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傍晚了,南城是個典型的內陸城市,這裡沒有海,空氣裡沒有海風的味道,唯獨沒有改變的大概就是天空。
車水馬龍的街道,街道兩旁大廈林立,霓虹燈開始漸漸亮了起來,天還未完全黑透,倒是夕陽映紅了半邊天,晚風襲來,格外舒服。
“你剛來南城對這裡可能還不是很適應,一切都要慢慢來,我會幫你的。”火鍋店裡,梔子替涼風夾著菜:“來吧,祝你有個新的人生,我們怎麽也得乾一杯吧?”
“梔子姐,謝謝你,必須乾一杯。”涼風舉起酒杯,玻璃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但很快就被淹沒在了沸騰的人聲裡。
“對了,涼風,微微在學校過的還好吧,再有一年她也該畢業了。”
“嗯,一切都好。”涼風輕啜一口啤酒,沒喝多少,卻有些微醺了。
暮河,明明才離開不久,想念卻明顯的她無力忽略,不知道他的病好些了沒。
夜色開始越來越濃,如同他的落寞。
別墅裡燈火通明,他醒了,不管是不是在發燒他怎麽也不願意繼續躺在醫院裡,他想回家,至少那裡會有涼風的味道。
他以為涼風會看見病重的他會心軟,會留在他身邊,至少等他病好了,在那之前他會想盡辦法留住她。可是,她始終沒有出現,一種莫名的悲哀從心底升起,讓他覺得窒息。
躺在她的床上,嗅著她的氣息,心裡又是一陣徹骨的難受。
他該怎麽挽回,他有什麽理由呢?曾經信誓旦旦告訴自己絕對不會讓她離開自己,原來不過是安慰他自己的話。
“我好難受,怎麽辦,暖暖。”仿佛窒息般的,巨大的黑暗將他包圍起來,意識漸漸開始模糊。
耳邊有聲音在回響,是你嗎?
再次醒來的時候,房間還是她的房間,只是手上正吊著點滴,暮河艱難地抬手將針頭拔掉,但隨後手便似乎用盡力氣般的垂了下去。
就這樣昏昏沉沉的,說不定她還會因為擔心他而回來呢?
他竟然會卑微這個地步。
可耳邊傳來陳媽的喊叫:“醫生~醫生,你快過來看看。”陳媽一臉擔憂的看著他,重重的歎了口氣:“少爺,你這樣折磨自己她也不會回來了。”
他呼吸一滯,不會回來了?
“陳媽,你什麽意思?”微弱的詢問聲,卻是那麽的急切。
“她已經走了,您生病的時候其實我去找過她,她也來看過您,可之後她還是選擇離開了。”
走了?暮河掙扎起來,他忽而想起那個薄霧彌漫的清晨,就算沒有真相,她不也是選擇離開嗎?
沈暮河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合上眸子,無力的倒在床上,任醫生重新替他插上針頭。
後來,高燒終於是退了,只是他始終不肯進食,爾後的一個星期,他的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醫生也沒辦法說這是心病,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藥維系他的身體,陳媽也只能焦急的在旁邊看著,少爺意識模糊的時候嘴裡念的喊的都是她,清醒的時候卻又絕口不提,只是靜靜的躺著,讓她看著心疼。
轉折出現在第二個星期的開始,
管家推門而入,“少爺,白小姐嚷著要見你,我們已經攔不住了。”是她,他父親安排的結婚對象,老頭子還真是可笑,他以為他現在還有什麽能力能控制他。
“讓她滾。”明明氣勢凌人的一句話此刻從他嘴裡說出來卻顯得虛弱無力,他以為,在他歸國的聚會上他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頭仍舊是昏昏沉沉的,她離開這裡,去了哪裡呢,他偏頭看向窗外,陰沉沉的天正飄著雨。
“沈暮河,從此刻起我們就是陌生人,就算以後在路上遇見了,也請不要裝作認識。”耳邊回響起她決絕的話語,她在離開之前見過他的父親還有官瑭,所以是官瑭告訴了她真相,那他的父親呢,又和她說了什麽讓她離開的話。
早知道是這樣,他根本就不應該手下留情放過官氏,還有那個老頭子,從小到大,他從來就不曾真正的了解過他想要什麽,只會破壞,自以為是的。
“暖暖,或許我該給你時間讓你靜下心,是嗎?”沈暮河喃喃自語,在這之前,他也有些事應該要處理。
也給她時間,等一切都妥帖了,再讓她回到他的身邊,這樣不是更好?決定收起眼底的頹然,吃力的起身:“陳媽~”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微弱無力的聲音,他也有些驚訝,他竟會變成這個樣子。
“少爺。 ”陳媽一進門就看見正欲下床的沈暮河,趕緊上前扶他躺好。
“陳媽,我餓了。”
陳媽以為自己幻聽,頓時睜大了眼睛看著他,直到他再次重複了一邊。
“陳媽,我餓了。”暮河看向陳媽。
確定了不是幻聽,陳媽激動地老淚縱橫,聲音竟有些顫抖臉上卻是笑著的:“我這就去拿,這些日子就怕你什麽時候說餓了卻沒有準備,所以飯菜都是煮了一邊又一遍。”
看著陳媽離去的身影,他再次將目光移向了窗外:“你只能是我的,不是嗎?”
吃過飯,沈暮河這才稍微有了一些力氣,看著鏡子了裡胡子拉渣的自己,她看見的話,一定會覺得他不像話吧。
因為深情所以偏執,偏執的就算知道她不打算回來他身邊,他也會想盡辦法把她拉回來。
涼風站在鏡子前整理了一下衣服然準備出門。
來這裡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沒有她想象的艱難,同事們都很熱情和善,對她很好,她有不懂的地方,大家也都很樂於幫助她。
走在上班的路上,這裡離上班的地方也不遠,梔子姐考慮到,所以就選在了這裡,由於她是新晉的DJ,所以她主持的是一檔深夜節目,名字叫孤單心事,專門接聽那些內心裝滿心事卻無處訴說的聽眾打來的電話,涼風其實很喜歡,能夠分享別人的心事,感覺也不會那麽沒用。