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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猛於虎》三百七十八 不羈
謝玖問完半天也不見回音,眼瞅著秦通玄一張圓乎乎胖嘟嘟的臉抽巴成了風乾的桔子,不由得頭痛又加劇了兩分。

 “秦大人?”她揮揮手,“你可聽到我講話嗎?”

 “微臣聽到了。”

 謝玖覺得可能是自己眼花,自家祖父說這話時怎麽是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微臣家教不嚴,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我沒有給孩子樹立良好的榜樣,我是秦家的罪人。”秦通玄越說越悲憤,“我沒有想到自家女兒居然會是這樣一個心狠手辣的女子,連小孩子,甚至自己的孩子都不放過。若早知道她會變成這樣,不如當場生下來就一把浸水裡溺死她!”

 謝玖默默地歎了口氣,聽自家祖父冗長且亢奮的檢討與自我批評,外加批評秦妃。

 用詞犀利,情緒憤慨,聲如洪鍾,喧鬧竟不輸方才平靈和舒宜加起來。

 其實,她想說他實在不必這麽自責,秦家也還是有像她這樣心地善良,花見花開,雖然沒人緣,但還是頗有鬼緣的姑娘。像秦妃那樣,純屬自己作死,賴不到旁人身上。

 “我說,秦大人。”謝玖深深地吸一口氣,抓住秦通玄講話空隙連忙插了一句話,否則指不定一直這麽聽下去天還沒黑,皇帝又回來。難道今天沒解決的事,還要等他們明天再組團來解決?

 “您是您。秦氏呢是秦氏,不能一概而論是不是?所謂龍生龍,鳳生鳳。這不過就是人們美好而幼稚的願望而已,一聽一過也就算了。有道是各人造業各人擔,您做鬼的年頭也不少了,不會不明白因果循環的道理。人死了死了,一了百了,指的就是和這人世間的瓜葛。您既以身故,又何必多戀俗塵凡事?”

 一席話。說得秦通玄胖臉抽抽的更厲害。

 “皇后所言極是。”

 謝玖點頭,“那。我們還要繼續說信的事嗎?”

 “好吧,皇后且聽微臣緩緩倒來。”

 ……敢情她說了這麽多,還是沒說動他放棄那什麽信。

 只是,見自家祖父這麽堅定的念念不忘那不知內裡的信件。謝玖也就繼續聽了下去。

 誰知聽下去才知根本不是她想的那麽回事,是哪家姑娘給他寫的情信。

 當年秦通玄正是鴻臚寺卿,做大燕朝的外交工作。一來他生性放浪不羈,熱愛呼朋引伴,迎來送往的工作正適合他,二來深得永徽帝的寵信,做起事來半點沒有束手束腳,整個人意氣風發。

 他才華橫溢,博學多聞。卻又有個過目不忘的本領。

 那時,他一直覺得皇帝身邊禦林軍有個侍衛看起來有兩分眼熟,卻想不出在哪裡見過。

 直到有一次魯國使臣來大燕。他負責接待。那個使臣是魯國六王子,鼻直口闊,一雙眼睛跟隻老鷹似的。

 秦通玄突然就想起來了,當年他在臨近魯國的永州做知州的時候,常在邊境各種酒館茶肆往來,也曾陪同當時赴魯國使節進\入魯國境內。多次參與飲宴交際。

 他看著眼熟的那個侍衛,便與當時負責接待他們的大王子身邊的威武將軍甚為相似。

 眉眼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

 以前秦通玄就聽那侍衛說話的尾音微微上挑。有些像永州那邊的口音,他隻道那侍衛家鄉話也是一樣。在見過六王子之後,他腦中電光火石一般,就想起這碼子事,立馬就派了人去魯國境內打探那位威武將軍家人的近況。

 那時他與友人約好飲酒,正要起身去酒肆,從魯國送來的信就到了,因友人催的緊,他便順手夾在手邊兒的九州志裡。

 本想著飲酒回來再看不遲,卻不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那封信他也就再沒看到。

 “頭兩年我還在地府無所事事的,天天玩兒了樂啊,和早死多年的朋友聚在一起常聊天。後來,我就想到有這麽一樁事,就跟在心裡長了草似的,每每想起來都暗暗後悔,早知道就該先看了再去喝酒,也就沒這樁煩心事,擾的我不得安寧。”

 不得不說,秦通玄曝出來的事,完全出乎謝玖意料之外。

 “那您……是被殺人滅口了嗎?”謝玖瞪大了雙眸,一臉緊張。

 秦通玄再次覺得整個鬼都不好了。

 皇后是故意寒磣他的吧?因為他那個不孝子孫秦萱蓉幾次三番想害她。她雖說宅心仁厚不想多作殺孽,心裡還是憋屈,才擠兌的他吧?

