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末年,大抵是宋代讀書人的待遇太好了,這個時代的他們,已經完全忘記了家國天下四個字。
或者,更確切的說,他們貧乏的腦子裡,已經只剩下爭權奪利了。外辱這個詞,他們從來不去思考。
包括蔡京,這位大宋朝的位極人臣,腦子裡一樣沒有外辱這個詞匯。他的能力,全盤都放在了在與敵對黨的鬥爭上。
也許正因為此,他才能做到位極人臣。連被尊為神侯的諸葛正我,明明看蔡京不順眼,卻也保持著密切的聯系。
在主神的掌控下,凌慕華和胡莉抵達的,就是這樣一個時代。
對胡莉來說,主神因為BUG取消了她們這一隊的團戰資格是很好的。她明白,憑自己這隊伍的實力,真要參加團戰,那只有被團滅一個結果。所以即使體內被趙志方下了符咒,這次的新人又是一堆廢柴,主線任務也絲毫沒有油水,也掩蓋不了她高興的心情。
主神團戰的目的是選拔更強者,所以絕不會將弱者投放過去。像胡莉這種殘隊,主神也投放進團戰戰場,那只能說明主神的機制爛透了,程序居然死板到完全失掉團戰的意義也無所謂。哪來的初學者編程啊?
雖然主神不會允許胡莉屍位素餐下去,不變強的話,一點點提升的劇情難度早晚會讓她死去,但起碼現在胡莉能多活一段時間了。
而且她也有著野望。會選擇主神空間,她也是不甘於平庸的人。
在這個少年無情的時代,雖然主線任務只是很簡單的加入勢力,生存至劇情結束,但胡莉還是準備好了發掘劇情。
雖然溫瑞安世界的武學與她所學相差甚遠,但她覺得,憑借自己的化石神功,應該還是大有作為的。化石神功這種頂尖的武學,本身就具備一法通百法通的特性,即使在體系不同的世界,也可以受到極大的啟發。
那什麽地方可以幫助她呢?
答案是蔡府。
沒錯,胡莉瞄上了蔡京。她想加入蔡京的陣營。以蔡京的權勢,他手下聚集著無數能人異士,與這些人交流,胡莉肯定會有所提升。
而且在支線劇情的獲取上,胡莉覺得,雖然她沒有讀過少年無情這部書,但反派陣營定然是更容易獲取支線劇情的。因為按小說的套路,正道人物不經歷風雨是不可能的。正派反派,一個先失敗,後成功,一個先成功,後失敗。這是一般的套路,也是人們喜聞樂見的套路。胡莉相信這本少年無情也不例外。
可她的算盤卻在一開始就碰了壁。
原因正是凌慕華。
“什麽?給奸臣蔡京當狗?不行!”對胡莉的方案,凌慕華只有這一句話。
失算了,這女人是一個純正的正道大俠!胡莉一拍後腦杓,懊惱地想。
她隻好苦口婆心地對凌慕華講主神空間是一個怎樣的地方,我們應該怎麽做。
但凌慕華只是輕蔑地看了她一眼,就轉身去了神侯府。
顯然,她對胡莉說的主神空間生存之道毫無興趣。
在她心裡,胡莉所說的生存之道是弱者的生存之道。只是在主神的波濤裡隨波逐流。這種情況,江湖上一樣到處都是。隨便哪個山寨裡,都會有許多跟著強盜頭子當強盜的農夫。
而強者,則會滄海橫絕,讓那山寨,不,應該說江湖,不,應該說主神空間,隨著我的心意轉動。
當然凌慕華知道她現在完全沒有那種能力。
但她也計算好了。在神侯府,她應該如何獲得支線劇情。
斬殺邪派人士是一項,但幫助諸葛正我破局卻應該是更大的支線劇情。
在蔡京的權勢下出於劣勢的諸葛正我要破局顯然艱難的很,但正因為此,幫他破局的支線劇情定然比幫助蔡京大得多。
也正好,凌慕華完全沒有幫助蔡京的想法。
對於凌慕華這樣的行為,胡莉真想針鋒相對去加入蔡京。
但她好歹也在輪回世界混了幾個劇情了,深知隊伍內訌的悲慘結果。
她知道自己肯定勸不服凌慕華,便隻好跟著凌慕華往神侯府來了。
不過她一路都碎碎念著。
“天真的家夥,這樣遲早被你害死了!”
