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一掌“亢龍有悔”打在身上,那首領經脈盡碎,立馬就不活了。眾人見首領身亡,不但不退,反而凶狠起來,想來這首領在一行人中威望甚高。只是陣眼已失,一行人又不顧原有的法度,私自行動,他們所結成的陣勢便不存在。
他們武功根基與吳克實在差太多,“一字電劍”雖了得,但若無陣勢,卻並不能盡數發揮威力。吳克寶劍在手,雖不會借太陽光的劍法,但全力施展,卻也非眾人所能抵擋。
只是眾人個個悍不畏死,用的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吳克受傷在前,行動不便,雖有“移宮換羽”和左右互搏,仍是和眾人拚了個兩敗俱傷。
我絕不能死,他在生死之間掙扎的時候,腦子裡就是這樣想的。他不僅苦苦地拚著體力,也同樣苦苦地絞著腦汁,拚著意志,他不斷地提醒自己,有一個人在等他,他死了那個人也不會獨活。
待得最後,他贏了,卻也隻比那些人多了一口氣。他精神消耗過度,甚是萎靡,當下什麽都不願意再做,隻願沉沉睡去。雖然如此他卻掙扎著運起六陰真氣進行止血止痛,然後把少林寺秘傳的療傷藥吃了一粒,又吃了些乾糧和幾塊蛇肉。他自己的飲水沒了,便到眾人身上去尋了些來喝。
他依稀記得有個叫火哥的人曾經這麽說,血不可白流,流多少便再吃多少。想到此處,他把乾糧再吃了些,然後咬咬牙,把身上的鋼椎拔了出來,再抹上些金瘡藥這才開始休息。
剛才太過慘烈,所有人都在拚命,便連一個活口都留不下。至於這些人是誰,為何要與他為難,他是一點都不想知道,他現在沒那個心思。
不過他倒是曉得不可在此地久留,稍恢復些力氣,就去搜索這一乾人等。最後在那首領懷中搜出一塊黑色令牌。這枚令牌二尺多長,顏色為深黑,非金非玉,質地堅硬無比,似透明,非透明,令中隱隱似有火焰飛騰,實則是令質映光,顏色變幻。令上刻得有不少歪曲的圖案,似文字又非文字。怎麽看都像是傳說中的聖火令。
吳克心道,莫非這些人是明教中人不成,只是我並不記得與明教有什麽過節,為何要與我為難。
那個首領身上還穿著一件金絲背心。可以防備刀槍,只是吳克這一掌卻非刀槍,算起來應該是鈍器傷,這金絲背心卻是防不得。
吳克思量片刻,還是將這金絲背心脫下來穿上。他並不計較這是死人穿過的,尤其是此時還不知有什麽危險在等著他,就更計較不得。
還好那首領身材與他相仿,他自然能將那金絲背心穿上。
那些人的左小臂內側卻是綁一袖箭,袖箭共有五筒,依次排列,每個筒上各有一蝴蝶片控制開關,他想著這袖箭甚是精巧,有效射程也是不差,就拚湊了一份綁到自己左臂上。這個時候他突然有想去學一門暗器的想法。
再算上聖火令和那把鑲嵌了不知道多少寶石的寶劍,也算是發了筆橫財。
只是他卻高興不起來,他到現在還搞不清楚對手是誰,為什麽要針對他,他盤算著明教到此似乎也不遠,要不到明教去一趟?只是去一趟就能搞清楚嗎?
