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學府考核上

白雲府位處盆地，四面群山起伏環繞，中心地勢卻是平坦開闊。在最平坦繁盛的地界有一座高樓--摘星樓。

摘星樓裡陳列著白雲府裡最稀有、最名貴、最高檔的商品，它也是白雲府的最高樓，能隨意出入者皆是非富即貴之流。而能登上摘星樓頂摘星台的更不會是普通貴人，那人看到的自也不是普通新奇的景物。

從摘星樓遠眺極西，在一片蔥翠山林裡能一眼看到有兩棵白玉雲杉拔地而起，直上雲霄。它們便是白雲學府的巨擎守衛，默然屹立悠悠千年。

再往後便可隱約望見學院的樓宇、閣台、習教場點綴在群山間，似乎散亂沒有邊界。而修為高深的強者便能看到，有一片光幕從雲杉腳下升起，籠罩著整座學府。看似單薄如蟬翼，且延伸極廣，目光隨邊線望不到盡頭。

一個學府便是一個部裡。

同樣的景象轉身面向摘星樓的東方也可以看到，那裡就是司空家族名下的幽蘭谷。

摘星台上秋風正值清爽，香已燃，茶已沏，觀景的人卻姍姍未至。

.....

等古柏好整以暇地趕到學府街時，街道上已是人滿為患了。還在吃驚參加應試的學子怎麽會如此眾多時，仔細觀察後才發覺熙熙攘攘的人群裡大多不是陪考送行的就是結伴湊熱鬧的，像自己這樣形單影隻地呆立在一旁的反倒算是少見了。沒給還是青蔥少年的古柏醞釀傷感情緒的時間，遠方傳來了鍾聲，悠揚且渾厚。

喧鬧的學府街忽然間平靜地像是寧靜的湖面，卻又在瞬間被巨石激起層層水浪。人潮擁擠著向鍾聲傳來的那片山林湧去，可還沒出學府街隊伍就生生止住了前行的步伐。

前面的人悄無聲息，後面的人伸長了脖子張望。擋在人群最前方的是三名身著雪白長衫的俊朗青年，隻閑庭信步般在烏央央的人潮前負手而立便是一道界線，這幫愣頭青般的少年們卻也都不自覺乖乖地收住了急躁前行的腳步。

“再往前便是我白雲學府的地界，除應試生外閑雜人等不得入內。”一名青年神色漠然地朗聲說完後便不再言語，冷眼旁觀著著人群好一陣躁動，等到陪考或是湊熱鬧的都老實散開了才示意參加應試的少年們跟著向山林走去。

林子隻是普通的林子，因著它通向眾人心馳神往的白雲學府便顯得不凡起來。不過真能靜下心觀賞沿路風景的隻怕沒有幾個，更多的人都是既興奮又緊張地期待著即將開始的考核。比起別人的擔憂，古柏心中面對這次考核的情緒反倒要複雜些了。才一分神卻發現前行的人群已經停頓下來了，古柏隨著別人的目光抬頭望去，隻一眼便是深深的震撼。他從未見過像這兩棵白玉雲杉這麽高的樹木，即便是在古家也隻是在古書中看到過相關的記載。

成年的白玉雲杉在整個玄幻大陸也不過十來棵，以其枝乾打造的靈器無一不是高階的良品。

在古柏看到有些暈眩之時，一聲輕咳自樹下傳來，聲音不大卻像一股清風撫過，讓眾人如醍醐灌頂，猛然驚醒。不少人驚咦，此人又是何時出現在這裡的?

