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綠水間，又起了兩座新墳，埋葬了兩位琴瑟相合的音律高人。生前的正魔之辨，死後自是消失無蹤。他們之間再沒有什麽阻礙了。也許在陰間，他們可以如願做一對真正的摯友。

　　起碼，披麻戴孝的曲非煙是這麽想的。

　　“爺爺、劉公公，非非祝你們在陰間能盡情地彈那曲《笑傲江湖》……”她在墳前沒少這樣祈禱。

　　不過之前救下了她的趙志方卻知道這根本不可能。

　　這個《笑傲江湖》的世界，雖然他千不過剛剛到了數分鍾，但卻還是可以肯定，這裡可是根本沒有陰間的。

　　證據就是，他帶來的叢雲牙，雖然本身材質無恙，但什麽力量也使不出來。

　　如果存在陰間，以叢雲牙與地獄的聯結因果，絕對可以借來力量。而現在，他根本無法招出任何屬於陰間，或者說地獄這種死後世界的力量。

　　他也曾想過這是不是世界的壓製，就好像一些作品裡看到的那樣。

　　但經過一陣試探，他否決了這種可能。

　　他不敢說不會有這種會壓製外來者的世界，但起碼他到的這個笑傲世界不是。

　　他自身的力量也好，叢雲牙的力量也罷，他在調動的時候，都給他了充分的回應。可是，如果他想真個使出這些力量。他卻發現這個笑傲世界根本不支持。

　　不是壓製的不支持，而是“沒有”的不支持。

　　就好像一個沒有電的地方，再先進的電子器械也無法發揮作用。他的力量給了他回應，但就是什麽現象也產生不了。

　　他破碎級的靈魂依舊強大，他體內翻湧的真力依舊澎湃，但破體而出之後，就感覺好像不再是他的力量了一樣，能夠操控的極為有限。其余的，都化成了純粹的能量，無頭蒼蠅一樣的蔓延。

　　就好像，水龍頭就那麽粗，水池再大，開閉可控的也就是那樣。而且力量消耗後想要充滿也是麻煩，進水口還是就是那些，水量再大，進不來也是枉然。

　　作為破碎者，卻只能用出沒突破人體極限級別的真氣，趙志方真是一刻都不自在。要不是他依憑世界誕生的先天肉身依舊強大(雖然沒了世界之子的待遇，但強力的基因和自身內部力量的溫養還是在的)，他早就想離開這個世界了。

　　不過這也真的只是說說罷了，憑他的力量，雖然是借了空間的力量，但想在次元海中搜索新世界也是頗為不易的。能找到一個新世界，不回本他可不想離開。

　　苦一點就苦一點吧。所謂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將苦其心志，勞其筋骨……他這兩天一直這樣告訴自己。

　　反正趙志方可不想兩手空空地回去。

　　雖然在這個笑傲世界，說實在的，想讓他這個破碎級有絕大的進步根本就不可能;但作為與射雕世界同源的武俠世界，這裡還是可以讓他對自己的成道之基——武學有更深一層的了解。

　　金庸十四部中，笑傲江湖是一部地位特殊的小說。其中的武學理念，與金庸之前的小說有著相當大的差別，更加哲學化，更接近古龍式的武俠。

　　雖然也保留了金庸的特點，但這反而讓人有一種奇妙的感悟。意識流和寫實派的差別，在真正的武學世界中意味著什麽呢?

　　趙志方雖然已經破碎，超出這個世界不知凡幾，但還是有些期待。

　　這不單是因為有趣，而且也是因為他這個破碎的道路與武俠破碎並不一致，能夠看到其他破碎道路的話，也能夠讓他更充分的認識破碎的意義，也許修為就能更上一層。

　　不過現在，他更想幫助曲非煙一番。這個可愛的孩子，失去了所有的親人，心裡恐怕滿是復仇，他並不希望這樣。

　　只有復仇的人生，是不應該的。

　　他打算教導曲非煙武功。這樣一邊讓她慢慢走出陰影，一邊也可以通過對曲非煙的教導，了解射雕世界武學與笑傲世界的不同。

　　至於他自己練來體味不同?就笑傲世界的武學，在他體內根本無法存留，被各種強過真氣的力量瞬間吞噬是唯一的結果。

　　而只是看的話，同樣因為他的眼睛能力太高，再精妙的武學也破綻百出，這讓他反而看不到武學的真諦。通過曲非煙的修行印證，他卻可以搭建出這個世界武學的脈絡。

　　所以，等曲非煙三日守孝之期過後，趙志方就將他在射雕世界搜集到的武功擺在了她眼前。

　　一般來說，在這個大明朝，三日守孝簡直是開玩笑。但曲非煙也好，趙志方也罷，顯然不想等了。對趙志方來說，曲洋或劉正風根本無關緊要，根本不值得浪費他的時間。對曲非煙來說，雖然她很想陪著爺爺，但她的復仇之念更熾。