他並不再想,而是收拾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別的倒都還好。只是找天星棋子卻是費了大工夫。而且那棋子若是沾染了血液,便會不知起了什麽變化,看著一點都不親切,讓他從心裡生出不喜。到最後他只找到了一百四十八顆黑色的棋子和一百五十六顆白色的棋子。剩下的沾染了血液的那些棋子有七八十顆,他都收起來放到另一個袋子裡。
這幾人的屍體卻是難辦,他雖不願意讓幾人曝屍荒野,卻實在沒有力氣再將這幾人掩埋,帶了些自己的東西便欲離開此地。
這時一個四十多歲大漢背著個布袋趕了過來。那大漢滿臉胡子,手臂甚長,看起來也是風塵仆仆。看到這場景,大喊一聲“好賊子,敢傷我明教兄弟。”當即飛起右腳直往吳克胸口踢去,這一腳去勢甚急,顯是武功不弱。
吳克此時已經習慣了他們的打招呼方式,忙側身躲避。
這一腳雖然甚是凶猛,但擱以前,吳克絕不後退半步,而是直接一招“五丁開山”去劈他右腿,至於“胳膊擰不過大腿”、鞭腿的腿法什麽的,才不去管它。
不過此刻身體虛弱,也只有閃身躲避,避其鋒芒才是正途。那人見一腳未竟功,左足也跟著踢出,竟是鴛鴦連環的腿法。
吳克把劍一立對著那人胸口而去,這一劍雖輕飄飄地沒多少力氣,但配合上寶劍的鋒利,殺人也已經夠了。
那人不料吳克居然打定主意同歸於盡,躲避之時胸口已經有了不大不小的傷口。那人忙將布袋交右手,左臂回轉,揮拳往他胸口擊去,吳克將寶劍相對,直接就把“同歸劍法”用了出來,他力氣雖不足,但每招都符合同歸於盡的意境,那人招使不到一半便被逼著變招。
這就是佔了兵器的好處,有效的殺傷范圍和鋒利程度遠非肉掌可以比擬。那人雖練成了極高明的“通臂拳”功夫,一拳可在力盡處又有新力生出,拳頭再向前伸半尺。但相對於手握寶劍的吳克還是不夠。尤其是此時吳克雖然力氣不足,但是決絕卻有。每一招都是使出全力,但那人要攻過來時,卻總有余地變招。
再鬥得一會,那人體力內力漸衰,攻勢已不如以前那般凌厲,吳克卻越來越愜意起來,那人忽地躍在半空,又使出鴛鴦連環的腿法。
吳克眼見長那人身在半空,難以移動身形,當下更不猶豫,一劍便去削他雙足,這一劍只要砍實了,那人腿骨必斷不可。
一劍既出,吳克心下卻覺有異,驀覺風聲勁急,那人竟然將手中的麻袋向他砸來。他這劍雖能斷那人的腿骨,但也非中了那人一招麻袋的撞擊不可。
他不得不躲開,他以前身體強健更兼皮糙肉厚,挨這一下倒也無礙,現在身體虛弱得很,挨一下估計性命不保。以命換命倒也罷了,以命換人一條腿,卻有些不值,這麽想著,他躲開了。
只是這一下卻失去了主動,那人揮舞著麻袋,步步緊逼。竟是將布袋當成軟鞭來揮舞。有時候這布袋忽然動起來,裡面傳出了嗚咽的聲音,聽著這布袋裡裝得竟然是個人。吳克心說,這人販子好怪的功夫。
這長臂漢子的武功傳承往上要追溯到北宋時期。那時湖北阮家有一個弟子殺了本家長輩,犯了大罪,於是隻好改頭換面改姓換名。他連家傳的三節棍決也舍棄不再用,而是轉學了高明的通臂拳功夫,後來苦心孤詣根據大別山“回打軟鞭十三式”以及湖北阮家“八十一路三節棍”,獨創了一套麻袋的功夫,再夾雜以通臂拳,厲害無比,那人也以此做到了丐幫九袋長老。
後來當時的丐幫幫主喬峰因為身世問題而被迫離開丐幫,丐幫一時間群龍無首,後又經過莊聚賢、全冠清等人把持,卻是逐漸衰敗。那人終於心灰意冷,離開了丐幫,但是這麻袋功夫卻是傳了下來。
那人這手一出,吳克處處被動。要知軟鞭看似輕靈,在器械中卻屬重門,通過圓周運動,來增加慣性動力。施展開來的威力,絕不能以其分量進行估計,更何況裡面裝人,這布袋分量絕對不輕。絕非現在的他可以硬抗。
這“同歸劍法”一旦沒了同歸於盡的意味在裡面,那人便不再以之為威脅。當下攻得更緊,再配合上他的通背拳,凶險異常。
吳克無法, 隻得踏起浮雲步來躲避,再催動“移宮換羽”“蠅虎鉤鉗”的借力功夫,只是他在這武功上的造詣太淺,當下竭盡全力也只能夠偏移其掌力,得以自保。
只是他終究是受傷嚴重,與人拚體力卻是無論如何也拚不過,再不一會,他腳下一個踉蹌,卻是摔到了地上,那人窺得機會,抬腳便踹。
卻見吳克把劍一橫,那劍上對著陽光,顯出五色的光芒來。那人不防,卻是中招。
吳克忙發動機關,將左臂上得五隻袖箭全數射出,目標是那人下陰、小腹、胸口。那人目不能視物,當下將手中布袋旋轉起來,以為防禦。但是因為布袋裡有人,慣性甚大,這力雖然變了,布袋的運動變化卻是緩慢無比,五隻袖箭有四隻射中目標,只有一隻被布袋擋下。
主要還是兩人相距太近,即使這布袋裡沒有人,他這一手能不能將這袖箭偏移也未可知。吳克一擊得手,突然躍起,在他胸口上又補了一劍,這一劍卻是用了他全部的力氣。
那人卻是又回了他一招通背拳,這一次吳克卻是無力躲避了。好在此時那人力氣也不大,這一招通背拳還要不了他的命。
吳克中這一招後又倒地,他心說,我這也算是高手了吧。不再是單靠根基去硬壓,而是在劣勢的情況下和人兩敗俱傷。
這時候,那人的聲音虛弱的聲音傳來,“你絕對救不了此人,你就等著……千纏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