“別傻看了，等你們考進學府了就是想爬上去也沒人攔你。”樹下的那人扶了扶草帽，寬大的帽簷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他的相貌神情，聽聲音年紀卻也不大。那三名帶路的白衣青年恭敬地行了禮便立在了他的身後，似乎輩分卻是不低。

看到滿臉青澀的少年們都將目光投向了自己，草帽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直起半躺半靠在樹上的身子，

漫不經心地在眾人目光灼灼的注視下在兩顆雲杉之間大概正中的位置停下，伸了伸腿突然往地上一跺。似乎嗡的一聲，有清風平地而起，一個閉眼的工夫便掃出了山林之外。可定睛看去，雲杉還是雲杉，草帽也還吊兒郎當地站著，觸目所及也不見任何變化，好像剛剛那些真的隻是個幻覺。

不是所有人都是茫然沒有頭緒的，總有幾人同古柏一般將視線投向了草帽身後的那片平淡無奇的林子。掩在帽簷下的嘴角輕輕一挑，口氣相當隨意地說著:“別怪我沒提醒，沒有銘章的就別瞎湊熱鬧了。”又不緊不慢地走回了樹下，揚揚下巴示意考生們可以入場了，“三炷香內出了林子敲過鍾的便算是過關了”。這一會兒大家都反應過來了，原來這兩顆雲杉後面的那片林子便是考核的場地了。

有了膽大的幾人開了路，其他人也都摩拳擦掌地魚貫而入了。古柏不慌不忙地跟在隊伍後面向考場走去，行進間卻忽然聽到前方幾聲慘叫隨即便有人倒飛而出，重重摔在了地上好一陣哀鳴痛呼。而這時似有光芒閃現，一面無形的屏障在那兩顆雲杉之間若隱若現，眾人總算明白這銘章的用處大概就是通過那道屏障的關鍵了。

沒有過多理會，除去悄悄離開的一部分心存僥幸的人其他人如常進入了考場。明明是人挨著人一起進的林子，可一轉眼四周便只剩下了自己。低頭看著腳下沒有任何特意的林地，古柏心想果然與灰鼠說的一樣。

雖說考核前那草帽隻是很簡略地介紹了一句考核規則，但大多數人還是能大致明了的。這是片精心布置過的迷林，或者說是依憑自然造化的靈紋符陣組，變化萬千無比玄奧，所以一腳踏進符陣的考生們都會被自主地隔離開來，自行尋找離開的路線。要知道白雲學府歷年來的考核多奉行簡單粗暴的考核方式，指標越是簡練明確反倒越是考驗考生的天賦是否過硬。學府要的本就是絕對出眾的天才， 哪裡會為了一粒蒙塵的珠寶去翻檢整片沙石?

那天與灰鼠定下合作關系後，直到考核的前一天晚上灰鼠才出現在了前門弄堂裡的小院子裡，為古柏帶來了他承諾過的“優惠”。

“嘿嘿，這可是獨家情報，你小子走運啦！”無視那張賊眉鼠眼的小黑臉，古柏徑自打開了灰鼠遞來的獸皮卷，兩眼一掃腦子就開始發懵了。但好在有過左原部境門符陣的衝擊在先，眼下鐫刻在獸皮卷裡令人眼花繚亂數以萬計的紋路線條也就沒那麽驚心動魄了，可即便如此古柏也是相當頭疼。“這亂七八糟的到底是什麽?”古柏強忍著不適沉聲問答。

“老子是沒文化的粗人，就只知道這是出迷林的路線圖，裡面到底有什麽玄妙你還是自個兒參詳去吧。”灰鼠聳了聳肩，很是不負責任地說道。

“迷林的路線圖?”

“就是這屆考核的內容嘛，隻要在規定時間內走出迷林就能通過了。聽說是個挺高階的靈紋符陣組。”見古柏皺著眉頭有些懷疑的表情，他又忙不迭地保證道:“憑我灰鼠的手段弄到個考核試題內幕什麽的還不簡單?騙你可沒我什麽好處。”

“明兒個就要開考了，你現在才拿給我我哪裡有時間參悟這裡面的玄妙?”古柏鬱悶地想吐血了。

“還是應試生呢，這就沒法子了?沒空參悟就先背下來，排列路線也就一萬八千組的樣子。反正能過了考核才是正道啊，管他悟不悟的呢！”

古柏憋在胸口的那口血終究沒有吐出來，直到青灰色的天邊泛起了魚肚白他的心神都沒從那卷獸皮裡解脫。一萬八千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