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端出飯菜,對林夕顏和藹地笑道:“小夥子,看你的樣子應該是趕了好久的路吧?快吃些東西吧,只是貧苦人家沒什麽好吃的,你不要嫌棄才好!”
林夕顏看著那盤子裡的兩個有些發黑的饃饃和幾塊鹹菜,心裡一熱,想不到自己總能遇到好心人,她趕緊雙手將盤子接了過來:“多謝大娘!”
前後兩世加起來,林夕顏也沒吃過這樣粗糙的東西,但饑餓和感激讓她接過食物大口的吃了起來,心裡惦著楚浩燁,她邊吃邊道:“大娘,你們平時去鎮子裡怎麽走?”
老婦人見她吃的快了險些噎道,忙將水碗遞了過去:“平時我們這裡的人很少去鎮子裡,只有每月趕集的時候才有人趕著牛車去一趟,很多人家都是讓人捎點鹽巴之類的東西回來,就像我,這輩子一共也沒去過幾次鎮裡。”
林夕顏喝了口水,將粗粗的糧食衝了下去,道:“那什麽時候才是趕集的日子呢?”
老婦人搖搖頭,遺憾地道:“這個月趕集的日子剛過去,再說病也不等人啊!”
林夕顏抓起鹹菜吃了一口,暗想,這裡離鎮上還有些距離,若是到了鎮上再雇馬車回來又要耽誤好些時候,不如帶著楚浩燁一起去鎮裡的好。
她將最後一口饃饃塞到嘴裡,說道:“大娘,您家裡可有牛車?”
老婦人搖了搖頭:“沒有,村子裡牛車很少,我們家裡境況不好,沒有牛車。”
“那您知道這村子裡哪家的牛腳程最快嗎?”林夕顏又問道。
老婦人想了想道:“那要數村東頭栓子家的牛最好了,他家的牛壯實的很,車子也新。”
林夕顏立刻站起來道:“大娘,那您能不能帶我去一趟栓子家?我哥病的很重。我想雇他家的車去送我哥去鎮裡。”
老婦人有些為難地道:“現在正是農忙的時候,怕是他沒時間走這一趟吧?”想了想又道,“好,我帶你去,栓子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許肯送這一趟。”
老婦人站起身來,將盤子、碗送回屋內,然後帶著林夕顏出了院子,又將院門關上。
林夕顏跟在她後面,問道:“大娘。您貴姓?”
老婦人笑道:“窮苦人家,哪裡來的‘貴’?我夫家姓吳,娘家姓李!”
林夕顏也跟著笑了:“吳大娘。您家裡幾口人呐?我怎麽就見到您一個?”
吳大娘邊走邊跟她拉起了家常:“我們家裡就我和我家老頭子兩口人,也沒個孩子,地雖少些,可也能吃飽,我那老頭子去地裡乾活了。所以你沒見著。”
林夕顏見吳大娘領著她向村外走去,便估計這是帶自己去田裡找人。
吳大娘安慰道:“我別的不會乾,接生倒是還有一手,去年栓子的媳婦難產,還是我給接生的,大人孩子都沒事。栓子當時就給我跪下磕頭,認了我當乾娘,您放心。他怎麽也得給我老太婆點面子!”
“吳大娘”林夕顏一時竟感動的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隻緊走幾步,攙著她的手臂走在田埂上。
吳大娘拍拍她的手背:“誰還沒個三災八難的?窮人家都不容易,總要互相幫襯著些。”
兩個人說著話便來到一處田地,吳大娘站在田埂上喊道:“栓子。你過來一下!”
一個健壯黝黑的青年從田裡直起腰來,三步並作兩步的走了過來:“乾娘。您怎麽來了?這會兒日頭多曬呀!”
吳大娘擺擺手,從袖子裡拿出塊汗巾遞給栓子:“快擦擦汗,看你累的。”
栓子接過汗巾胡亂的在額頭上抹了幾把,憨厚地笑著:“乾娘,你可是有事?”
吳大娘看了一眼林夕顏道:“這小夥子的哥哥病了,想去鎮裡看病,你看,你能不能用牛車送送他?”
栓子愣了一下,有些為難地說道:“乾娘,這,這會兒田裡活多著呢,我”
吳大娘踟躕了一會兒,說道:“栓子,乾娘知道莊稼不等人,可是這病也不等人呐!”說著,眼圈竟紅了起來。
林夕顏有些慌了,楚浩燁本就是裝病,這讓她又心虛又愧疚,忙道:“大娘,沒事,您別難過,我知道這事讓您和栓子哥為難了,我跑去鎮裡,雇輛馬車再回來接我哥,不會耽擱什麽的,沒準比牛車直接去更快些呢!”