 “……不是,微臣的確是飲酒過度,醉死的。”他唇角向下扯,面露哀色,雙手做捧書狀。“生死簿上
惡魔王子殿下,駕到無彈窗
就是這麽寫的。”

 謝玖垂眸,緊緊閉上嘴巴。

 不過轉念一想,自家祖父雖說那封信夾在九州志裡,可是經過這麽多年,卻不知這書還在不在。

 她的祖母是祖父娶的第三任妻子,生了她親爹和秦萱蓉兩個。做了道姑的第一任和難產死了的第二任加在一起一共生了四個兒子四個女兒,自家祖父活著的時候全住在祖宅一起,後來祖父一死,沒出一年幾個兄弟一致通過分家的決議,不只祖宅東隔一塊西隔一區四分五裂,秦通玄那些藏書字畫也都被瓜分一空。

 要她找回來那封信,也要給她個大概的范圍,總不能讓她把秦家那一大家子極品全聚到一塊兒,告訴他們親爹要他們交出九州志,否則他死不瞑目吧?

 “您可知道那本九州志在您哪個兒子女兒那裡嗎?”她不抱任何希望地問。

 果然,秦通玄堅定地搖了搖頭。

 “微臣那幾個兒子,除了最小的秦鈺還時常看書作畫,其他的都當擺設,不是擠到書櫃裡就是裝箱子裡。現在九州志在哪裡,微臣也不知道。微臣晃蕩了十來年也沒找到,越是找不到,微臣越想找。越想找,也就越找不到。”

 他覺得他陷入了一個怪圈。

 找不到,反而成了他一定要找到的動力。

 謝玖雙手揉著太陽穴,她該怎麽說,這是病,得治?

 “好吧,我最後問一句……您可還記得那個侍衛的名字?”

 終於問了一個秦通玄知道的問題,他的小眼睛頓時一亮,仰頭大笑道:“微臣別的不敢自誇,腦袋絕對好使,過目不忘的本事連永徽帝\都時不時掛在嘴邊誇獎,皇后算是問著了——他叫蔡易,自稱靖州桐縣人。”

 聽到這個名字,謝玖不自覺地輕輕皺起了眉,那不是大長公主的相好,跑到清王那裡逃難,結果皇帝讓清王世子押人進京,卻又逃走了的那位五城兵馬副指揮的名字嗎?

 他原是宮裡的侍衛?

 謝玖的右眼皮不禁一陣狂跳,總感覺像是有什麽重要的事被她漏了過去。

 “蔡易,您知道他是榮平公主的……相好吧?”

 “哦。”秦通玄聲調上揚,臉上露了不可言說的笑容。

 倒把謝玖給嚇的一個激靈,求不要說他也是……

 她的小心臟承受不了這麽刺激的結果。

 “榮平公主隨了皇帝的性子,風\流起來可不比男人差,只不過我倒是不知道他們倆還有一腿——咦,不對,如果那蔡易是魯國人,他和榮平公主的關系可就不像想的那麽簡單了。”

 大燕和魯國打了四五十年的仗,在永徽帝中期,兩場仗就給打老實了,再加上魯國境內遭蝗蟲之災,糧食緊缺,內憂外患,兩國都有交好之意,和平了才幾年,魯國又打起了小算盤,趕情是要一改提槍上戰場的作風,改玩兒諜戰了。

 謝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不是什麽說不得,不可說的,幹什麽做出那麽曖\昧的表情,好懸沒把她心臟給嚇跳出來。

 “反正,秦大人只要知道那蔡易的真實身份,那封信卻也不是必須找到的,是嗎?”

 現在萬鍾的拱衛司情報部門那麽發達,相信假以時日,萬鍾雖說是個小肚雞腸,有仇必報的,可實力絕對是杠杠的,不容小覷,假以時日定能查出蔡易的真實身份。

 如此兩邊使力,一邊查九州志裡的信,一方面追查蔡易的行蹤,萬一真查出他是魯國人,身負某種秘密任務進\入大燕朝廷, 估計大燕為了面子也不會將此事草草了結。

 而蔡易在大燕十幾年,近二十年的時間裡,究竟得到了哪些不為人知的秘密,誰也不知道。

 “其實,”秦通玄圓臉繃緊,“時過境遷,蔡易的身份究竟是什麽,和微臣一個死鬼也不沒有太大的關系了。微臣……還是想要找到那封信。皇后不知道,那封信不只是給我一個答案,還有一份思念……那是微臣托一個紅顏知己調查的,微臣在信是希望她能夠來京師,等我到了年紀,辭官後我倆遊山玩水,暢遊大燕,豈不快哉?”

 “微臣其實更想知道她是怎麽回答微臣的,答沒答應。她心裡是不是也曾經有過我,而不只是將我們的關系看成是一段普通的露水姻緣。”

 他說,“微臣心心念念的,也正是這個啊。”

 謝玖默默無語,虧她還慚愧自己將自家祖父想的那般風\流不羈。

 事實證明,他遠超過她所能夠想像的不……羈。本站網址:..,請多多支持本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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