“閉嘴!”到了神侯府門口,凌慕華給了胡莉一個凌厲的眼神。
“你這樣諸葛正我是不會收的。”
“那正好,我們去加入蔡京吧。”對於凌慕華的警告,胡莉則有種正中下懷的感覺。
“想都別想!”凌慕華哼了一聲。不過她也拿胡莉沒法子,她也怕胡莉想她一樣二話不說走掉,也就放緩了語氣。
“蔡京那裡有什麽好?支線劇情又不多。我們還要面對一群反派。那些人也不會與我們交流真正的武學。反而諸葛正我這裡,支線劇情多,武功又高還願意指點後輩,與這些正道人士交流又很舒心。”凌慕華對胡莉講起了道理。
天真的人。胡莉想。但她也不知道怎麽反駁凌慕華,更沒有反駁的心思。
所以最後她只是點了點頭,表示“停下吧,我聽你的算了”。
二人帶著三個新人進了神侯府。
那三個新人差點被拒之門外。
倒不是神侯府的門房瞧不起人,而是三個癮君子的形貌實在不怎麽樣。門房差點將他們當成了賊人。
正因為這樣,無論是胡莉還是凌慕華,都不想與這三個新人有什麽交集。
而且癮君子還想在溫瑞安世界活下來?那根本不可能。
……
諸葛正我見了胡莉和凌慕華後,又看看那三個癮君子,心中有些奇怪這幾個人怎麽會在一起的。
癮君子不說,根本與那兩個女子不配。
這兩個女子,一個一看是慷概豪邁的俠士,一個卻是偏向陰沉的邪道妖女。
真是一些奇怪的人。
不過諸葛正我卻不會因這些將她們拒之門外。
他現在確實需要戰力。
至於這些人會不會有問題,他覺得考察一下就可以了。他相信自己的手腕。
不過他不知道,一個他從來沒有想過的大變就要發生了。
在這場變故中,這個世界的歷史,會完完全全走向一個岔道。
那岔道是好是壞,諸葛正我一生也看不明白。
……
安頓過後,在神侯府的後花園,胡莉看到了一個潔白的少年。
這少年膚色潔白,好似天上的那清冷的月。這少年的氣質和和那月一般清冷。
不過,這少年坐在一張輪椅上。這讓那清冷的氣質中帶上了幾縷惹人心疼的柔弱。
可這柔弱卻更像是外人的多余的情感。這少年本身,應該是沒有那柔弱的。
這是無情。胡莉想。
真的好想抱一抱他。看著少年無情,胡莉覺得她那不知被壓在什麽地方的,久違的愛心有些複蘇了。
呵,真是,可惜了……但她馬上就收掉了那顆心。
在主神空間,大家都覺得那樣的心是不被需要的。
若我選擇了蔡京陣營,現在就會衝上去將無情那清麗的頭顱拍碎吧。胡莉想。
那樣的話,我還會想這些嗎?
這樣看,我跟著凌慕華選擇神侯府也是一種幸福呢。
可我真的需要這種幸福嗎?
胡莉的心很亂。她甚至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過去,她為了生存將身體交給隊長的事。
生存,有時候真是一個可怕的字眼。胡莉突然有些哀歎。
這樣的心境下,她更容易被無情清麗的氣質吸引,禁不住朝少年走了過去。
“誰?”無情發現了她。
胡莉的武功,其實與諸葛正我差不多了。無情本來不可能發現。但這個時候,胡莉的心亂了,無情又是敏銳的人,才能發現了她。
“你叫無情?”胡莉沒有隱藏的意思。
本來她就是神侯府陣營,隱藏做什麽呢?
“是。”無情一愣。他現在還小,還不是日後那個“無腿行千裡,千手不能防”的無情。面對胡莉擺明車馬,又似乎沒有惡意的出現,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真是個好名字。”胡莉輕歎一聲,“希望你真能無情吧。有情,實在不是一件快樂的事。”
胡莉說著,轉身就離去了,沒有給無情任何回話的機會。
她這是故意的。
如果無情回話,她怕自己忍不住與無情說下去。她怕在與無情這個敏銳的少年的對話中,自己會想起更多。
那更多的東西,她覺得是主神空間最不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