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前方快馬回報,楚浩燁所帥大軍已與粟江軍相遇,首戰告捷!
林夕顏獨坐在窗前,手輕輕的撫著腹部,心裡卻是愴然,人們都道昊王英勇,可她想的卻是,兩軍相爭哪裡就那麽容易勝利,這首戰告捷不知他費了多少心力!又不知他是否會受傷!
她如此的牽掛著他,總覺得他還在府中一般,好像她一抬頭,就能看見他站在自己面前,臉上帶著那若有若無的笑意!
想起他對自己無微不至的呵護,想起他對自己的那一腔神情,甚至想起他微微彎著嘴角的樣子。
這段時間,她總是想睡覺,她想在夢裡也許可以見到他吧?
望著天上的月亮,她又深深的體味了那“我寄愁心與明月,隨君直到夜郎西”的繾綣深情!
她想給楚浩燁寫封家書,可終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若是表達思念之情,又恐他分了心思,不能專心作戰,要知道那可是要命的所在,哪裡容他分心?
天上的月亮越來越圓,很快便到了元宵佳節。
按慣例,這一天皇上也會與百官一起賞燈,雖不會真的去那大街之上,可也取個與民同樂之意。
到了月上中天的時候,凝華來報:“王妃,今夜皇上並並未到五鳳樓上與百官賞燈。”
她的語調平平淡淡,卻激起了林夕顏心裡的波瀾。
林夕顏不由的站了起來,道:“怎麽回事?”
“說是皇上龍體不適,便由昱王和睿王帶領著大家觀燈了。”
林夕顏皺著眉想了想,道:“凌護衛怎麽說?”凌風不僅是楚浩燁的護衛統領,也掌管著他的謀士。
“凌護衛說,已經派了人進宮去向婉妃娘娘打探,看看皇上到底怎樣了。”
“好。你在對凌護衛說一聲,看是否要打探一下皇后和淑妃娘娘那邊的消息。”林夕顏叮囑道,若是前太子或是睿王有什麽異動,作為他們的母親未必一無所知。
“是。”凝華領命下去了。
林夕顏站在窗口向院子裡望去,府裡也掛了許多的花燈,到處一片燈火通明,可她的心裡卻是黯淡的。
她暗暗的呼喚,楚浩燁,你快回來吧,這樣的日子。若是有你,我的心裡才安穩!
第二天,凝華又來稟報:“婉妃娘娘去探病。可皇上卻沒有見,聽說皇上連淑妃娘娘也沒有見。”
“那皇后呢?”林夕顏急切地問道。
“皇后沒有求見,聽說,皇后平日也很少見皇上。”凝華回道。
“那大臣們呢?皇上見了沒有?”林夕顏又問道,聽說皇上病了。那些大臣們總會來探病的吧?
“大臣倒是見了幾個,都是皇上信任的老臣。”
這樣看來,好像沒什麽大礙,可是她的心裡總覺得哪裡不對勁,莫非是自己太過擔憂,風聲鶴唳了?
但願是這樣才好。林夕顏點點頭,又道:“仔細探聽著,盡快知道皇上患了什麽病才好。”只要皇上身體沒有大礙。那前線的楚浩燁就不會腹背受敵。
過了元宵節,皇上就再也沒有上過朝,林夕顏心中的不安愈來愈甚,一直到正月末,皇上的病體都還未痊愈。
一開始。皇上還見見那些老臣,可後來就誰也不見了。
至於皇上到底患了什麽病。病情是否嚴重,卻總是探聽不到,若是楚浩燁在,大可以名正言順的去探病,可他不在,自己有孕在身,沒有一個人去看望皇上的道路,再說,就是去了,皇上也未必肯見。
睿王以侍疾的名義留在了京城,每日進宮服侍,可聽說皇上並不是每次都見他,昱王和太子也時常進宮,所以一時之間,還真叫人分辨不出皇上的病到底是天意還是人為!
