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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屍男友》第33夜 ③篇 玫瑰初萌之夜(上)
  路燈又壞了。

  不過即使是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寶芙也可以憑著多年的習慣,輕易辨認出,這條通往家的小巷。

  幾隻野貓在垃圾桶旁追逐嬉戲。

  空氣裡混合著垃圾的腐敗酸臭,和樹脂的清香。

  一切似乎,都根本沒有發生過任何改變。

  這裡仍然是,那個她曾經熟悉的家。

  大門在她的手下,被輕輕推開。莉莉姐那個愛錢如命的妖婆,修葺完房子,並沒有換鎖。大概她認為,房子裡沒有什麽值得賊惦記的東西。

  月光輕輕瀉入,使這座空蕩蕩的大屋,一半晶明,一半黑暗。

  寶芙輕輕抽了口氣,發現牆壁上的洞已經被補過,結實如初。此外,鋼架的簡易小二樓也被重新設計,搭建好。

  她還有了一個發現。

  白莉莉是個騙子!

  這麽清水的功和料,絕對用不到六萬塊。

  寶芙知道自己這個永恆的傻帽,又上了白莉莉那妖精女人的惡當。

  當她的視線直直落到,房間中央,擺放著的,那張孤零零的工作台時。

  她愣住了。

  其余的家具都毀了。

  這座工作台卻還在。

  她的腦海,立刻就如關不住的閘門,沒有絲毫設防的浮現出來:那天,阿滅緊緊擁著她,和她坐在這張工作台上接吻時的情景。

  他的嘴唇是那麽滾燙。

  燙得她整顆心,都止不住顫抖……

  現在,那熾熱的溫度,仿佛還留在她的唇瓣上。

  一股令人窒息的痛,無預警的,在她的心房內迸發和擴散,痛得她一個哆嗦。

  她連忙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那雙遽黑,眼神鋒利如刀的眼睛。

  因為……那雙眼睛,會割傷她。

  ……

  闔上眼睛,又睜開。她快步走到工作台邊,發現台下竟然還存放著她的幾個衣箱,和一堆雜物。

  她檢視了那幾個凌亂的衣箱,裡面的衣物,所剩無幾——看樣子,雖然莉莉姐不認為這房子裡,有什麽值得偷的東西,但是賊可不這麽認為。

  從剩下的幾件,小偷看不上的衣物中,寶芙勉強找出一件舊的,已經好久不穿的綠色運動夾克,和一條洗得發白,快磨破的牛仔短褲。

  她脫掉身上那套讓人看起來像隻過期茄子的醫院號服,換上了自己的綠色運動衫和短褲。

  當寒冷的空氣,乍然包裹她赤裸的肌膚時,一股熟悉的,過電般的感覺,湧入她腦中。

  這件綠色的運動衣,這條牛仔短褲——自己曾經在什麽地方,見過穿著這件綠色運動衣和這條牛仔短褲的自己!

  驀地,腦子裡冒出一個畫面。

  那是如夜帶她進入那個時空“通道”中時,她在那些紛至遝來的時間鱗片中,看到過的,一副未來場景——自己也是身穿這件綠色運動服和這條牛仔短褲,像一隻勤勞的小蜜蜂,辛辛苦苦搬家。

  寶芙的唇邊,浮起一絲淺淺的,略帶傷感的微笑。

  未來,還真是奇跡般的實現了。

  她即將失去這個住所,失去這個家,不知道自己的下一站,要漂向哪裡。

  這時她想起,如夜對她說過的話。

  “寶芙,你做了一些,本來不該做的事,改變了網中的格局……你會為此付出相應的代價。”

  付出——代價?