　　所以在趙志方取出秘籍之後，曲非煙自然而然換下了孝服。

　　二人在這山中結廬而居，打算等曲非煙武功有成再出去。

　　“非非，為師這裡的秘籍頗多，有數百年前天下第一的九陰真經，有昔年天下第一大教全真教的諸般真法，有桃花島基於奇門數術的神妙武學，還有一些你知道的，比如丐幫的降龍十八掌……你喜歡哪個，自己挑吧?”簡單的草廬中，趙志方一把將一疊秘籍拍在曲非煙面前，用頗為得意的語氣道。

　　他很期待曲非煙的選擇。他這個人有些好為人師，雖然教過幾個弟子，但還是喜歡看弟子糾結選擇，最後被他一語點醒的樣子。

　　可是曲非煙顯然不打算回應他的期待。

　　“師傅，有沒有師兄師姐告訴你，你這個樣子很像江湖騙子?”曲非煙斜了一眼趙志方，撇嘴道。這兩天她已經與趙志方混熟了。這點小吐糟真是隨口就來。

　　“哎?”趙志方一滯。這個熊孩子，居然敢吐糟師長?

　　“師傅，兩年前，我和爺爺在湘西碰見過一個老乞丐，騙我們說他有丐幫失傳的降龍一百零八掌。當時他的語氣與你差不多呢！”曲非煙再次追擊道。

　　這個孩子怎麽跟蓉兒這麽像?趙志方無奈地聳聳肩。

　　我最不擅長對付這種愛吐糟的小孩了……不，不如說，我不擅長對付所有的小孩。回想一下，小哀那個冷感型，柯南那種推理狂，少年偵探團那些小鬼頭，包括琥珀這種比較乖的，我都對付不了。

　　弟子之中，椿已經活了數十年，雖然**還在，卻是個老油條了。珊瑚堅強到一個人撐起除妖村的責任，也根本不需要我操心。成實那孩子是個從復仇者中走出來的，我也隻起到一個簡單的引導作用。

　　這樣算起來，非非倒是我第一個需要費心的弟子……

　　這下麻煩了！

　　“我說非非啊……我這可都是真的……”趙志方思來想去，覺得還是趕緊教武功的好。人生閱歷，自己帶她跟著笑傲的劇情走走，應該能做不少事。笑傲無俠，卻有真情，給曲非煙歷練剛剛好。她現在正缺真情的洗禮。

　　“師傅，那個老乞丐也是這麽說的。不過啊，在非非用小青嚇了嚇他後，就再不敢胡說了。嗯，小青是我養的一條小蛇，可乖了……”不過趙志方暫時，還是要受曲非煙的吐糟折磨。

　　當然，他絕不會承認他喜歡這樣的。他當然不是受。不過他怕別人說他是(比如黃蓉，就絕不會錯失這種機會)。

　　他只是喜歡這樣單純的感情而已。

　　不過他還是要擺出師傅的威嚴。

　　“非非，再敢吐糟老師，就讓你練少林的金剛不壞神功。讓你變成一個滿身肌肉的姑娘兄！”趙志方最終裝的惡狠狠道。

　　雖然不知道姑娘兄是什麽，但曲非煙卻從趙志方的話中猜了個八九不離十。畢竟金剛不壞神功這種少林絕技也算是如雷貫耳了。

　　雖然曲非煙不信自己的師傅會讓她變成那樣，但她也清楚自己該收手了。惹惱了師傅，做徒弟的可沒有好果子吃。

　　“不要啊，師傅！”曲非煙略顯誇張地求饒道。

　　“知道怕了吧！”趙志方雖然看出曲非煙毫無誠意，但卻依舊很滿足了。他要的也只是這樣罷了。

　　可惜沒帶相機來。不然就可以給非非拍下她現在的蠢樣了。趙志方有些可惜地想。

　　畢竟，在這個基礎物理通用的世界，相機還是可以用的。

　　“好了，我看非非你也不知道該選哪一個，就讓師傅幫你吧。嗯，就《九陰真經》好了。這些武功裡，可以說以這個九陰真經為尊。雖然師傅其實還有更好的，但說實話不適合女孩子練。”趙志方趁勢定下了曲非煙的武功。

　　曲非煙自無不可。她其實早就被九陰真經天下第一這個稱號吸引了。至於其他的，她幾乎沒聽說過，名頭又不及九陰，她可沒興趣練。

　　她也很高興，自己的師傅拿出了真正高明的武學來。這讓她覺得自己確實很被這個便宜師傅重視。

　　不過曲非煙不知道，她這個師傅真正的想法其實是:

　　九陰魔女曲非煙?聽上去很有意思！

　　……

　　注:加更啊，今天搞出一章。明天開始要忙了，可能性低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