別人無趣!便戲謔道:“什麽將軍帶什麽兵!可見這都是你平日帶的不好!”
楚浩燁不服氣地說道:“怎麽是我帶的,你不知道”說著便將凌風那日和他說的“生活的單調無聊”,“沒有念想”之類的話都告訴了她,又道:“你看,這豈不是無趣?我哪裡會像他那樣子?”
他本以為林夕顏聽了會沒了撮合他們的心思,不料她卻說道:“這樣才最是合適,兩個人性子互補才是最好,再說了,雨桐可不是那庸俗無主見的婦人,若是凌風是個慣會喝酒賭錢的,我還不同意呢。”
楚浩燁想了想,道:“那倒也是,可你也見了,這小子對娶妻一點想法都沒有。”
林夕顏不在意地說道:“這有什麽可急的,慢慢來!”
說著,見雨桐走了過來,他們便默契的說起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來。
那邊幾個侍衛將野物洗剝好了,這邊凌風等人也籠起了三四個火堆,因為人多,所以便分別圍著火堆同時烤起野物來。
本是楚浩燁夫婦,及青兒、雨桐四人圍著一個火堆的,可林夕顏硬是將凌風也叫了過來,說是他們這堆人大都沒烤過,怕楚浩燁烤的太慢,供不上吃。
這話說的雨桐和青兒都有些不安:她們難道還會讓王爺烤食物,她們做奴婢的到等著吃現成的?
凌風卻是不好推辭,便又拿了隻兔子,架在火上烤了起來,雨桐和青兒自然不能乾等著吃,可又不敢往楚浩燁那裡湊,便拿著調料瓶子往凌風的那隻兔子上撒鹽。
凌風看的直咧嘴,後來便忍不住道:“兩位姑娘這是要醃兔子呢?”
一句話說的林夕顏撲哧笑了出來,雨桐和青兒則是“騰”的一下紅了臉。
不多時,烤肉那撲鼻的香味便彌漫開來,引的人幾乎要留口水。雨桐和青兒早準備好了小匕首和盤子。
楚浩燁將野雞烤的直冒油的時候,便將它從火上拿了下來,青兒忙伸手接過來,雨桐則拿著小銀匕首將表面的一層肉切下來,放在盤子裡遞了過去。
林夕顏接過來,先是用小銀挑子扎了一塊送到楚浩燁的嘴裡,然後自己才吃了一塊,頓時覺得齒頰生香,雖是隻放了鹽,但那味道已讓她很是滿足了,不禁滿足的歎了口氣道:“終於又吃到烤肉了!”
楚浩燁看著她那滿足的模樣,笑道:“你倒是容易滿足,怎麽樣?我烤的野味還不錯吧?”
“嗯,不錯!”林夕顏一邊吃一邊點頭,雨桐又將一盤切好的肉放到楚浩燁面前,青兒則從馬車裡拿出些點心來。
林夕顏邊吃邊感歎:“要是再來些孜然就好了!”
“王妃,孜然是什麽?也是調料嗎?”青兒問道。
“對,是調料,也叫做野茴香。”林夕顏不知這個朝代有沒有孜然,可既然說了,就順口解釋幾句,估計別人也不會在意。
楚浩燁又烤好了一隻兔子,林夕顏便催著雨桐和青兒也趕緊吃:“這又不是在府裡,不必拘著那些規矩,要是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
楚浩燁也吩咐她們趕緊吃,兩人告了謝,這才跟著吃起來,雨桐又在削去表面一層肉的野雞和兔子上灑了一點鹽,然後再小心的放到火上去烤。
林夕顏讚道:“這主意好,否則下面一層的肉上就沒有味道了。”然後又在上面噴了些酒,不多時,這些帶著薄薄一層肉的野雞和兔子就烤好了。
她讓雨桐連骨頭帶肉的一起掰開,然後讓楚浩燁一邊喝酒,一邊啃著骨頭,那種味道和愜意讓他連連讚歎。
凌風的兔子也烤好了,但他的兔子外面一層因為灑了太多的鹽而過鹹了,裡面的一層卻又沒有味道。
他雖手邊也有酒,但看著楚浩燁吃的香,便也饞了,林夕顏便示意雨桐也分些烤好的骨頭給他,可向來善解人意的雨桐這次卻像沒看一樣,只顧照顧著他們夫妻倆,忙裡偷閑般的才自己吃一些。
林夕顏心裡暗暗發笑,這小丫頭分明是故意的,別看她平時對自己溫柔恭順的,其實她對別人還是很厲害的。
估計是凌風剛才說她“醃兔子”, 這下記仇了,故意不分東西給他吃,林夕顏便也裝著看不出來,當然,楚浩燁是真的沒看出來!
一頓飯下來,他們四人吃的滿口生香,凌風卻吃的鹹一口淡一口的,他本就是個機靈的,不一會就看出了端倪。
也想明白了,估計是自己口無遮攔得罪了人,便笑著問雨桐道:“雨桐姑娘,我這兔子醃的味道委實不錯,你要不要也嘗一些?”
一句話逗的大家都笑了,雨桐也有些不好意思的低著頭笑。
待雨桐又燒了開水沏茶時,凌風也分到了一杯,他嘴上道著謝,心裡卻想著:倒真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這一路還是不要得罪這丫頭的好。
待眾人都吃完了,凌風才帶著人熄滅了火堆,雨桐和青兒將杯盤拿到河邊去清洗,林夕顏則采了一大把野花,坐在河邊編了個五顏六色的花環,戴在頭上去讓楚浩燁看。
看著她那如花的笑靨,楚浩燁的心裡甜的仿佛漾出了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