  難道救了獨孤兄弟,她就必須付出,爸爸死亡的代價。

  這個代價未免也……太大了……

  寶芙靠著工作台坐在地板上,擰開那瓶乾邑的蓋子——她立刻知道,她又上當了。

  雖然是乾邑的瓶子,卻裝著普通的葡萄酒,難怪連她,都這麽輕易就能弄開瓶塞。白莉莉那隻扒皮妖精,一定是用葡萄酒來假冒乾邑充門面。

  “老爸——對不起哦!”寶芙把瓶中的酒,澆了一半在地上,對著眼前的空氣,低聲喃喃,“……原諒女兒不孝,雖然你不愛喝葡萄酒,但是現在……現在只能委屈你了……”

  死了,連屍體的灰燼,都沒留下的父親,現在不知道在什麽地方。

  寶芙不知道,爸爸那種臭脾氣,愛酗酒說大話的人,是不是可以上天堂。

  但是不管他現在在哪裡,對嗜酒如命的他來說,沒有酒喝的日子,一定都如在地獄裡一樣難熬。

  而這裡——這個他們曾經一起生活過的,三百平大倉庫般的房子,是她唯一,還能找得到他存在痕跡的地方。

  所以,她只能在這裡,祭奠他。

  和她已經再也看不到的爸爸幹了杯,大口大口,將瓶中剩下的酒喝得一滴不剩,一片沉重的昏眩和倦乏,立刻襲卷寶芙。

  她從來沒有試過酩酊大醉的感覺。

  醉了,原來是這麽好。

  至少醉了,變得遲鈍的感覺,就可以試著,不去理會心底那道傷口。

  那道依然還在流血的傷口。

  攏緊光裸的膝頭,她把臉一側,輕輕擱在膝蓋上,然後雙臂圈抱住感到冷的雙腿。

  盛夏剛逝,初秋的夜晚,便透出一絲滲骨的寒。

  從醫院逃出來,腳上隻穿著拖鞋,身上隻穿著短褲和薄薄的單衣,她此刻的樣子,像極了一隻孤獨流浪的貓,在這個偌大的世界中,只能尋覓到,一個可以暫時容身的角落。

  默默蜷縮著,靜悄悄的,獨自吞咽自己的悲酸苦澀。

  就連唯一陪伴在她身邊的藍色月光,都是冰冷的。

  這時,隨著一聲細微的,幾乎覺察不到的輕響,一道長長的黑影,悄然欺向她。

  沉浸在酒精帶來的,巨大暈眩中的寶芙,並沒有察覺到,一雙蒼白的男子大手,攀上她的肩頭。

  一隻手抬起她的下巴,兩道淫褻的目光,落在她白皙姣美的臉龐上。

  隨之,那兩隻手亟不可待解開她的衣襟,把那件綠色的運動服,從她光裸的肩頭扯下。

  被胸口突然而至的寒冷侵襲驚醒,寶芙懵然睜開眼。

  她嚇了一跳。

  眼前何時出現了一張男人陰鷙而粗蠻的臉。

  不,不是普通男人——從他帶著曖昧笑意的嘴裡,隱約露出的,閃動著寒光的獠牙,就可以知道,他是一隻僵屍。

  這隻僵屍想要幹什麽!

  醉得一塌糊塗的寶芙,這時已經幡然清醒。

  這隻陌生僵屍暗昧的眼神,和他粗暴不軌的舉動,使她立刻醒悟,他不僅是要她的血。

  這時她才意識到,一個少女深夜獨自留宿在連門都沒關好的空曠大屋中,是一件多麽愚蠢的事。

  但是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她竭力踢打著這隻不知道從何處來的雄性僵屍,放聲呼救。

  可是,現在應該已經是凌晨左右,人們正是好夢酣暢之際。而且,寶芙想起她家的這座房子地處偏僻,距離最近的鄰居,也在一百多米外。

  “別喊,小美人……”那隻長相粗鄙,脖子和臉幾乎一樣粗,仿佛沒長脖子的僵屍男,伸手捂住她的嘴,低聲獰笑,“……樞密府的那位大人隻讓我吃掉你一個,你叫多些人來,會讓我把事情搞砸的……那麽多的血,我可沒辦法控制自己!”

