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服服的休息了一下午,隨便吃了點晚飯,重新鼓起了鬥志的兩人緊趕慢趕的來到主人家。按照約定,那位老人隻能給自己這邊一個小時的時間來談判,真的是分秒必爭啊。
“這也太不合情理了,幾千萬美元的生意非要在一個小時談成,就是世界首富也沒有這麽大的決斷吧”晃了晃手中精心準備的計劃方案,紀鑫有些納悶的說道,這可是自己熬了一夜才趕出來的計劃書,上面寫滿了如果拿到牧場以後要怎麽經營,怎麽保護環境不被破壞。
既然那些有錢大亨用美金砸都沒有成功,想來主人一定是對牧場很有紀念意義,那自家就從感情和事情本身來著手,想來總有些效果。本來信中還有些暗暗得意地紀鑫在車上剛跟經紀人炫耀,討論著待會的說服計劃,沒想到這就糟了當頭棒喝,出師不了啊。
晚上8點過3分,有些心情緊張的安東尼率先按響了門鈴,事急從權,這個小個子此時也顧不上什麽到客人家做客要晚上十幾分鍾的習俗了,正經先把事情給敲定下來才好。否則的話,幾人以後還能不能見面都良說,哪還管什麽風度?哪能有富蘭克林重要麽?
“兩位是紐約來的紀鑫先生和安東尼先生麽?”很快,大門打開,一個管家模樣的人也不多說,做了個標準的引路動作“請進,老爺已經在書房等著了。”
事到臨頭,紀鑫反而沒有了那麽慌張,沒有按照劇本來是有些遺憾,不過好歹還是做了些準備的。手忙腳亂只會壞事,這是父母從小教育的結果,川省人大大咧咧的性子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仔細打量著大鐵門內走出來迎接的主家,紀鑫卻從中發現了一些細節。
雖然眼前管家五六十歲上下的摸樣,頭髮花白,但打扮的仍然一絲不苟,銀白色的髮根柔順的向前傾倒,再加上深色的燕尾管家服,雪白的襯衫和手套,擦得鋥亮的皮鞋,顯然這是個有著良好風度舉止優雅,嚴謹幹練的貴族管家,倒是與紀鑫心目中那種典型的英式管家不謀而合,這人就曾經幻想著每天樓子裡站一個英國管家,戴假發,特紳士的那種,自己一進門兒,甭管有事兒沒事兒都得跟人家說,MayIhelpyousir?(我能為您做點兒什麽嗎?)一口地道的英國倫敦腔兒,倍兒有面子……
猶豫了一會兒,紀鑫快走幾步,與管家並列小聲說道“你好,我剛才見到您似乎還有些話想說,是主人此時有些不方便麽?我們可以明天再來的”不自覺中,紀鑫用上了國內乾銷售是的技巧,一切為客戶考慮。隻不過那時的他還沒有經過古玉改善體質,觀察力沒有這麽敏銳,思維也遠沒有這般靈活。
那管家腳步微微一頓,卻沒有停下來,稍稍側過頭,意味深長的看了下紀鑫“沒有的事,客人不用擔心,隻是主人身體不大爽朗,還請您主意說話時間”說著,輕輕推開通往書房的厚重木門,一手前一手後,微微躬腰“希望您能成功”
紀鑫若有所思的回味著剛才的對話,似乎這家的主人是因為身體原因才想要轉讓牧場的?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吧。用力甩甩頭把多余的心思扔掉,一百步都已經走了九十九步了,剩下的隻要進去之後自然會一目了然。
紀鑫看了眼身邊跟上來的經紀人“托尼,走吧,讓主人久等了總是不好的”“當然”似乎對紀鑫一路上的得體表現十分讚服,一直以自己專業為傲的安東尼少見的沒有給出指導或者建議,或許正常進行下去才會有更大的機會?