栓子聽了林夕顏的話,眼裡一亮,臉上也放松了些,趕緊點了點頭表示對林夕顏的話的讚同。
可吳大娘卻擦了擦眼角道:“你,你這小身板,什麽時候才能走到鎮上啊?”林夕顏看著她眼裡的悲戚,覺得她好像如同想起了什麽往事一般。
栓子低頭想了想,仿佛狠狠心下定了決心一般:“乾娘,你別難過,我這就送這小兄弟的哥哥去看病!你放心,我盡快回來,田裡的活誤不了!”說完,也不待吳大娘和林夕顏說什麽,蹬蹬的跑回田裡,和家裡人打了招呼,便從田裡牽了頭牛過來。
林夕顏頓時漲紅了臉:這牛對於農家的重要她也知道,若是牽走了牛,這地裡的活不知要耽擱多少!她擺著手說道:“大娘,栓子哥,真的不用了,是我欠考慮了,你們快去忙吧,我再想別的辦法!”
吳大娘看看栓子又看看林夕顏,一時不知說些什麽好、
栓子卻堅定地說道:“啥能有命重要?咱們快點走吧!你在村頭等我,我回去將車掛上。”說著,頭也不回的牽著牛走了。
吳大娘擦擦眼淚,拽著林夕顏向村頭走去:“孩子,快走吧,啥也別說了,給你哥哥看病要緊!”
林夕顏想向她道謝,可又覺得這謝字太蒼白無力,隻紅著眼圈道:“大娘,等我哥病好了,我再來看你!”
吳大娘搖搖頭:“病好了就好,我老婆子也沒出什麽力,你不要掛在心上。”
二人快步走到村口,見栓子駕著牛車從另一個方向趕來,停下喊道:“小兄弟,快上車!”林夕顏緊緊地握了握吳大娘的手,跳上牛車。
栓子問明了方向,駕車向樹林裡趕去。
栓子對這一帶的地形比較熟悉,加上林夕顏之前做的記號,他們沒多久就來到了木屋前。
“栓子哥,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這就扶我哥出來。”林夕顏跳下牛車道。
栓子人也很熱心:“瞧你這身板,還是我去扶吧!”
“不用,不用,我先給他穿上衣裳,要是我扶不動,再喊你。”
栓子也不勉強她,便坐在牛車上等著。
林夕顏怕楚浩燁服下那藥,便快步跑進木屋,楚浩燁睜開眼睛,小聲道:“這麽快?你很厲害嘛!”
林夕顏也壓低聲音道:“我走錯路了,找到的村子離鎮上太遠,便在村子裡借了輛牛車,咱們先到了鎮上,再換馬車回京城。”
楚浩燁瞪大雙眼,有些不可置信地道:“你,你讓我坐牛車?”
“牛車怎麽了?你知道為了這一趟,人家要耽誤多少農活嗎?有牛車就不錯了!”林夕顏不悅地瞪了他一眼。
“可是,可是,”楚浩燁不知該說些什麽,隻好說道:“我們又不是很著急,為什麽一定要坐牛車?”
其實,林夕顏看到栓子的為難時,就想放棄這個方法了,可他和吳大娘那樣的盛情,倒讓她無法推拒,再說了,若是她一味的推辭,會讓人懷疑她說的“哥哥的病”是否真的那麽嚴重,所以隻好愧疚地答應了。
她已經覺得欠了人家好大的一個情,可楚浩燁居然還嫌東嫌西的,她當然不高興了!
楚浩燁見她沉下了臉,又想到,若是再讓她去找馬車,肯定會讓她更辛苦,便伸手從懷裡拿出那個藥包道:“好,咱們就坐牛車。”
林夕顏拉著他的手腕道:“鄉裡人厚道,未必看的出來,你閉上眼睛就是了,先不必急著服藥,這牛車走的慢,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到鎮裡呢。”
楚浩燁對這個從未坐過的牛車也沒什麽信心,便依言將藥包又塞回了懷裡。
林夕顏將褥子從楚浩燁身底下抽出來道:“你等著,我一會兒進來扶你。”
她將褥子鋪在牛車上,栓子便跟了她進來,見楚浩燁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栓子便自告奮勇道:“我來背他,你扶著點就行。”
林夕顏扶著楚浩燁伏在栓子的背上,由他將楚浩燁背到了牛車上,怕路上顛簸,林夕顏又將被子也鋪在了車上。
楚浩燁躺在牛車上,身上蓋在一件舊衣裳,林夕顏和栓子坐在車板的前側,鞭子一甩,栓子駕著牛車向鎮裡走去。
林夕顏坐在還好,楚浩燁平躺在車板上,即使下面鋪著被褥,仍是很顛簸,可偏偏他還是“病人”,不能說話,隻將那一聲聲悶哼硬忍了回去。
“你哥哥這是怎麽病的?看樣子病的不輕啊?”栓子擔心地問道。
“不小心撞到了頭部,雖不至於完全昏迷,可神智卻是不清的。”林夕顏說道。
“哎,真是可憐,”栓子歎道,可馬上又安慰道,“你放心,這種病,命應該是能保住的,只要不是摔傻了,就沒事!”
“噗!”楚浩燁覺得他的心裡狠狠的嘔出口血來,恨不得跳起來罵這個愣小子一頓!
PS:
感謝熱戀^^贈送的平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