皇上不上朝,便將朝政交給首輔大臣們去打理,所以那個皇子都看不出嫌疑來。
縱觀歷史,皇上病危便是皇子們爭鬥奪權之時,宮變也多生於此時,所以林夕顏的心裡愈加不安穩起來。
楚浩燁那裡再沒有消息傳回來過,也不知戰況如何。
可林夕顏知道戰爭不會太快結束,楚浩燁恐怕不會在她生產之前回來了。
溫行遠這段時間也沒有再來,可林夕顏猜測,楚浩燁出征,皇上病了,恐怕刑部對他們的追查也會松了,短時間內,他應該是安全的了。
一直到了二月十五,前線都沒有戰報傳來。
林夕顏更是確定這事情不對,凌風也讓雨桐來勸說:“王妃不如出去避一避吧,這朝裡肯定是不對勁的。”
林夕顏也有此意,她快要到臨產的時候了,若真有什麽異常,她雖能帶著溫行遠給她的面具,可這肚子是遮不住的,若是要想查一個孕婦,目標還是比較大的。
林夕顏便吩咐雨桐等人準備東西,不管朝中到底是否有變故,她還是先躲躲的好。
讓人將細軟都整理好,生產時用的東西和藥物也備足了,她準備第二天就出發。
凌風、雨桐、青兒、依雲、吳嬤嬤、凝華肯定都是要跟著的,可這麽多人出行太扎眼了些,便準備著分成兩路在城外會和。
第二日一早,凌風駕著車,雨桐和青兒便扶著林夕顏上了王府的馬車,因為王爺在外作戰,她身為王妃,準備道寺裡去上香祈福。
一路上他們並不避諱,到了廟門,林夕顏更是由雨桐和青兒扶著她慢慢的走了進去,她帶的這幾個人都是別人熟悉的,就是有人監視,也不怕。
上了香,又求了個平安符,作為孕婦的林夕顏自然是累了,便由寺裡僧人安排了客房休息。
她們來時就報了昊王妃的名號,所以寺裡自然是安排了上等的客房,這裡環境清幽,是專為來上香的貴客準備的。
進了客房,林夕顏休息了一會兒,便換下了王妃的華服,隻穿了平常婦人的衣服,青兒守在門口,雨桐去讓那些僧人準備齋飯,完全是不急著走的模樣。
估計監視的人會松懈的時候,林夕顏戴上溫行遠給她的面具從後門悄悄的溜了出去,由凝華在暗中保護著混在了進香的人群中。
這裡香火鼎盛,一個穿著普通衣衫的孕婦還是絲毫也不顯眼。
林夕顏出了山門,便上了寺門外一輛普通的馬車,尋常裝束的吳嬤嬤早等候在內了,男裝打扮的凝華駕著車,不緊不慢地向城門而去。
途徑一處繁華的街道時,一匹馬快速在街道上奔馳著,那馬上的人穿著士兵的服裝,滿身塵土,衣衫不整,好像剛從戰場上回來一般!
難道是戰場上有消息了?林夕顏心裡一動,要不要留下來等等消息?明知道凌風會將消息傳給她,可她更像早一點知道關於楚浩燁的消息,她是如此急迫,多一秒也不想等!
這個念頭在她腦中停留了一會兒,她便清醒地意識到,若是戰報上不是好消息,恐怕她會更危險,她和她腹中的孩子現在是楚浩燁最重要的人,她不能成為他留給別人的要挾。
為了不引人注意,馬車仍是不快不慢的朝城門駛去。
另一邊,悄悄混進寺廟的依雲穿上林夕顏的衣裳,又戴上遮面的幃帽,在雨桐和青兒的攙扶下上了馬車,回了王府。
她們這邊剛回王府,凌風便得到了消息:北疆傳來消息,前線大敗!
這個消息是前線的一個士兵帶回來的,說是昊王指揮不利,不聽眾人勸阻,一味的冒進,中了敵人圈套,而他則是奉副將之命冒死偷跑回來送信的!
聽了這個消息,凌風心裡一驚,便知是大事不好,忙囑咐雨桐道:“你們幾個不要忙著和王妃去會合,免得泄露了行蹤,恐怕這王府裡要遭難了!”
果然,宮裡的暗線又傳來消息:皇上命人去北疆傳旨,命昊王即刻回京受審!
凌風決定先將這消息瞞下,不讓林夕顏知道,這時候若是皇上病危,最要希望即位的楚浩燁不但毫無機會,還會被有心人以莫須有的罪名除掉!
若是他沒有猜錯,應該很快就會有人來王府找麻煩了,他只有能多拖一段時間,讓王妃安全了,再想怎樣去營救王爺。
一個時辰之後, 果然來了一隊士兵,帶隊的人稱:皇上懷疑昊王有通敵的嫌疑,現要封住王府,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
凌風沉著應對,暗中布置人馬,若是王爺回京,他便會在路上接應,先救出王爺,再做其他計較。
不料那帶隊的人卻要王妃出來接旨,在確定府裡的人口,免得有人出去報信。
凌風不卑不亢地道:“王爺現在只是有嫌疑,並未治罪,您帶來的又是口諭,王妃現在身懷有孕,聽了消息受了驚,現在臥床不起,王妃何必一定要來接旨?若是大人一味請求,若是傷了皇孫,不知你可能擔的起這責任?”
按說此種情況,一般人是不敢在強求的,可這人卻毫無忌憚道:“下官是奉了皇命來的,不過是想親眼見到王妃,有何不可?”
凌風沉著臉道:“王妃豈是你想見就見的?你好大的口氣,也不怕犯了規矩!”
按理,別說是他一個士兵的統領,便是當朝宰相,也不是想見王妃便能見的。凌風斷定,這宮裡怕是發生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