稍微整理下因為走急路變得有些鄒巴巴的衣服,在深吸口氣,紀鑫緩步走進房間。一打眼,就給了紀鑫一個震撼。
不同於想象中金碧輝煌的裝飾,或者牆上掛著幾幅名家的油畫,在這個房間裡,有的似乎隻有書。房間靠近大門的兩側牆壁各擺放著一個巨大的木質書架,一部部大塊頭擺放其上,其中幾本書似乎經常被翻開品讀,稍顯得陳舊,明顯不是為了門面而購買的,紀鑫再仔細一看,不由樂了,居然是孔聖人的《論語》,看來這主人對中國文化了解很深啊。
書架盡頭是一張褐色書桌,任何一個第一次看見它的人都只會覺得厚重,仿佛衛兵般守衛者前方座位的主人。深色的羊毛地毯走上去感覺極其柔軟,應該是專為主人設計的,奢華而不至於奪取書海的主角地位。
“呵呵,小夥子,我這房間怎樣?還看得過眼不?”坐在位子上的老人倒是十分有趣,不緊不慢的等客人參觀完之後才發聲“這可是我專門請中國研究古文化專家設計的哦”
紀鑫此時卻瞪大牛眼,微張著嘴巴,不知道回答什麽。眼前這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子居然說著一口流利的中國話,這也就算了,關鍵這口音紀鑫怎麽聽怎麽是自己老家那邊的土話,要知道這可比普通話更不容易學,看來當初這老人找的老師也是費了大功夫。
至於老人被騙的可能這人沒有想過,這麽大的家族找老師的時候肯定慎重慎重再慎重,萬萬沒有出錯的機會。想到這,紀鑫也不示弱,成者土話隨口而出“老爺子,您考我呢?這書房布置的怎麽樣我不知道,不過您這標準普通話要換個其他地方的人來還真不容易聽懂”說著還對旁邊滿頭霧水的安東尼眨了眨眼鏡。
“哈哈,說的沒錯,你這小娃有意思的很”一句俏皮話逗得老人前仰後合,剛剛營造出的威嚴氣勢也迎刃而解“來了那麽多人想跟我談生意,一個個都自以為是中國通,可等我話一出口,所有人都傻眼了,萬普朗那傻大個還以為我再說哪國外語呢?”
“也就你這麽大年紀,又有地位的人才敢這麽評價人家,換個人跟那些大亨還不嚇的腿都軟了”紀鑫暗暗腹誹,不過老人的意思自己倒是聽懂了,俗話說十裡不同俗,語言亦是如此,那些學會了普通話的商人們來理解成者話,可不是雞同鴨講麽
“那是,即使在我們川省內部不同城市之間口音都有很大不同,有的簡直學起來不比再學一門外語難度低,老爺子您能學會實在是了不起”紀鑫轉了轉眼珠,不要錢的馬屁可勁的拍上去,沒準人家就出這一套呢。
果然,騷中了老人的氧處,哈哈大笑間老人有些親熱的指著對面的座位,示意兩人落座“小家夥年紀不大心思不小,不過要說其對中國的了解,全美除了智囊團裡的幾個老家夥外真是沒有幾個比我早了,要知道早在60年代我就去過你們那,這些東西都是我那時帶回來的”
順著老人手指方向看過去,紀鑫才發現剛才觀察的並不仔細,至少老人身後還有一個裝修更加精致的玻璃箱,類似古玩架那種,不一樣的是,上面沒有什麽價值連城的珠寶古玩,紀鑫一一看過去,這簡直就是個雜貨鋪,布鞋,草帽,幾本泛黃的紙釘成的書,似乎是什麽教材,扁擔,幾件粗麻製成的衣服,樣子倒是挺精細。
“怎麽樣,這可都是我在中國的朋友送給我的,是我那時候的裝備。比任何東西都珍貴”老人隔著櫥窗緩緩凝視,眼中有些回憶,看樣子其中也有不少故事“對了,那個東西叫什麽來著,好像是煙袋鍋子,真夠勁,你會麽?”
紀鑫被老人的古怪發音逗樂了“我可不會,這東西勁太大,現在大人一般都不讓孩子抽了,說是有啥危害,隻有幾十歲的老農偶爾抽一袋不過我倒覺得沒事,我家裡爺爺天天抽身體棒棒的”瞥一眼那保存仔細的大煙袋,顯然主人及其珍惜。專門做了一個展台,淡淡燈光打在其上,煙袋有30厘米長,煙袋鍋子是銅質的,煙袋嘴兒是玉的,煙袋杆是檀木的,頗有些古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