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克不知道“我黼子佩”和“我負子戴”是什麽意思,卻也能聽出那女子言語中的悲苦。但是他並不覺得那女子會比他還苦。 他並不喜歡被人欺騙背叛。可偏偏這一切不過只是一個騙局,
小?從一開始讓他幫忙取藥就是在算計他。此後包括修煉“千蛛萬毒手”,包括什麽有名無姓的講述,包括膝枕,包括教他“天山折梅手”和“乾坤大挪移”都是在算計他。
這個姑娘一步步地展現出自己的軟弱、堅強還有溫柔,讓本來有些討厭她的吳克後來漸漸認同她,可憐她,心疼她。以至於後來遭遇了一堆事,他也有這一堆麻煩和她有關的想法,卻終究還是沒有趕走她。
他本不覺得這能有多大的事,不料卻影響到了一個行動的結果。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為這行動做了什麽,起了什麽作用,為哪方出力更多。沒有他,昆侖耶律家一堆人或許不會莫名奇妙被牽製,可沒有他,可能也沒什麽漏網之魚。
他心說,都說君子可欺之以方,那自己呢?這應該叫蠢人可欺之以情吧。自己蠢到即便到此時也不清楚小?是如何操作的。
但是偏偏吳克又不恨她,他知道這女子從來都清楚自己想要什麽,並且願意為此付出代價。他知道自己不是小?什麽人,被她放棄和利用並不奇怪。
吳克並不恨她,只是有些心裡難受。他心說我不喜歡被人背叛傷害,也不願意傷害別人,可是真的沒有嗎?
他又想到了小黑,他心說,小黑,你這頭蠢驢,選了這個女人作主人,眼睛也是瞎了吧。枉我還把你當親兒子的。
那我該怎麽辦呢?過得會他做好了決定,他要把崆峒派和昆侖派的其他人都救出來,讓崆峒、昆侖去和明教互毆。
這般想著,忽聽到前面警鍾大作。那女子一驚,便起身匆匆離開。待這白衣女子離去,吳克雙手略一加勁便躍上了光明頂。他打量一下,見此地布置甚為精巧典雅,似乎是光明頂安置內眷的所在。
他心道,或許可以抓幾個人作為人質。但他稍一猶豫,便放棄了這個想法,轉向前院行走。
興許和警鍾有關,一路上並未有多少守衛,他的輕功也不弱,所以並沒有被發現。穿過兩三處廳堂,便豁然開朗,他當即施展輕功上了房頂。
行不多時,眼前是好大一片廣場。場上黑壓壓的站滿了人,西首人數較多,男女老幼,僧道胡人都有。東邊卻只有十多個人,身上鮮血淋漓,或坐或臥,也不知是哪方的勢力。
此時月光明亮,火把又是通明,再加上積雪未化反光,以吳克的目力自是都看得清楚。那不知是哪方的勢力已經完全被包圍,再遠一些,尚有十幾二十具屍體散亂著,顯是經過好一番亂戰。
西首那邊隱隱以幾人為尊,那幾人有身材魁偉長須長眉的禿頂老者,有面色陰鷙的年輕人……看著武功俱都不弱,當然還有黑衣黑紗的年輕女子,這應該就是明教的幾大法王、左右護法、五散人之類的吧。如此看來這個小?也是個重要的角色。
吳克望著小?一時間心裡不知道是什麽滋味,他心道,她欲取我性命,我自然是不肯的。若真不得以也隻得取她性命了。然後,我自然會選擇遺忘,就這麽從頭到尾都不恨誰。
他再定心觀察,有兩個人正在場中爭鬥,一人身材高大肥胖,赫然是那人在破廟中見過的楊姓老者。他的對手是一個國字臉的中年人,有七尺多高,雖也不算矮,
但較之那楊姓老者還是矮了半頭。 此時兩人四掌相交,身體則膠住不動,顯然是在比拚內力。兩人猶似兩尊石像,連頭髮和衣角也無絲毫飄拂,顯然是內功修為都已然到了高深境地。
吳克心道,若是楊小紅的話,東邊那幾人應是崆峒派的,或者還有一些昆侖派的人。他們應該是來救人的吧,不過怎地如此不智?
《孫子兵法》有雲:用兵之法,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敵則能戰之,少則能逃之,不若則能避之。故小敵之堅,大敵之擒也。
就算是兩倍於敵人,最好也是分化分割敵人再予以消滅,打不過就要跑,實力不如敵人就要躲開,如此才是正道。實力弱小還要頑固硬拚,只會變成強大敵人的俘虜。
吳克搖了搖頭,暗自歎息,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不知道崆峒派的人被關在哪裡,不知道這一點,崆峒派的怎麽算都是被動。至於場中的勝負,吳克對這兩人都不熟悉,卻是判斷不出。
但見楊小紅和那中年人頭頂都冒出絲絲熱氣,兩人便在這片刻之間,竟已各出生平苦練的內家真力。眼看霎時之間便要分出勝敗。
要知道高手相鬥絕不隨意比拚內力,若是偶爾中了對方一拳一掌,立時內力隨生,防護相抗,縱然受傷,也不致有甚大礙,但是要到了比拚內力以真力決勝的境地, 那就無可容讓、不死不休了。敗的固然有性命之憂,勝的一方也必有損傷。
非要有所傾向,吳克自然希望楊小紅能贏,而且在他看來,楊小紅的年紀要稍大一些,內力想來也更渾厚些。這般思考著,忽聽兩人齊聲大喝,四掌發力,各自退開了五六步。
那漢子臉色一紅,吐了口血,道:“楊前輩神功卓絕,石某人佩服!”
楊小紅道了聲“承讓。”便不再言語,而是暗自運氣,想來剛才也是多有損耗。
這時中年男子道:“來人,把那兩派掌門人給放了。”其聲甚為威嚴,似乎是久居高位。吳克循聲望去,見那人穿一襲黃袍,帶一人皮面具,眾人隱隱以他為首。吳克心道,莫非這人是明教教主?只是為何是個藏頭露尾的家夥。
“是。”自然有人應聲下去。過得會帶了兩個六十多歲的老者上來,吳克見那兩人步子甚是虛浮,只怕一身功力還剩不到三四成。他心道難怪崆峒派和昆侖派這次損傷慘重,原來竟是中毒嗎?
楊小紅對其中一個施禮老者道:“掌門人,卻是讓您受委屈了。”
那老者只是搖頭。
這是那明教教主又道:“兩位掌門人待遇特殊,你們尚有四十人被關在水牢。你可都要救嗎?”
楊小紅沉聲道:“自然要救。”
明教教主道:“好。”然後對幾個青衣的男弟子道,“你們去水牢帶幾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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