  “樞密府……?”寶芙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就在那個男人把手從她嘴上移開的時候,她腦子裡驀然靈光一現,脫口喊道,“你不能碰我!”

  那男人已經開始脫衣服,露出胸毛糾結的兩坯胸脯,他聽到寶芙的話,只是不以為然的聳了聳眉頭。

  他看著寶芙的目光,如同看著一隻,篤定就要被他吞吃進肚腹的肥美羔羊,輕而易舉抓住她一隻小腿。

  寶芙強忍住心頭快要崩潰的恐慌,抬起自己的左腕。

  一道美麗的,紫色的泫光,在月光下一耀而過。

  “看到這個嗎——獨孤明太子的血禁!”寶芙對那隻被紫光微微刺到眼睛,而暫停動作的僵屍男喊道,“我是受到他保護的!”

  她將腕上那串獨孤明送給她的紫晶,特意晃了晃。

  Lenka把她當成餌,誘使阿滅出現的那個夜晚,一隻被她鮮血氣味吸引來的僵屍,就是因為看到這串紫晶被唬跑。

  希望這個時候,這招能奏效。

  不過真好笑,寶芙自己也沒想到,在這個關鍵時刻,她又得仰仗獨孤明的蔭蔽——那個她不知道為什麽,一心隻想躲開的男人。

  這隻赤條條的僵屍男,似乎是真的被唬到了。

  他目不轉睛的,凝視著那條紫晶鏈子。

  突然,一陣粗野放肆的笑聲,從他口中迸出,他笑得前仰後合,不可遏抑。

  寶芙有些發懵,不知道這隻僵屍男,是不是被嚇傻了。

  就在這時,這隻僵屍男驀地一把從寶芙腕上,扯下那條紫晶手鏈,大掌一握,只聽喀吧喀吧數聲輕響,那條紫晶手鏈,竟然被他捏得粉碎。

  驚呆了的寶芙,來不及躲閃,已被那男人撲住,牢牢壓在地板上。

  只聽那男人噴著濁息的聲音,在她耳邊緩緩地,得意地道。

  “獨孤明那個欠X的小白臉,已經不是我們的君主——他的血禁,一毛錢都不值!”

  “什麽……”

  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讓寶芙一震。

  一霎間,她幾乎忘記了自己的處境,腦子裡只有一個疑問:獨孤明出了什麽事?

  “他被攆下台了,他現在只是個掛名的草包太子……”男人齜牙一笑, “別管那隻過氣的繡花枕頭了,他就是個窩囊廢……小鴿子,我們爽我們的……我保證,你從沒見過這麽爽的……”

  一面急促的喘息,他一面撕扯寶芙的褲子。

  想到馬上就要發生的事,寶芙絕望得渾身發抖。

  如果有什麽能夠阻止……哪怕是天崩地裂,或者讓她立即死掉也可以。

  但是,在這個微涼的深夜,必然不會有任何人,來到這個空曠的棄屋。沒有人能幫她,甚至不會有人知道,這樁罪惡。

  她會像一粒渺小的,被弄髒的汙點,從這個世界,被殘忍的抹去。

  寶芙闔上眼,在這最後的時刻,她再也無法控制自己,才能允許自己,在心底瘋狂呼喊著,那個她最想呼喊的人……

  這是在這個冷酷的世界,她能得到的,最後一絲,甜蜜慰藉。

  就在這時,那隻僵屍驟然停止了動作。

  一股凌厲的,自後方而來的冷咧氣息,使他立刻感到,某種可怕的危險,迫在眉睫。

  他抬起身子,緊張的扭過頭。

  這個出現得很不是時候,打攪了他好事的家夥,絕對不是易與之輩。

  那是一道背對月光而立的修長黑影,被陰暗籠罩的面容雖然看不清楚,但是那雙眸中的怒火,卻足以讓這座大屋,焚燒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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